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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麒麟血上 谣传清风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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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子,骊歌为什么要故意说自己是莫?他明明是那么的期待......”云倾儿坐在地上,斜靠在驴子身上,驴子是不是的哼唧几声,但是在聊天吧。
睁开眼,四周白茫茫的。这是哪儿?我应该是靠着驴子睡着了吧,那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有人吗?有人在吗?有没有人啊。大声的喊叫,每一声都带着回音传回给自己,好空旷,没有人迹的荒芜。
忽然看见在远处,一个豆蔻小童,一个风姿少年。
“奈何,人是什么样子的?”
“......”
“奈何,你看我是一个好人吗?”
“好。”
“奈何,人总说着世上是会有报应。我每天在这清风山跳一次,算不算是死一次,算不算能赎一次罪?”
“不怕。”
是谁在说话,是谁在叫着奈何?奈何,不是......群山,是啊,那就是奈何的家啊。
这么大的雾,根本看见不前面的路,脚下崎岖难行,想要靠近看个清楚,可该怎么走过去呢。
在山中相伴的日子久了,桃童渐渐地开始讲自己来到这里之前的事,奈何总是认真地听着,依旧还是那样的不沾一丝人气,像是九天谪仙一样,看着桃童的眼神满是宠溺,一日更胜一日。
奈何知道,桃童想要长大,可是似乎她的身体永远都不会发生改变。回想自己在这山中是如何长大的?似乎多一些灵力就可以长大了,便每日都会输一些精纯的灵力给桃童,想着或许那天她就能长大了,那样她让会高兴的吧。
山下,训练有素的精骑,马蹄踏草而飞,一队人打马行至半山。
缰绳一拉,骏马仰蹄嘶鸣。
小将模样的军士观察地形后禀报:“将军,这里就是清风山。”
“尔等追随吾多年,若吾有不测,尔等必留一人将药送回府邸。”
“吾等誓死追随,定保将军平安”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山顶上打斗已经结束,横着一些已经丝毫看不出人形的尸体,空气了弥漫着血和死亡的味道。
“对不起。”奈何的声音比风更轻,这最后的道别,没有再见。
“不要,不要......”如同困兽的桃童,眼睁睁的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如同清风一样飘散,不复存在,是难过,还是愤怒,又或是恐惧。
铠甲破碎的武士,单膝跪在地上,重剑插在土里,一只手牢牢的握着剑柄,不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倒下。虽然知道自己前来抓捕的不是人,可依仗着有墨衣人亲手制作的符咒,也带有轻视之意。
没想到,会是怎么的惨烈,带来的亲随一个个被撕成两半,全部身死,自己的右手,连着臂骨被那白衣山鬼生生地扯断。若不是上山之后,抢先把符咒打到了那个小童身上,恐怕没有人能活着回去了。
在几日前,将军收到密信,说这清风山上住了一只刚刚降临世间的麒麟,因时间尚短还是幼年,用特制的符咒就可以抓住收入囊中。
看着不远处,一个女童模样的身影不停的打滚,阵阵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哀嚎。
骏马飞驰入宫门,在一处装饰着恶鬼图案的宫殿门口独臂人跌下马来,马背上还横着一个散发着让人心生厌恶味道的人形物体。
将军醒来,看着已经被处理过的伤口开口问道:“大巫,这麒麟成了这样,可还能用吗?”
一个喑哑的回答:“将军,稍安。这舍了右臂才带回了麒麟,剩下的就交给老朽吧。”
十天之后。
“大巫,我娘还撑得住吗?”
“太妃娘娘,必定吉人天相。”
一个独臂的身影,在严寒的日子里,直挺挺地跪在灯火通明的大殿外。他带回麒麟的消息被王兄得知,王兄以观看瑞兽为名从巫师殿接走那只浑身散发着焦肉味的麒麟,之后便百般推脱不肯接见自己。
满脑子里都是自己娘亲那张消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脸,娘亲牢牢抓住自己仅剩的一只手,痛苦哀嚎。心中针扎一样难受,自己带回了那救命的良药,可是,可是,可是为什么王兄会不愿接见自己。
“大王,臣求求您,赐给臣一碗麒麟的血。臣的母亲得了重病,快要不行了,大王,臣恳求您。”每说完一句,便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到地上,十天了,寻得麒麟已经第十天了,若是今日还不能求得麒麟血,母亲,该怎么办。
日头偏西,眼见又要入夜了,一个军士匆匆跑到独臂将军身边报信。
独臂的身形一震,一个头重重地磕到地上,高声喊道:“臣,殿外搅扰大王多日,自知罪孽深重,请大王重重责罚,现下请恩准臣回府,闭门思己之过,待大王圣裁。”三拜之后起身随报信的军士飞奔回府。
府内已是哀恸一片,进屋看着病床上眼神空洞,掉的没有几根发丝,瘦如枯骨的母亲,轻唤了几声娘,回应他的只有那床上之人喉咙里发出的几声喉音。
悲泣出声,良久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取出了贴身的匕首,亲手结束了病人的痛苦。轻轻地替母亲合上双眼,看着母亲嘴角还留着笑,也算是安详离开了这世间。
将军擦干了眼泪,收好了匕首,吩咐了大葬的事宜,忽得吐出老大一口血,栽倒在地不醒人事。
一年后,王座上,年轻的藩王奄奄一息,胸口插着一把别致的匕首。
或许是匕首伤到了肺叶,藩王不住地咳嗽道:“逆贼,你还是造反了。就算你装的再恭顺有嘉又如何,不过是为了掩盖你的狼子野心。”
王座下的人缓缓走上前,波澜不惊地答道:“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稀罕屁股底下那张凳子,那不过是一张凳子,你现在还是坐在上面,那又如何?不是一样快要死了吗?”
