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8、chapter8

　　顾静安是被百合的电话喊回去的，说是中午就没吃，饿得有些虚脱了。听语气确实气若游丝，没有了平时的精力旺盛。
　　静安回宿舍时，百合居然在看书——难得没有玩手机。
　　“给，王妈的鱼香肉丝。”
　　百合闻声，赶紧爬过来一顿狼吞虎咽。
　　“安安哪，你真是太贤惠了，想到以后要把你嫁出去，我真是舍不得啊。”
　　“嗯，复习得怎么样了？”静安看了看她的高等待数。
　　“看了半天了，不用看了。”
　　“都看懂了？”
　　“不，我只是看开了。”
　　“还有几天，还能补救。”
　　“可是，我觉得我再这么看下去，早晚都会疯的。”
　　静安迟疑了会，提议道：“那就——中午看？”
　　“……”

　　隔天，鳗鱼要参加院辩论赛选拔赛，此次选拔关系到能不能进入院辩论队代表学院参加校辩论赛的角逐。为此，鳗鱼已经整整闭关了好几天了，连最爱的游戏都没上。
　　百合提议全员出动，去给鳗鱼加油打气。“人多热闹啊，输什么也不能输阵仗啊，对不对。”
　　“呸呸呸，会不会聊天。”鳗鱼翻了个白眼，“姐怎么会输。”
　　“我可是耗费复习的宝贵时间出去给你呐喊的。”
　　“辩论赛需要安静，真的不用呐喊。”
　　“……说好的室友爱呢？”
　　静安加速做完实验练习，便从实验室出来，赶去教室去给鳗鱼助威。刚到教室时百合就给她挥手，静安走过才坐下，主持人就宣布比赛开始。时间，掐的刚刚好。
　　今天的辩题是“道德追求和金钱追求可以统一” VS“道德追求和金钱追求不能统一，鳗鱼在反方。
　　在主持人宣布“开始”时，现场气氛一触即发。双方辩手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哪怕静安对于辩论赛并不热情，也被现场气氛点燃。不得不感慨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果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终结果反方获胜，虽然不没确定鳗鱼就一定能进入院队，但鳗鱼发挥正常，用词感染力强，可能性高。
　　所以，何曼玉决定，请宿舍出去犒劳一顿。

　　一伙人来到南三门外的“新概念餐厅”。正是周五，餐厅里的人并不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餐的空档，听到旁边桌有人闲聊。
　　路人甲：“有次我出去逛街两个小时不到回家，我家狗狗居然把家弄得一团糟。眼里的批评它，让它给我一个交代。结果它屁颠屁颠跑到书房，给我叼来一卷胶带。”
　　路人乙：“起码你家狗还时聪明的。上次我回家时，我家二哈居然不认识我了。”
　　路人甲：“你是不是回家没卸妆？”
　　路人乙：“滚。”
　　百合听后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说道：“这些天看到好多卖儿卖女的新闻，诶，她们怎么就狠得下心来。”
　　鳗鱼：“所以说啊，道德追求和金钱追求难以统一啊，你看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依旧有那么多的不堪入目。”
　　静安：“确实，连亲生的孩子都能下手的母亲都有，何况买卖。”
　　柳媛：“不能吧，亲生骨肉啊。”
　　静安：“说一个吧，你们也认识——武媚娘，也就是后来的武则天。当时她还没当皇后的，为了扳倒王皇后，在皇后看望她的长女安定思公主离开后，趁着没人将女儿掐死，盖上被子。正好李治来到，武则天假装欢笑，打开被子一同看孩子，发现女儿已经死了。李治问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身边的人都说皇后刚刚来过这里。李治勃然大怒，认定女儿是皇后杀死的。武则天乘机哭泣着数落王皇后的罪过。王皇后自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才有了后来的‘废王立武’。”
　　柳媛：“果然有智慧又有狠心的女人最可怕。”
　　静安：“所以说，我们不能决定别人，但能控制自己。”
　　百合：“社会太危险了，我还是继续读书吧”
　　鳗鱼：“说得像你平时上课听过讲一样。”
　　百合：“可是我课外读了很多书呀。”
　　鳗鱼：“各种bl or les？”
　　百合：“你难道没听说过知道得太多会被灭口吗？”
　　静安按了按额头，只得继续开口：“野史有说，才女上官婉儿和武则天两个绝顶聪明的女人，既相互仇恨，又惺惺相惜。这种情感，除了她们是Les之外，别无他解。另外，她俩有一个惊人的相似处，，武则天十四岁成为唐太宗的‘才人’，太宗死后，被太宗之子唐高宗李治册封为‘昭仪’；婉儿先后嫁给了唐高宗和唐中宗。也就是说，两人先后嫁了父子俩皇帝。”
　　百合总结道：“媚娘嫁给爷爷，然后嫁给爸爸；婉儿嫁给爸爸，之后嫁给儿子，媚娘婉儿还有一腿。相爱想杀啊。唐朝啊，真是令人向往的神奇年代。”
　　鳗鱼：“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武则天。”
　　柳媛：“我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静安。”
　　静安摆摆手，她读书一向很杂，“中国历史向来有龙阳之癖、断袖之好，娈童相公数不胜数，同性恋并不是现代才出现的。”
　　百合：“我只想知道，婉儿到底该喊媚娘什么。是姐姐，妈妈还是奶奶？”
　　幸好服务员上菜打断了百合的纠结，否则还真是没完没了。

