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架空]猫掌柜的下午茶 上部》1984

21、第 21 章

　　21.

　　身体骤然悬空，黑暗与窒息毫无征兆地袭来，四肢如冰水漫浸，耳边涛声轰鸣仿佛暴风雨肆虐的夜海——少年很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多维度感//官刺激带来的仿真效果，然而能在保守的校园网内植入此等模块绝非泛泛，是哪路真神出洞……

　　头顶上传来一记悠悠轻叹：白小五啊白小五，你还是过于任性，哥哥只好让你长点记性。

　　四哥？

　　咕咚咕咚咕咚，顶门上一记重压，明知是假象，灌入鼻喉的咸腥海水和压在身上的沉厚黑暗却那么有真实感。他强自压下胸腹中的翻腾感，尽力把注意力拉出感//官世界，摸索现实中的键盘盲敲几下。

　　不管用。其实只要解锁虚拟头盔，放弃登录便出得来。然而他不甘心，低声问：为什么！

　　蒋平摇头，果然又犟上了。他嘿嘿一笑说小五，别以为就只你能横着走。才念几天书就跟老师叫板，连四哥什么都没做，看看热闹都被你警告在先。抱歉得很，四哥一向偏向虎山行——免得小耗子以为山中无虎。你自己反省，今晚做错几桩。

　　白玉堂一怔：刚才暗中援手的不是四哥？然而他实在太心高气傲，连解释都不肯多讲，只是波澜不惊地说：不是警告。我没做错。

　　蒋平也不跟他多话，只道：看来得再喝点。于是又把参数调大，横竖只是精神性刺激，死不了，顶多脱力躺上一晚。再说小五若熬不住，放弃登陆就得了。

　　四爷放心得很。

　　然而他到底低估了白玉堂的顽抗，来回「淹」了几趟，倔强鬼一声不吭，既不低头认错，也不服输弃赛，倒是咳得太烈让四爷开始皱眉。

　　一大波干咳干呕声同样让白玉堂隔壁的展昭听不过。他敲门唤了几声：玉堂？没回应。展老师说句「我进来了」便推开虚掩的门，正见白玉堂脸色发白唇色发青，虚拟头盔的感应灯亮到红色警戒。男人一个箭步上前强行打掉头盔，少年骤然脱力从椅子栽在他身上。他挽住人说：我送你去医院。少年的脑袋动了动，沙着嗓子说不用，只是多感刺激，我休息下。

　　……游戏里玩多感刺激玩出事的还少么！展昭沉着脸一句话没说，掏手机招来三百米外的无人出租，把少年往肩上一背直冲下楼——半小时前还在叱咤风云的白少侠此时由于脱力，完全是猫为刀俎我为鱼肉，抗议无效，就这么被拎到1.3公里外的校医院跟块死肉一样被翻来覆去检验大半钟头，挨了值班的老医生大护士连篇炮轰，将近十二点终于获释——给了些神经稳定剂，晚上留心点，应该没什么事。

　　出医院时白玉堂撂开展昭的手自己走，展昭也不作声，只是寸步不离跟着。进出租车后，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男人一路几乎不曾对他开口，自始自终唇线紧抿，侧脸冷峻异常，凝固如大理石像。

　　展昭无话，他更无话。两个一路沉默到家，进屋，步子还比较虚的白玉堂往床上一坐，见展昭盯着他电脑上依旧闪烁的校园网，就说了句：是我和四哥的事，与其他人无关。这破网没那么厉害，少担心了。

　　没想到展昭的拳头倏一下迎面而来，生生顿在离他鼻尖不足半寸之处，凌厉拳风震得他的刘海一晃。男人冷冷地说我不管你们兄弟间有什么事，问题是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搞成那样还不退出，死扛这种没意义的折磨很有趣？皮痒我大可揍醒你！

　　白玉堂顿了顿，心下居然没来由地舒坦——好似直到现在，他认识的展昭才算血肉齐全。

　　原来你脾气也不小。

　　他拨开展昭的拳头，慢悠悠地站起来说：凶病号有违人道。我去刷牙，没事了……谢谢。

　　说完径直去了洗手间。在里头听着外面淅淅唰唰，似乎展昭也到厨房洗漱，然后又一阵小响动……

　　回房间时，正见展昭把睡袋铺开在他床边。

　　师尊大人的声气平和了不少，但依然铁板钉钉不容拒绝：今晚我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