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21、chapter21

　　车上，静安望着车外灯红酒绿，有些出神。
　　那时候她跟母亲逛街给父亲买生日礼物，想要给他生日的惊喜。走在路上，母亲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两岁的男孩迎面走来。那个男孩，眉目和父亲太像了。母亲鬼使神差地走上去，笑着问：“哟，这不就是孟斯琪的小儿子嘛，长得真像啊。”
　　那个女人见有人问起，笑着回答：“是啊，是不是很可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后来说了些什么，她们没听清了，只觉天崩地塌，世界灰暗。
　　最后，母亲什么也没买，就回家了。母亲给父亲找了无数的理由，借口——她是不相信一直恩爱两不疑的丈夫会出轨的。可是，她找遍了所有的理由，也没给自己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
　　再后来，她在家里看到那个女人，那个叫孙燕，破坏了她家庭的女人。那天母亲正好不在家，家里就她一个人。
　　孙燕：“你就是孟斯琪的女儿？”
　　静安：“你就是那个小三？”
　　孙燕：“别说得那么难听，反正这里很快就是我家了。你那倒霉娘呢？”
　　静安：“不准你这么说她，不要脸。”
　　孙燕：“也就能趁口舌之快了。怪只怪，你是一个女孩，你母亲一切的不幸都是你造成的。就算你骂我，也不能摆脱你是个扫把星的事实。”
　　静安红着眼，忍者眼泪。
　　再之后不久，父母就离婚了——她甚至没有听到母亲和父亲大吵大闹。母亲离婚的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带她走，而这，在她公公婆婆那里并没有受到太多阻挠就成功了。
　　那个男孩，就是爷爷奶奶一心想要培养的接班人吗？那样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多么可笑啊。
　　诶，还是小阳弟弟乖巧懂事、人畜无害啊。这人啊，果然还是要比较才知道身边的人是多么好了。
　　想到这，静安看了看身旁的人。
　　江仲景也没说话，顺手放了音乐。
　　车上，可能是吹了会风，静安的思维没敢飘远，跑了回来。对一旁认真开车的人说：“抱歉，说好我请客的，又让你买单了。”
　　仲景挑眉：“不用，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应该的。”
　　现在的关系？是她想的那样的关系吗……不过，他有说吗……
　　呃——难道他问她需不需要表白时，她说的“明白”是指她明白他的心意，并且没有拒绝，就是接受了吗……想到这里，静安又不说话了。
　　车上正放着孙燕姿的“遇见”：“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听到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静安问：“嗯，这首歌，挺好听的。”她喜欢歌手的声音，清脆有张力。音乐柔和，听着也舒坦。
　　仲景点头，“嗯”了一声。
　　静安：“让你见笑了。”
　　仲景：“怎么会，难得看到你化身女侠为民除害。”
　　“噗嗤。”静安被他一本正经的幽默逗笑了。
　　这些年其实已经放下了，只是今天被江仲景拨弄得心绪不宁，又突然在这样的情况看到，情绪没控制住。
　　“你今天回学校还是？”一时想起好像不知道他在哪实习。
　　“检察院，还有个案子。”
　　“那就不麻烦你了，来来去去还要加班，会很晚的。”
　　“静安，你是在心疼我吗？”
　　静安默，不拨弄他不开心是吧？
　　“我很乐意送你回去。”
　　呵，是的，不撩拨她会死星人。“噢……谢谢。”原来还有加班，那还答应她出来吃饭，自己是不是打搅他工作了……
　　繁华渲染着的城市星光璀璨，能看到路边三五成群嬉笑的人群。车内静谧非常，有某些情愫在发酵，只有偶尔传来温和的音乐渲染着。

　　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室友都在。见她进门，百合热情地打招呼，并向他分享八卦，“跟你说啊，听说那个江仲景有女朋友了。”
　　刚进门静安闻声脚一崴，险些摔倒。
　　鳗鱼见了笑着扶着她，打趣道：“连安安都心碎了。”
　　百合：“是啊，有人说他女朋友就是我们学校的，文学院的，照片都扒出来了，你们看。”
　　静安凑过去，正好看到谭莹。
　　百合见静安有兴趣，继续说：“就是我们上次吃饭碰到的那个女生，没想到啊，她男朋友就是那天边的浮云——可望不可即。”
　　柳媛：“长得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没我们家安安漂亮。”
　　百合：“这个人挺眼熟的，就是想不起来了。”
　　静安提醒：“上次出去换手机屏时，公交站台见过的。”
　　百合：“就是，你看我见过了都不记得，就是路人嘛。”
　　柳媛：“是不是感觉配不上你男神？”
　　百合：“就是啊，长得这么普通哪里配得上我的国色天香。”
　　静安看了看照片，挺眉清目秀的，起码在人群中不至于当背景，没她们说的夸张吧。听着她们嫉妒的诋毁，说道：“那个，谭莹是我们谭副院长的女儿。”
　　黄、何、柳：“……”
　　静安补充：“下学期我们还要一节专业课谭教授任教。”
　　百合：“咳咳，我去洗衣服了。”
　　柳媛：“我也去。”
　　鳗鱼：“静安，你刚崴脚了，没事吧。”
　　静安揉了揉脚腕，“如果真有事，等你们把视线移过来，我都残废了。”

