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如故》銭闪闪

7、第六章 殇秋醉 年少馋酒借

　　云倾儿，这一晚上是忙的脚不沾地，悦如故绣品铺的生意一向来寡淡，平日里都是坐在柜台上看看巷里风景，不然索性就到隔壁宋酒的酒楼里，拿着一碟炒香的红皮花生，看南来北往的客人说古道今。
　　可如今，阿落的春江花月夜，作为巷子里唯一的一家青楼，这生意火爆自然不需多说。安排姑娘，吩咐酒菜，忙得不可开交。
　　这里楼里的大金主，自然是逍遥王府里的逍遥王啦。几乎日日都来棒场，要最好的姑娘，最好的包间，一句不变本王只喝杏花村，不知这酒为何他如此喜欢，是否也有故事。
　　云倾儿曾劝道：“乱花丛中姻缘误，芙蓉帐下少新妇。您的王妃可不能出在我这春江花月夜，不然帝君一怒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逍遥王搂着姑娘回道：“为何逍遥，纸醉金迷最逍遥，怎么落老板不在，倾儿姑娘可是打开门做生意，偏偏不待见本王？”
　　“倾儿说错话了，这就给您，去拿壶杏花村赔罪。”
　　说到这酒，莲生也爱喝酒，他曾说过，有一种酒，用的是无根水，似是取了上天的眼泪，还得在秋日里才能酿成。酿成之后藏在桃花树下，藏一年味道最好。
　　倾儿曾问他：“这酒不是要越陈越好？这就藏一年，会不会太清淡了。”
　　莲生看着远方出神的道：“酒若藏的太久，喝酒的人等不及就会走散了。”
　　春去秋又来，花谢了会再开。
　　秋日，动物出于本能会在秋季褪掉夏日稀疏的长毛，长出御寒的绒毛。
　　墨烬已经将容貌修炼成了弱冠之年的邪懒浪荡公子，可终究还是只狐狸。
　　在这个季节里，掉头发是墨烬最受不了的，看着自己一头泼墨似的长发，时不时的飘落几根，心疼的都想要翻白眼昏过去。
　　一怒之下，索性连人形都不幻化了，现出原形，趴在道宫的碧玉瓦上晒太阳，用宽大的尾巴遮住眼鼻圈成个围脖圈似的，怎么看都是一只温顺谦虚的小宠物。
　　墨烬与濯清自入道宫以来，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只有一日，算是这对形影不离的朋友唯一要拆伙单过的日子。
　　每年九月初三，这日濯清都会离开道宫，从一大清早出去，到夜半三更方才归来。
　　道法未成是不能离开道宫的，对于每年都能外出一天的濯清，墨烬一直都羡慕的要死。
　　总是旁敲侧击的问：“濯清，你给那老头什么好处，为什么就你有这一天能出去？你难不成色诱那老头？啧啧啧，太没有节操了，你就比我好看那么一点点，你就成了这道宫第一美人。然后什么好事便都是你的了。”每次看到好友初三将要出门时对着铜镜整理衣装时，他便会如此拈酸带醋的说话。
　　“我就是回趟家，看看家里人，我从小就在这道宫里长大，只有这一日可以和亲人相聚。红毛狐狸，我们的殇秋醉都快喝完了，今日我定给你多带些回来解馋，为了偷酒，去年雨伯差点都拿我去做莲子酿了。”
　　“你看，一个人去多危险，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我们就直接搬空雨伯的殇秋醉，哈哈哈，那我们就不用喝的那么紧巴巴了。”说完还不忘咂吧咂吧嘴，像空嘴想要咂吧出个殇秋醉的酒味来。
　　“快了，我们都已经修成弱冠了，就是秋日你会掉毛，我的手看起来还像是烧焦了，等境界巩固了，这些现象消失了，我们就可以出去历练了，明年，明年的九月初三我们一定就可以了，到时候，我带去看看什么叫莲叶碧无穷，莲香醉仙心。是不是，赤狐族最强的勇士。”
　　“好，那我们就好好修行，到时候，我带你去狐族，让你见识见识我在族里的威望。”道成归家，墨烬还是满脸期许的，毕竟在自己地盘上自己可是受族人爱戴的勇士。
　　睡在屋檐上晒太阳的墨烬突然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看看道宫山门的方向，一个流利的跳跃落到地上化为人身看着从山门外进来的濯清道：“太阳都没有下山你今日就舍得回来了？”
　　濯清没有答话，涨红着整张脸，突然扳过墨烬的肩膀，亲了上去，就轻碰了一下双唇，随即放开。
　　墨烬全身的红毛瞬间呲开，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三息之后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黑最后转到青说：“濯清，你你你，你色诱老头子不够，还色诱我？你疯了吗！”最后几个字是大吼出来的。
　　再观濯清，一脸涨红反倒退了些，喃喃：“不对，不是这样的感觉。”没有理会墨烬的暴走边缘，反而是伸出手，取出纳虚袋里的殇秋醉，一坛接一坛的往嘴里灌，没有半分的犹豫，因着喝得猛嘴角流下些酒液，看着十分诱惑。
　　墨烬原本暴走的情绪，在闻到酒香和看到面前诱人画面时，已经稳定，因四溢的酒香咽了口口水，等反应过来，却看到地上已经空了四坛殇秋醉，脑子倒是转醒不少，濯清一定是发生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反常，还是静观其变瞧一阵子再说。
　　等地上殇秋醉的坛子堆到第七个，濯清道：“是这样的感觉，心跳的有点快，却暖暖的，很舒服。”
　　濯清转头对着墨烬说道：“我今日……”才出三字便被截断。
　　墨烬接道：“你今日定是被月老扯了红线，再不就是走过蟠桃园，被桃花仙吹了口仙气。然后遇到个胆大轻便的小仙子，被调戏，不，应该是强吻。回来之后拿走了墨烬大人的初吻，还一口气干了七坛殇秋醉。”
　　说到后面几句完全是咬牙切齿，心在滴血，初吻啊，我半年的殇秋醉啊。
　　濯清听到小仙子三个字，脸又是一红，刚要张嘴解释，山门外便传来一个老声“红莲小子，你给我出来，大白青天就跑我哪儿抢酒，还有人管没人管啦，哎哟，我老头子就酿了怎么几坛子酒啊……”
　　濯清一只手还拿着第八坛殇秋醉，与墨烬对望一眼，墨烬一扬眉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出息了，顺道伸手拿过酒坛一饮而尽。
　　而后，两个人一同大喊：“师傅，我刚刚有了些感悟，现在就去闭关修炼这最后的瓶颈，不吃晚饭了。”
　　殇秋醉，这酒被濯清和墨烬不知喝了多少。只是年少无知，只知酒味，不知酒意。
　　殇，有早夭之意，秋，是雨伯用立秋到秋分所存下的雨之精华。
　　这醉嘛，酒意便在此了，看着别人园子里秋日硕果累累，走进自己的园子才发现果树早已不幸夭折，这样的落差可不是最适合大醉一场以平心伤。
　　年少馋酒借浇愁，识浅新醅错成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