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9、chapter9

　　隔天一清早，静安准备晨练时被百合喊住。
　　静安回了头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百合，吓了一大跳。
　　百合白着脸：“肚子疼了一晚上，还吐了。”
　　静安上前看了看：“提前来大姨妈了？”
　　百合：“不知道，我……”说着又要吐，冲进了洗手间。
　　最后，全宿舍都起来了，将百合就近送往医院——这是考虑到校医院只有药同外面医院一样有效，打针从未治好人的情况。
　　做了检查，医生说是食物中毒，挂两天水就没事了。
　　昨晚全寝室都吃的一样——除了百合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袋板栗。
　　对此大家好无语。
　　柳媛：“你不是吃货吗，吃了二十年都不知道哪些东西不能一起吃？”
　　鳗鱼：“吃货的职业素养呢？”
　　静安摸着鼻子，说好的无语呢。
　　百合嘟囔着：“长得好看的才加吃货，长得丑的那是饭桶，哪来的素养。”
　　二人见百合不仅肚子吃坏了，智商都有些不足，才不再埋汰她。
　　胃口不好的百合，只吃了些流食，便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得到医生的再三肯定，何、柳二人才放心的回去，静安继续留在医院，有个人照料总是方便些。
　　醒来的百合看到静安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手机，感动地表白。
　　“安安，你真是我的爱人。”
　　被强行表白的静安抬头，看到热泪盈眶的某人，笑了笑：“吃不吃苹果，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
　　被看穿的百合：“嘿嘿，还是你懂我。”
　　静安削着苹果，低着头说：“也就你，一个苹果就能收获的爱人。”
　　百合：“那么，亲爱的，假如我又丑又穷又矮又笨，你还是会继续爱我吗？”
　　鳗鱼闻声进来：“别假如了，这难道不是事实？”
　　百合：“我这不是病人嘛，能不能友好一些。”
　　友好的鳗鱼：“那一会吃什么，我去外面买。”
　　“爆炒牛肉，回锅肉，辣子鸡丁，水煮鱼片……”
　　静安打断：“医生刚还交代你得吃得清淡。”
　　“……”
　　不得不说，百合身体素质还是过关的。两天后，又恢复成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满血复活的黄百合“哇呜”叫了一声，才心满意足回到自己的小窝。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高代是不是明天考？”
　　柳媛：“是啊，明天下午。”
　　百合：“……完蛋了，我还想着周末两天抱佛脚的。”
　　鳗鱼：“自求多福吧。”

　　为了做小抄，这天上午百合早早起床。
　　刚醒来的鳗鱼走到她桌前，看到密密麻麻的公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天书？
　　百合：“葵花宝典，考试过不过，全靠它了。”
　　鳗鱼：“你这鸡爪一样的字，确定看得清？”
　　百合：“时间紧迫嘛。我努力努力就能整理完。”
　　鳗鱼：“有些事情再怎么努力也是没有用的。”
　　百合：“什么意思。”
　　鳗鱼：“五十元的人民币设计得再好看也不如一百元的讨人喜欢。”
　　百合：“不搭理你了——这仇等我考完了跟你算。”
　　这天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静安正好看到谭教授和仲景在说些什么。一向不苟言笑的谭教授居然会笑。
　　想着要不要打招呼的时候，谭教授看到她。
　　“顾静安。”
　　“谭教授好。”
　　“这么快交卷了？”
　　“嗯。”此时，顾静安手机手机响了，是陌生的座机号码，向教授示意接电话。
　　谭教授点头，说着有事先走了。
　　“您好，这里是市人民医院，请问您是顾静安女士吗？”
　　“嗯，请问有什么事？”
　　“您的母亲顾洁女士受伤入院，麻烦你过来一下。”
　　还以为是诈骗电话，但对方清楚母亲姓名，而且又没有转账之类的要求。立刻让顾静安的心提到了喉咙。
　　应了声马上就到后，便准备走。但愿不要出什么大事。
　　“去哪？”旁边的人询问。
　　静安才想起仲景在旁边，答道：“人民医院。”
　　“我送你吧。”说着，还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
　　现在正是五一放假时候，已经有不少没有课的同学都提着行李等车或往校外走。现在打车并不好打，坐公交还得转车。想到这，顾静安了不客气，应下了。
　　本来准备去后座的顾静安，看见旁人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愣了愣，稍有迟疑，道了声谢，也不再别扭。
　　汽车平缓地行驶。车内很安静，只有轻音乐静静流淌。
　　静安心里担心母亲，一直没有说话，可能是音乐安抚了她的忧虑，她才静下心来。
　　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着身旁认真的驾驶员：“谢谢你，仲景。”
　　“不用客气。”
　　“你的手，还好吗？”
　　“已无大碍，多谢记挂。”清冷的声音，在温和的音乐下，沾染了温度。
　　“来医院，可是有人生病？”
　　“医生说我妈妈在医院，也不知道什么事。”
　　“不用太担心，去门诊的话，应该没什么大碍。”
　　“谢谢。”
　　医院门口，静安再次道了谢，急匆匆地往里跑去。
　　驾驶座的人望着她的背影，无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薄唇微抿。