　　这晚睡前，静安拿手机登录□□，给表姐发了条消息。
　　静安：我今天看到那个女人了。
　　表姐：小三？
　　静安：咳，别这么说，好歹现在是你舅妈。
　　表姐：那个姓孙的女人？
　　静安：……嗯，还有她儿子。
　　表姐：她们怎么去A市了？又特地去找你麻烦？
　　静安：那倒不是，吃饭正好碰到。
　　表姐：没有为难你吧？
　　静安：没。倒是我，主动找上她了。
　　表姐：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妹。我早就看她不舒服了，你没看到她每次过年都嘚瑟得跟个什么样似的，不就生了个儿子吗。
　　静安：不说她了，给你说个好消息。
　　表姐：哈，我也有一个，你先说。
　　静安：陆仁演唱会门票到手，下个月底。
　　表姐：爱你么么哒。正好下个月我要去A市出差，到时候喊接驾。
　　表姐：对了，我们店今年运转不错，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还会开一家，初步计划开在A 市，不过具体有待考察。
　　静安：双喜临门，恭喜。
　　表姐：哈哈，想我马上又要见男神了，人生简直圆满了。
　　静安：不过你们在大学么见过？好像都是B大出来的，算起来应该有共校两年。
　　表姐：当年也就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也足以让我留恋至今。
　　静安：难怪这么多年没人入你法眼。
　　表姐：有啊，就是过年路过店里那个美男子。
　　静安：嗯，我去睡了，好困。
　　表姐：安。
　　才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是条短信。
　　仲景：下周应该很忙，不在校，有事联系。晚安。
　　静安回了句“嗯，晚安。”
　　所以，他们已成定局了吗？会不会太快了，不对——自己是愿意的吗？好像，并不排斥……
　　这天下午没课，百合吆喝着去体育馆做体能测试，这个月就截止了。体能测试处的人并不少，显然都是之前没做，看到网站的截止日期赶过来的。
　　四人找了个队伍最短的项目排队——测量身高体重。
　　很快就排到静安，静安交上登记卡站了上去，一旁的老师做了记录，对她说：“偏瘦，平时多吃些鱼肉，注意营养。”
　　一旁的百合倍受刺激：“为什么我每天减肥人都残废了，还有人需要靠多吃增肥？”
　　静安表示很无奈：“天生的吧，我妈妈外公外婆都不胖。”
　　百合很受伤，站在秤上，看到自己的体重瞬间治愈：“天哪，我居然瘦了八斤，哇哈哈哈，不枉费我每天身残志坚地减肥。”一旁的的老师把嘴边的“请注意平时控制饮食，少吃多动”咽了下去，决定不要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
　　众人排在台阶测试心率项目后面，百合还在感慨着：“一会测试完了就回去试试那条裙子，应该可以拉上了。”
　　排在不远的前方有人回过头来，不得不说学校果然很小——那个“家丑外扬”的辩论男的女朋友。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冤家路窄。”
　　静安叹气，无奈感叹莫非又要来一次莫名其妙的口舌之争时，对方居然从队伍里出列，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宿舍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柳媛笑道：“莫非是鳗鱼那一次就让她心有余悸，敬而远之了？”
　　静安：“或许吧。”
　　鳗鱼：“我觉得是因为她发现我们人多势众，她男朋友又不在身边的缘故吧。”
　　百合：“管她呢，又不怕她。说起来，我要是能穿上那条裙子，一定要每天穿着到处晃悠勾搭。”
　　鳗鱼：“好恶心，你居然准备每天都不换衣服。”
　　柳媛：“勾搭谁，你男神？”
　　百合：“我可不敢，最多也就梦里肖想一下，那样的人物不是我有福气可以消受的。但是我可以勾搭别人嘛，说不定有人就看中了我，对我发出爱的追求。”
　　鳗鱼：“我很好奇你要什么样的追求。”
　　百合：“咳咳，每天跟着我形影不离，我说不要他说就要嘛，最后没办法，拿着6克拉的钻戒向我跪下求婚，我勉强答应。”
　　“……”
　　“然后两情相悦，过着如胶似漆下不来床的生活。”
　　静安推着她的胳膊：“百合，醒醒，你知道1克拉是多重吗？”
　　百合：“……”这真的不是重点好吗。
　　静安：“克拉指的长角豆树，是一种从东亚洲广泛普及到中东的植物。其果子被称为具有近乎一致的重量，误差极小。因而早期长角豆树就被用作珠宝和贵金属的重量单位，人们在新摘的果实涂上焦油，使得它能持续保持稳定的重量。一克拉等于一粒小角树种子的重量，一般视作200毫克。”
　　百合：“噢……原来如此。”有些不明所以。
　　静安：“市面上6克拉的钻戒……其价值，怎么说呢，相当于在A市市中心买个卫生间。”
　　百合目瞪口呆，A市的物价她是知道的，市中心的卫生间，真的不便宜啊。
　　柳媛：“哈哈，原来百合你是想要别人拿着卫生间给你求婚，然后将卫生间带在手上？”
　　鳗鱼：“重点是，如果这是你的要求，你应该这辈子当尼姑了。”
　　百合：“我错了，我不该奢望这样的要求。”
　　鳗鱼嬉笑：“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百合锤头：“现实一点，起码首先得看上我吧。”
　　鳗鱼：“确实很现实，可是——你这要求可不低啊。”
　　百合起手就向她拍去：“你就看我弱小，都欺负我。”
　　柳媛：“悠着点，别把鳗鱼的小胳膊小腿拍断了。”
　　鳗鱼：“你哪里小了。”
　　百合哭丧着看着静安，静安摇摇头：“这年头现实挺好的啊，不现实的都看脸。”
　　一说一笑，时间过得很快，就轮到她们了。
　　那天之后，百合真的连续穿了好几天裙子，对此鳗鱼一度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