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静景》月若心

22、chapter22

　　已成定局的两人，生活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各忙各的，偶尔睡前发个短信，道声晚安，依旧简单平静，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天静安惯例去图书馆自习，进去之后发现今天图书馆的人特别多。多到什么程度呢，她从一楼走到五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自习。
　　莫非我记错了日子，已经临近考试周了吗？静安有些怀疑，从包里翻出手机确认了日期——确实没记错。
　　将疑问抛之脑后的静安开始尽情啃书。没一会，有铃声“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在安静的图书馆响起——她忘记把手机调静音了。感受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静安抱歉地点点头，连号码都没看就赶紧接听往休息室走去。
　　“喂，您好。”静安轻声说。
　　对方稍微一顿，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好。”
　　听出声音，静安立马解释：“噢……我在自习接电话太快了没看清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问道：“所以，还没存号码。”
　　静安听出声音清冷似是不悦，赶紧摆摆手解释：因为我记在心里啊，66228，不需要存的。”想到对方好像看不到自己摆手，才尴尬的放下。
　　仲景感觉瞬间被治愈：“静安，别紧张。有没有空，带你去个地方。”
　　静安才放心的舒口气，“嗯，你回来了？”
　　仲景：“嗯，你在哪，我去接你。”
　　静安想了想，“一号图书馆，你就在一旁的奶茶店等我吧，我收拾了东西就过来。知道地方吧？”
　　仲景：“嗯，我等你。”
　　静安被他的“我等你”扰了心神，有些慌乱地收了线，才想起忘了问他到底去哪里，好像自己在不知觉间信任他了。
　　下楼后的静安就后悔了，后悔让他等她了——她看到奶茶店门口的玉树临风，以及来来往往不少人有意无意地的向他看过去的目光。
　　静安纠结了，我这样走过去，应该也会被当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吧……要不跟他说一声改天再约，或者打电话换个地方碰面？
　　不过，还没等她做好决定，对方已经看到她，并向她走来。
　　当无处可逃的时候，静安决定淡定应对，比如现在——微笑地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顺手接过手中没来得及背上的背包。
　　忽视周围人疑惑不解的目光，静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淡定地随着仲景走着。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带到了研究院巍峨雄伟的政法大楼，之话说前还好奇里面的构造的。
　　她开始听他的语气，以为要带她出去来着……“我们，这是去哪？”
　　“教室。”
　　以为自己听错了，静安反问：“教室？”
　　仲景挑挑眉，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你上次不是说我不上课？”
　　静安搜索着记忆，呃……她好像确实有说过，答道：“嗯。”所以，现在现在是想告诉她他也上课的吗？
　　仲景：“走吧，要迟到了。”说着，拉起她的手往教室走去。
　　看来是真的了，不过他只要告诉她就好了，真的不用特地把她喊过来证明的。你说的我真的都信的，真的。静安从来没意识到自己这么信任他。也没注意她是被身旁的人拉着到教室的。
　　所以，当她在满教室师兄、师姐惊奇的目光下进教室时，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有个高瘦的男生出声喊：“老大，嫂子，坐这儿。”
　　嫂子——是喊她吗？静安这才发现手被牵着，轻轻抽离，看了眼身旁的人，他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这才云淡风轻地跟着仲景到了高瘦男生一旁的座位坐下，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教室里早已炸开了锅，只是碍于江老大一贯的高冷，座位周围居然异常的安静，并没有人上前发问。
　　江仲景指着那个高瘦的男生和一旁稍微胖些的男生，向静安介绍：“王浩、吴鑫，我室友。”
　　静安内心是翻江倒海，表面还是很平静。微笑地向两人问好：“王师兄，吴师兄你们好。”
　　两人笑着，这才敢大胆地打量静安。不施粉黛，唇红齿白，双瞳剪水，眉目如画，好比出水芙蓉、闭月羞花，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才子佳人。原来老大喜欢这款啊，确实是难能可见的美女。
　　两人也笑着，打招呼：“师妹好。”
　　江仲景将她的包放在她桌前，扭头看着他轻声说：“他们都喊我老大，所以——你喊他们名字就好。”
　　“咳咳。”身旁两人一时气结，老大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了，平时跟他们讲话那可是不留一丝情面，简直就是刻薄啊。两人哪里见过他这般如沐春风，也就忽略他说的内容。当然，喊名字他们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只是顺着静安的“师兄”答应而已。更何况这是老大在意的人。
　　静安应了一声“噢”，拿出课本。他们都喊你老大，所以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好吧，虽然用词不太准确，但是好像确实是这样。
　　好在教授来了，她不用再说什么，继续安心的啃书。