藩王道:“逆贼,你以为你能坐到这个位子上来?那些你引进来掠夺家国的蛮夷,你以为他们会拥戴你吗?痴人说梦。”
“我何时说过,我要做大王?是你疑我不臣,我一个残废之人怎会觊觎王位。我上清风山求来得不过是救我娘的良药。得麒麟者得天下。”一顿,悲凉大笑,继而道:“哈哈哈,你可知晓?我每日不敢回去,不敢去看我娘那双一日比一日浑浊的眼睛,我只好跪在这大殿之外苦苦哀求于你,而你呢,你却躲在这宫殿内视而不见。”
“麒麟怎可亵渎,你故意使得神兽受损,用以诅咒孤的基业不保。”
“基业,权利。这些都是你最重要的东西,我最重要的只有我娘。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得她有药不能用,是你害我,只能亲手结束她这痛苦的一生。我为何要引外人入境,我就是要拿这整个西境给我娘陪葬。”
将军捏住匕首的刀柄,用力的往前一送。曾经在这座大殿上,呼风唤雨的藩王,也是血肉之躯,就这样死了。就和普通人一样,也是脖子一歪,两眼一闭。
独臂的将军,拿着大殿中的蜡烛,一处一处地点燃帷帐。
再回到王座前,看着王座上已经死透了的尸体,放声痛哭。从盔甲上扯下干净的布条,一点点擦拭着尸体上的血迹,摆正颗头戴金冠的头颅。
看看四周将要吞噬自己的火焰,慢慢地坐在王座底下的台阶上。这个位置刚好拉过尸体得手,轻轻地说道:“哥哥,不要怕,我马上也来陪你了。在地下,我还给你当大将军,保护你。娘一定早早地给我们准备好了点心,就像小时候那样。哥哥,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小时候那样......”
“小弟,上面有鸟窝。”
“哥哥,我上去给你拿。”
“小弟,父王又罚你抄书啊,我帮你一起抄。”
“谢谢哥哥,娘刚做了点心,我们先完吃点心再去抄。”
“哥哥,你当了大王,我就给你当将军,一辈子都保护你。”
一场大火,吞没了金殿,吞没了西境王朝。
偏殿,一队队铁甲的武士列队把守,一个个面无表情站姿挺拔,一看便知道是军纪严明。
一个头人模样的金铠武士,来到殿门口,稍整戎装,推门入内。
只见,大殿满是翻飞的红色纱幔,殿中央摆着一张贵妃塌,躺着一个身量十三四岁的女孩儿,带着面具,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金铠武士小心翼翼地向中央走去,行至塌前,观察了一阵,又恐自己礼仪不周,静神凝气站了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恭声道:“麒麟,北国愿供奉您,望您垂怜。”
“吾佑之。”
西境大将于王同父异母,将往清风山为母求药麒麟血成了残缺之身,王忌惮寓言压之,遂将不忍母受病痛,弑之。后,将引北人入境西境亡国。
麒麟,瑞兽,其血……
冰封山河的土地,那是入目皆白,洁净无尘的国度。虎背熊腰的民众,威武雄壮的体格,国风彪悍。
淳朴而又力量,贫瘠而又勤劳。北国,这样的国度怎么会安于臣服。
营地中,最华贵的帐篷里,烧着不会呛口的上品好碳,时不时传出僻吧几声,那是火炭爆着火花。
稚子恭敬的开口:“麒麟大…人,您的晚…饭。”
懒懒的回应道:“殿下,怎么久了,您怎么还是这样怕我。您可是未来北国的首领啊。”
夜深人静,偶尔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立马吓唬说,不能哭,再哭,麒麟大人就要来抓小孩儿了。
这些居民怎么会忘记呢,军队凯旋归城之日,弃渊里那十万战俘是为何被虐杀的。
那个女孩儿就站在弃渊的中央吸收着怨气,那是北国向麒麟供奉的第一顿血食,表达着北国对麒麟大人的虔诚。
北国那强劲的风,都吹不起那轻盈的蓝缎裙,湖蓝色的长裙,被围在殷红的鲜血中,成了摄人心魄的蓝。印在了每个人的眼里,传到了心底。
看着放下餐盘匆匆离开的背影,自嘲道:“麒麟,呵,其实我是怨灵才对吧。”
阳光照射在不化的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好,好,好。殿下,您的箭术又进步了。感谢麒麟大人的恩泽,这鹰您要如何处置。”老者欣慰地看着后辈。
“老师,麒麟大人整日都呆在帐篷里,我把鹰送给她,这样她就不会寂寞了。”北国的殿下已经十五岁了,像是一只矫健的熊。
“人们还说殿下不亲近,惧怕麒麟大人,可殿下每每得了新东西却总想着给大人送去。每日还亲自侍奉大人的晚膳。这样做很好,亲厚麒麟大人,让大人显现更多的神力,保佑北国。”
时光流逝,五年眨眼又过去了。
大祭台,主位上的首领骄傲地看着举行成年礼的儿子,北国的勇士,跟随麒麟大人长大的勇士。
仪式结束,首领站起来宣布:“从今日起,你就是大人了,该…”
华丽的袄子勾勒出健硕的体格,汉子单跪在祭台中央庄严道:“愿麒麟大人的神光照耀北国,统一四方。”四周随喝声一片。
夜幕降临,小首领端着晚膳,在那顶华美的帐篷前已经来来回回地走了很久,眼看着膳食的热气都快要散尽了,一咬牙掀开门帘进了帐篷。
“麒麟大人,您的晚饭。”恭敬的双手递过筷子,就在筷子被人拿住,就要被拿走的时候,大手一翻握住了那双苍白冰冷的小手。
“殿下,这是何意?”
