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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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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正常情况下,白姓猛兽的地界决不容侵犯。
然而在这非常之夜,大脑怠工的他甚至连开口都懒。
此时就算Playboy全体封面女郎偎在床边撩人他也只想睡个素觉,更别提多一只无可无不可的猫。少年不置一词地越过展昭,边走边拉掉衣物,剥完倒上床扯被子草草盖了,也不穿睡衣,敢情是裸睡惯的。
展昭同样不多话,没表情地上前把他的胳膊腿塞好掖成一只包裹结实的肠粉——大夫交代要保暖。
真·多事!白玉堂懒散+嫌弃之余,心底忽地灵光一现——除了四哥,有心又够称管他闲事的还能有谁……他冷不防问道:嵬是你打跑的?
这黑历史级的护短行径展老师显然没打算回顾。御猫摸一下学生的额头,答非所问地说:没发热,快睡吧。
不否认就是默认。
白玉堂移开视线,盯了十几秒天花板。一个人犀利到他这份上,不管如何自傲,肯用心时总归能看通透。他清楚自己在「嵬」与「兰蕙」之间腹背受敌那一刻,其实险得很。
而因着个不由己的名号接连挨他枪子的展昭却静静地挡掉他的后方之忧。
突然想起柳青踢他俩出门的隔天,怨气未平的大厨冷眼给他上了三顿清水白菜,却颠儿颠儿端着一煲喷香的咖喱蟹敲开展昭的门,赔礼。
房东房客在屋里说了什么白玉堂不知道。反正柳青一走,笑盈盈的大猫就把瓦煲递他跟前。喵来之食自是……不吃白不吃,肥蟹一半进了他肚子。
再隔天,他和小老板两竹马和解时随口闲话。柳青对展昭的评价高得罕有:格局大,够爷们。
这话当时耳边风,现在倒像在心上轻轻一拂。
少年侧过头,瞧见展昭刚整好的睡袋,窄得一看就不舒服。
再看看顺眼度提升了一个百分点的猫老师,肠粉卷子往床边挪了挪,硬邦邦地说:你睡那边。
口气不算好,然而紧盯不放的架势让展昭莫名觉得,今晚要是坚持选地板铁定睡不安生。
祸害归祸害,偶尔还是会体贴人的。
反正是双人床,万一出状况自己能更警觉些,也好。
于是有了他俩人生中第一次同床……异枕。
展昭背对白玉堂躺下时轻声说:现在太晚,明天记得跟你哥哥们报个平安。刚才在医院柳青给我电话,你手机拉家里打不通,他们都担心得很。我告诉他你没事,今晚我在——柳青本来马上要过来。以后别这么硬撑,何必。
薄薄的黑暗中,少年的声音格外冷淡,说我又没做错,要我认输,别做梦了。
白玉堂一个转身,几乎是贴到他耳边挑衅似地说:少搬大道理。我晓得换了你也一样。
热气呵在耳畔,本该立场坚定地打击顶牛行为,宣扬华夏谦和美德的展老师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自个少年时,倒不曾像小孽障这样口出狂言,然而又如何,那时他心底便有一道抵挡太平洋的堤坝,外头汹涌叫嚣的怒涛也好,温言婉转的柔波也罢,坚执的壁垒始终坚凝,一如今日。
小刺头敏锐的尖棱确实刺破了某种真相,他对白玉堂的隐然偏爱,撇开一切为人师表的评判和道义,也许还因为他们本是骨子里的同类。
他坦然承认:大概是。跟着猫眼一转,说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可不干——愚勇非智。
耳畔传来重重一哼。
到底是小耗子,一戳就磨牙。展昭暗笑着回身,白玉堂还近在咫尺地盯着他,刀削般的深刻五官在不分明的夜色里倒像软了一点,多了几分少年稚气。想想刚才那一脸没生气的死白,师尊大人心下一软,说睡吧,你今晚……聪明得很,也帅得很。
死小孩照例给他一张「爷才不稀罕你表扬」的冷脸,然而心里到底有没有点小得瑟……只有白小爷自个知晓了。
这晚两个睡得并不太平。先是裹得太严实的肠粉同学烘热了,迷迷糊糊把皮踹地上。然后天降大雨,夜半生凉,半睡半醒的裸耗子胡乱揪到一被子就往里钻,没两下就拱上暖哄哄的大猫抱枕光溜溜地蹭几下。睡得警觉的展昭直接被弄醒,男人起身把自己的薄被给少年包严实,然后盖上少年丢下床的那件继续睡。然而不多久被他包严的二代肠粉再度烘热,再度掀被子,再度冷却,再度钻他被窝……累过头的展昭却到底睡沉了。
也因这一晚的折腾,展昭睡前连闹钟都忘了调,以致一夜七上八下睡不稳的柳青七早八早赶来推开没上锁的房门时,两个还睡得香,死耗子干脆扒在展老师背后。
尾随柳青上楼的掌柜蹭一下跳上床,肉砣子一滚直接把两个一齐压醒。展昭去洗漱时,柳青看着自家哥们羡煞人的醒目身板煞有介事地说:哥胆战心惊一整夜就怕你小子断气,原来却是断背了。
白五爷正眼都不给一个,直接赏他一字:滚。
然而,某些当断则断的事根本就是一道,滚不走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