　　饭后，顾静安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人喊她。
　　“孟静安。”
　　静安回头愣了愣，想不起来是谁，只是，这个名字，很久没听人喊起过。
　　“不记得我了吧，建宁中学记得吧？”对方见她好像并不认识，也不在意，出声提醒。
　　“噢，记得。”
　　“初三时候，我坐你前排那个，周乾。”
　　“噢……”但是，前排真的经常换人啊。
　　“就是你抓了只蟑螂扔我桌上那个。”对方再次提醒。
　　“……嗯。”这么说，是有些印象了，感觉有些久了，现在想到以前的自己，恍如隔世啊。
　　“你变化挺大的。”差不多认不出来，静安感慨着。
　　“你——变化倒挺大的，不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你。”对方感慨着。
　　“……嗯，我现在叫顾静安。”
　　刚好门口百合再喊她，静安跟对方道别，临走前，对方要了电话号码，说是方便以后联系。

　　没有市区五光十色的霓虹点缀，A大的夜晚有着别样的韵味。
　　繁星点点，路旁灯光迷离，银星和灯珠衔接在一起，一轮弯月悬挂在天幕之上，把皎洁的月光洒在星空下四个嬉闹的姑娘们身上。
　　百合：“安安，刚刚那个扯着你聊天的汉子——”
　　静安：“扯我了吗？”静安想了想，抬头回忆着望着星空，明天该是大好春光。
　　鳗鱼：“别理她，只要看到有异性在方圆5米之内，她都会八卦。”
　　柳媛：“我也看到了，连衣袖都没碰到——就你最夸张。”
　　静安：“噢，那是初中同学。”
　　百合：“初中啊——多么难得的重逢，青葱岁月啊，你为何总是拨弄我的心弦？”
　　鳗鱼：“你还青葱岁月——就你那体积。”
　　百合：“还别不信，我那时候可一点也不胖。那时候我们班上有个男生，打篮球特别帅，体育课总能吸引一大波妹子围观。”
　　鳗鱼看了看百合的胸：“那时候就这么大了吗？”
　　百合挺了挺胸：“嗯哼，羡慕吗？”
　　鳗鱼：“难怪你现在这么猥琐。”
　　百合：“谁说的，我那时候可纯情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他写了封情书，被无情的拒绝了。”
　　柳媛：“真早熟，那时候我对性别意识还淡薄得很，压根没觉得男生女生有什么差别……”
　　鳗鱼：“那你说说，他怎么对了，怎么就让你养成了这么猥琐的性格？”
　　百合：“你想想啊，年少无知的我第一次对男生产生好感，写了封情书，他不领情就算了，结果还当着全班人的面读出来，纠正我的错别字，说不喜欢学习不好的女生。当时啊——真的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鳗鱼：“那个坑得大多啊……”
　　柳媛：“其实你认识到自己无知，也不算不可救药——起码你认识到了这点。”
　　百合无视鳗鱼：“六儿，你也跟着鳗鱼学坏了。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柳媛：“怎么，你已经被那个小男生伤害得看破红尘，意图削发为尼？”
　　百合：“切，怎么可能。后来我就认识到，上帝是公平的，上天给了他好看的外形，所以配以恶劣的性格。如果真的那么完美，让其他人怎么活？”
　　鳗鱼：“噗，好像是这个理，安安你说是不是？”
　　静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嗯，上帝是挺友好的——给了你丑陋的外表一定会给你低下的智商，免得让你显得不协调。”
　　百合：“在理，安安美丽的外表下有一颗智慧的心灵。”
　　鳗鱼：“……我觉得安安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
　　静安微笑地听着，偶尔接话，偶尔沉默。
　　初中，十四五岁的年纪，是她性格大变的时期。上帝应该是公平的吧，父亲俊美的外表下，不也是那么逆来顺受怯懦的性格……
　　偶有微风迎面扑来，微凉的触感，好似拂在心上。一群年轻的身影，就这么一言一语，踏着微风，迈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