“我…我今日已经过了…成人礼…”
“恩,我在祭台上观礼了。”
“阿妈说,我可以向心仪的女子…心仪的女子…”
扬眉嘲讽道:“殿下,十载,您从稚子长大成人,我呢,您没有发现,我不曾有任何变化吗?”
健壮的身躯一瞬间就松垮了,失望的收回了手,背过身,面上满是痛苦轻声道:“您是神人,凡人怎能肖想您的陪伴。”
语罢,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错过了身后的回答。
“不会长大,您觉得是神迹,可那何尝不是一种诅咒呢。”
次日,北国的民众头上似乎都压着一朵乌云,每个人都寒蝉若惊,不约而同地偷偷瞄着麒麟所居住的神帐。
听闻昨日,麒麟大人砸碎了无数的铜镜,这北国贫瘠,不说铜镜,普通一些的能照出样子的镜子都是稀罕物件。这么一砸,可谓是砸了无数在当地有价无市的宝物。可见大人心中是何等的不快,到底是谁惹恼了大人,首领又会不会要献祭给大人呢?就像十年在弃渊那样,可如今没战事,没有俘虏,那会用什么血肉去献祭呢?
看着子民惶恐不安,年轻的殿下翻身上马,带了一队强壮的勇士向外疾奔而去。
“殿下,殿下,您让我去找商队的踪迹,我找到了。在这里三百里外驻扎了一小队的外族人,看那穿着就知道一定非常富饶。”
“很好。大伙跟我走。”
一队骁勇彪悍的汉子,包裹着皮夹,挥舞着武器,朝三百里外兴奋的赶去。
嘈杂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梦中的麒麟,心中略带着不安,掀开了营帐的帘子,不悦地望向声音的来源,目光停留在,那平躺在担架里熟悉的身影上。
首领的妻子快步走向麒麟,一把撕碎营帐上的符咒,拉扯她走向担架,哭喊着:“麒麟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您的血,您的血可以救他,可以救…”
进气少出气多的伤者指着胸口:“给…给…给…您…”
麒麟伸手掀开满是血污衣襟,拿出了一面镜子,镜面上赫然有一个三指粗的圆洞,那是被箭洞穿了的痕迹。
“…冷…手凉…您…回去……”
断断续续,语不成句,眼眸中最后的光亮消失在瞳孔里,眸子里一张女子的脸来不及涣散,就轻轻的合上了。
东边来的铁骑杀伐的声音在靠近,原本安营乐居的北国王庭,如今只剩下浓浓的硝烟。
祭台上,湖蓝长裙的女子还坐在地上抱着死去多时的战士,头挨着头,姿势暧昧,像是母亲,又像是情人,在耳畔低语。
一阵马蹄声接近,麒麟抬头看到,来人玄衣白发银冠,却不料,此人突然出手,衣袖翻飞,一阵火就烧了尸体。
麒麟看着自己怀里燃起的灵火,将尸体烧的干干净净,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剩下。而那些火却神奇的不会烧到自己身上,连衣角都不曾有损。看着空了的怀里,还圈在一起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啧啧啧,麒麟,世人说你的血可以起死回生。你怎么抱着他是不舍得他死吗?那你怎么不救他?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去使用自己的力量吧?这些人供奉了你十年,你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你能做什么?”说到这里一顿,接着道:“那些灵火很厉害吧,你要跟着我学吗?”
再看也已经是空了的怀抱,便放下手,站起身来,顺了顺起了褶皱的长裙,对上来人的眼睛问道:“条件。”
“杀了我。”似乎对于回答很是满意,语气中也少了初见的嘲讽,认真道。
“好。”
北国,入城日为表其心献祭十万血肉供奉麒麟,选资质绝佳之幼子随侍。幼子成年,因贪恋麒麟美貌,惹神之怒,东地乘机进犯,大胜。
麒麟,那真的是麒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