　　这是一节法律课，准确来说学的是婚姻法。但对于静安这样对于法律并不太清楚的人来说，都差不多。
　　教授是个白头发的慈祥老人，和同学们打了招呼就开始讲课。
　　“《婚姻家庭法》是调整婚姻家庭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总称，具体包括夫妻关系、父母子女关系、兄弟姐妹关系等。本课程介绍结婚的条件和程序，婚姻的效力，无效婚姻，可撤消婚姻，夫妻之间的人身和财产关系，离婚，离婚时夫妻之间财产和子女的处理，兄弟姐妹以及孙子女与祖父母外祖父母之间的权利和义务……”
　　教授讲得很细致，静安啃书啃得欢快，两者并没有什么冲突。如果没有突然想起来的铃声打搅的话——“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著队拿著爱的号码牌……”
　　吓得静安赶紧拿出手机按了静音。怎么又忘记调静音了……静安懊悔着。只是，现在并不是懊悔的时候。
　　静安抬头，看着教授，已经满教室的人看着她，抱歉地对着教授说：“对不起教授，我忘记调静音了。”
　　和蔼的教授点头，说着：“没事。”
　　静安正在内心感慨，研究院的教授真是和蔼时，又听到教授的声音：“正好，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我注意到，你刚看书认真。”
　　和蔼什么的，果然就是那天边的浮云。
　　静安硬着头皮站起来，想着，刚刚教授问了什么问题来着。如果问她刚刚看了什么，她可以很快的说出公式的证明、推导过程和衍生公式。她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江仲景，小声询问：“仲景，教授刚刚问的什么问题？”
　　对方正好放下笔，将手中的书递过来，最上面写着：“结婚的条件和程序是什么？”笔迹还未干，字苍劲有力，清雄雅正，看得出来是特意练过的。
　　静安不得不感叹自己内心强大，居然还有心思欣赏他的字。
　　只是当静安看到下面还有勾画的序号“一二三四”，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答案给我跟没给一样啊，这么长的几个段落，难道要整篇念下来不成啊，静安顿时欲哭无泪。
　　再抬起头时，还看教授慈祥的目光——静安下意识把它当做慈祥，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概是9元钱？”
　　教授以为听错了：“什么？”
　　静安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我记得好像是9元钱就可以去民政局登记了……登记了应该就算夫妻了吧。”
　　静安埋着头，悔恨啊——她到底在说什么啊，还不如照着书念。
　　早知如此，当初看书涉猎得更广一些，哪怕不那么喜欢，偶尔也要看看法律相关的书籍。
　　静安决定，往后还得抽空看看法律。悲壮的静安下决定的瞬间，抬起头，等着教授的审判。
　　白头发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静安一脸悲壮的静安，轻声笑了笑：“说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课堂如果有什么疑问，课后可以单独问我。”
　　静安更悲壮了：“顾静安。”她这是被教授记住了吗……
　　教授向她摆摆手，“坐下吧。”说着拿出名册，念着她的名字，竟然真的正儿八经地开始找她的名字。
　　在座的同学们早就开始哄笑，静安觉得政法系真的一点也不友好。把国家交给这些人，她这种普通老百姓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吧——静安瞬间开始担忧起民生问题起来。不过，在这之前，她觉得她更应该担心担心自己。
　　江仲景抚额看着教授一个个查找名字，站起来说：“郑教授，顾静安不是我们专业的。”
　　教授抬头看了看江仲景，又看着一旁把头埋在桌上的顾静安，像是想到什么，问道：“噢？旁听生啊，谁带来的？”
　　周围的同学笑得更欢了。
　　江仲景答道：“教授，是我。”
　　教授突然笑起来，好像江仲景的回答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又问道，“噢，是江大才子，法律怎么会不好？”
　　江仲景抿了抿嘴，答道：“往后我会好好教她的。”
　　静安听了反而抬起头，法律不都是看的，要怎么教？
　　教授听了，像是对她起了兴趣，又问道“江同学带来的女同学，什么专业？”
　　被点名的静安听到教授把“女”字咬重，好头疼，原来八卦不仅不分性别，不分年龄，连职业也不分。还是答道：“数学。”
　　教授没猜到，不可思议地说：“嗯，嗯，数学好。”
　　不明所以的静安想着，教授是说数学专业好还是说念数学的她比较好？
　　不论如何，教授不再纠缠关于她的问题了，这就是最好的了。只是，这书是没法看下去了。看江仲景在纸上写写画画，发了一会呆，想起那个电话，便拿出手机看看。
　　刚才的电话是百合打来的，想着给她发短信问她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
　　百合：安安，你在哪？怎么不接我电话。
　　静安：在上课呢。
　　百合：上课？上午不是没课吗？你不是说去图书馆吗？
　　静安：嗯……什么事？
　　百合：一会说吧，一会你下完课尽快回来。十万火急！
　　静安应下，戳了戳一旁听得认真的江仲景，凑过去轻声说：“一会下课了我回趟宿舍，室友找我有急事。”
　　身旁人笔挺的背突然一怔，不知是因为佳人的突然靠近还是因为佳人呵气如兰。
　　仲景转头也对着她小声说：“嗯，记得吃饭。”
　　如坐针毡的一节课终于结束，静安迅速把课本塞进包里，向仲景打了招呼就飞快地往回跑。
　　见她跑的飞快，王浩、吴鑫凑过来，“老大，就这么让嫂子走了？”
　　仲景冷冷地扫了一眼，往外走去。
　　身后王浩打了个哆嗦，明明都快六月天了，怎么还这么冷。果然，如沐春风什么的，就是那飘忽不定的云，他是无福消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