　　“老大，别写了，体育课，走了走了。”前桌孔锐回头，“反正你年居于长居榜首，第二名差你好大一截，就是拍马也追不上，你不用这么认真的。”见他关上了书，继续说道：“要不是你低调，今年就可以提前高考了。”
　　他没有回话，将那本模拟题放到抽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起身往门外走去。
　　去操场的路上，有女生过来向他递情书，“同学，你好，我是一年级3班的楚雨，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以前见过的……”
　　这样的情况，他并不少见，或者说已经习惯了。他已经习惯了偶尔翻书时意外掉落的情书，篮球场上陌生的同学喊着他的名字尖叫。
　　高中正是人们对感情懵懵懂懂的时期，情窦初开的男女总是对异性有着不一样的兴趣。特别是那样资优生，从小囊获所有参与赛事的一等奖，家境优越，为人低调，谦和有礼。虽然只有十几岁，却不难看出往后青年才俊的模样。特别是在大多数同学走着假装哀伤忧郁非主流路线时，他这样的短黑发白衫在人群中简直就是一支清流。
　　他是女生情窦初开的梦中情人，宿舍卧谈会上必不可少的人物，以及男生们羡慕的对象。因为高不可攀，所以，羡慕。
　　嫉妒，只是针对那些可以通过努力达到的目标。
　　他越过那份递过来的情书，头也不回地匀速前进。身后的女生也转身跟了过来，继续念念有词，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被吵得有些厌烦的，他微微皱眉，想要远离。
　　操场上人并不少，只是，一道明媚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一名短发高挑的女生蹦蹦跳跳有说有笑，拉着一旁一直微笑的女士，听不清声音，只见小嘴一张一合，笑得明媚灿烂。仿佛说着什么有趣的事，突然笑弯了腰。
　　他突然停止的脚步，让身后的女生欣喜，以为自己的讲述让他终于想起自己是谁。
　　直到看见那个背影完全不见，他才开口打断身后的叽叽喳喳：“你也要去吗？”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见男洗手间，这才悻悻地走开。

　　当时的背影，和眼前这个很相似。她长高了，头发也长了许多。岁月抹去了她的开怀大笑，沉淀了女性静谧的美。
　　他稍有沉吟，才开车离开。

　　静安到病房的时候，看着母亲挂着药水，还没醒来，静安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直到医生再三许诺没什么大碍，她才略放心。
　　医生说是轻微的外伤，身体有些虚弱，注意修养就好。
　　又向医生询问了些注意事项，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静安的一颗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向医生致谢后，独自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母亲恬静的睡颜。
　　那个时候，也是她一个人坐在病房，守着母亲。她很害怕，害怕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已经没有父亲了，不能再没了母亲。
　　母亲突然的昏倒，吓得她不知所措。害怕在失去爸爸后，妈妈也会离开她。要不是邻居听到她的哭声，将母亲送往医院，她不知道后果会怎样。
　　守在病床的她不再哭泣。是啊，哭又有什么用，父亲不会再抱着她哄着她，而母亲——就那么躺着，平时白皙的脸显得有些苍白。
　　出去买盒饭的路上，阳光还是如此耀眼，路上依旧行人匆匆，原来，哪怕她的世界坍塌了，地球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转，不曾改变。而她呢，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情绪低落的她在过马路时，险些撞上迎面来的车。
　　正是要中考的时期，原本活泼开朗的静安，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老师看在眼里，只当是女生正常生理的变化。反而庆幸，成绩优异的顾静安同学真的“品学”兼优了。

　　“安安，你再看妈妈脸上就要长出花来了。”
　　母亲出声打断了静安的思绪，“妈妈太美了，看得出神了嘛。”幸好，她长大了，不再手足无措。
　　“就这丫头，嘴真甜。”顾母笑着。
　　静安看到母亲手臂，有道明显的伤口，看样子已经消毒上药了。看得心疼，轻声询问：“怎么受伤的，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顾母看出女儿的忧虑，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回家拿教案的手家里进了贼。正好被我撞见，那人也紧张，看见有人回来的顺手给我来了一刀然后逃跑了。”
　　“教音乐要什么教案？”这年头教师行业门槛已经这么高了吗。
　　“还有上周综合考试成绩表和这次放假的一些注意事项。”
　　因为原班主任休产假，其他老师都带了两三个班，没有多余的精力，学校安排顾母代理班主任。
　　“下次再有小偷，别蛮干，生命至上。”
　　“应该没有下次了吧，家里也没啥可以被惦记的。。”
　　“噢，也是。那小偷你看清楚没？”
　　“一溜烟跑了，跑的真快——那速度当贼可惜，应该可以进国家队的。”
　　还能开玩笑，看来真的没什么大碍。
　　静安去给母亲倒了杯水递过去，和母亲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大姨和姨夫来探望。
　　“妹妹啊，我和老吕来看你了。”
　　“你说也没多大事，哪要你们这么麻烦。”
　　“就说你们小区最近不太平，让你搬过来一起住吧，一起还有个照应。”
　　“这是个意外。再说了，你那离学校太远了，上下班也不方便。”
　　……
　　“安安哪，又有段日子没见了吧。”
　　“嗯，大姨。”
　　“没事多回去陪陪妈妈。”
　　“好的。”
　　“对了，安安啊，有没有对象？”
　　……这话题转的夜太快了吧。
　　“还没呢。”
　　“大姨最近认识了两小伙，我看都还不错，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咳咳，大姨，我还小。”
　　……最后大姨嘱托老半天才放心离去。
　　晚饭后。
　　顾母：“回去吧，难得放假，待在医院多不好。”
　　静安：“医生说你身体虚若，太劳累了，在这歇着吧。”
　　顾母：“在这也没什么用，破伤风也打了，药也上了，多的回家自己弄就好了。”
　　静安拗不过，只得答应今晚住着，明天一早回去。
　　诶，最近来医院，是不是有点多了。要不改天去烧个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