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如故》銭闪闪

18、第十七章 冬暖夏凉 千瓣湖中采

　　“咕...”好饿，雪嫣肚子不争气的响着。
　　“雪嫣，你肚子叫的，让我听着都觉得好饿，不行我走不动了啦。”余霏夏往草地上仰面躺下，“雪嫣，你看有好多星星啊。”
　　一间雅室内，焚香袅袅。
　　长辞端着一杯茶，撇了撇浮沫，在嘴边正要喝，听见有些动静，立马放下杯子，寻声而去。“小嫣，是你回来了吗？去摘雪莲可是顺利，路上有没有...”
　　开门了看着空空的门口，摇头叹气道：“我这是怎么了？去天山，路途遥遥，这才几日。吃不到你做的饭，竟然有些不习惯了。若是路途艰辛，便快些回来吧。”
　　长辞，“藏雅轩”的老板，有一屋子的古董，雇了“沁芳阁”的武师雪嫣，来保护自己。世道太平，并未遇到什么地痞强盗。雪嫣在古董店中，整日洗手做羹汤，研习茶道，不晓得的以为长辞是雇了位厨娘。不过这也好要是有不长眼的来店中闹事，又怎么想得到，这个端茶送水的红衣小姑娘，是个执剑走天下的武师呢。
　　邦邦邦，三更已敲，又要一夜无眠了吗？
　　“小夏，你说还要走多久，我们才能到天山啊。”
　　“不知道，不然我召灵兽来，带我们过去吧。”
　　“不要，万一暴露了踪迹，你被抓回去怎么办。不累，不累，我一点都不累，不能躺了，我得去找点吃的来，小夏，你在这儿生火，我去去就来。”雪嫣拿起佩剑拍拍沾在身上的枯草，往四周看了看分辨只后，择了一个方向，急行而去。
　　不一会儿，火上就架着野兔，发出哧哧的冒油声，肉香引得人口水直流。好在一边还有些即食的野果子，不然这等肉烤熟的过程，该有多难熬啊。
　　“哎，我们还有烤兔子吃，不知道老板今天吃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愁容一扫，笑盈盈地道：“小夏，我告诉你啊，长辞风度翩翩，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早前煮个粥都能把自己衣服给烧崩了，哈哈哈...”看到余霏夏投来冷冷的目光，赶紧将还没发出的笑声吞回肚子里。
　　“你自己都没吃上饭呢，还想别人吃没吃饭。”余霏夏回道。
　　“没有，没有。哎呦，别丢树枝啦，火大了会烤糊...嘿嘿，小夏，这桃子可甜了，擦干净了，给你吃？”雪嫣感受到了小夏似乎不高兴了，拿了桃子在衣服上蹭干净了递过去，顺道挨着小夏挤着坐一块。
　　“哼，小嫣，你不要忘记了，你可答应要对我负责的。不许惦念旁人，听见没有？”余霏夏转着手中的枯枝提醒到，末了斜眼看着雪嫣。
　　雪嫣立马像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的点头。
　　火，舔着兔子焦脆的外皮，也映着两个女子的红衣分外娇艳。.
　　那年盛夏，江南的藕香，引得雪嫣一路赶去。
　　在夏日炎炎，若是坐在千瓣湖边，闻着阵阵荷香，再吃上一盘清脆的冰镇凉拌藕丝，那叫一个消暑解热，不负此生啊。
　　千瓣湖，这湖里栽得是荷花，却与别处不同，是谓并蒂莲。什么是并蒂莲，一茎产两花，花各有蒂，蒂在花茎上连在一起，因有两花，以致于花头沉重，花梗容易折断，需要立杆支撑，以免倒状，这并蒂莲从来都是只开花不结果，且藕味淡涩。说白了就是，只能看，没有一个地方能吃的。
　　“哎，急着赶路，盘缠都用完了，得赶紧找个雇主啊，不然大老远的跑来，没钱吃饭怎么行。”女扮男装的雪嫣找了块石头在地上写下“武师，招雇主。”盘腿坐在地上等待生意上门。
　　“这位小哥，可是武师？在下是个古董商人，正好缺个保镖。”
　　“唔，是啊，是啊，公子，你要雇我吗？咕...不好意思，我有些饿了。”
　　“那我便雇下你，一同先去吃饭吧。”
　　“真的吗？太好啦，谢谢你。可是......”雪嫣支支吾吾道。
　　“怎么了？有何为难之事？”
　　“我能不能先预支一个月的酬劳啊，我赶来此地，是为了桃花醉和千丝不断。到了此处才发现盘缠已经用完...”
　　“喔，我早就听说过这媚香楼有三绝，一是可俯瞰这千瓣湖畔，赏美景；二是这厨子的手艺十分了得，往来客商都赞一绝；三嘛，自是佳人如云，风雅一绝。”长辞敲着手中的折扇细数着。
　　“是啊，公子只是听说，可是不曾去过？若是去过一次，保准你每年盛夏都会想要赶来此处赏赏这三绝呢。”雪嫣热情地推介道。
　　用折扇轻轻地敲在雪嫣头上说道：“小哥儿，看你年纪不大，如此沉迷风月场所，难怪要饿宿街头啦。这工钱我依旧会算给你，这一顿饭算是你我结伴而行，长辞当做东请你。”
　　“太好啦，老板，你真是大好人。”
　　二人入了媚香楼，长辞出手阔绰，要了楼上的雅间。雪嫣往年也都来，碍于盘缠有限，只够在楼下大堂喝一杯桃花醉配一碟千丝不断。
　　俯瞰千瓣湖的美景，佳肴满桌，长辞又为人十分随和，频频举杯推盏。不待多时，雪嫣双腮染红，说话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可依旧舍不得放下杯中的桃花醉。
　　长辞拿着一只筷子轻轻敲着酒杯吟道：“烟雨江南五月天，远山泼墨水如蓝。秦淮两岸临池柳，袅袅依依挽画船。波似霰，醉红颜，棹摇慵影倚阑干。藕花深处田田叶，叶上初生并蒂莲。”
　　一阵萧声，从楼下戏台上悠悠传来，楼中的客人们只见台上，一身朱红宽袖的女子，纤纤十指握着一支玉萧，垂目望地，不喜不悲。
　　雪嫣听了一会儿萧声，便哭起来。
　　“这是这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太可怜了，楼下那个女子太可怜了。”
　　“这世上之人，有几人不可怜的。小哥儿，你何必如此挂怀。”
　　“你怎么会这样说，我以为你是个心怀悲悯之人，看我在路边没有吃饭，便雇下了我，还带我来媚香楼吃饭，这一会儿，楼下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她的萧声明明如此悲伤，你竟然不为所动？难道老板，你不喜欢女子？”说到此处，雪嫣酒似乎都醒了大半，一个激灵接道：“老板，我可是卖艺不卖身，再说了，我也是......”
　　“一千两，你拿着一千两，下去替那姑娘赎身去吧。”
　　“呵呵，我就知道，长辞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一千两就从我工钱里扣吧，再这之前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拿了银票，雪嫣许下承诺，一溜烟的跑下楼去。
　　看那人离开的背影，长辞无奈的为自己满上一杯道：“哎，小哥儿，就你这好管闲事，爱支工钱的毛病，说不定，你要给我做一辈子的保镖咯。”
　　楼下不知何故声音嘈杂起来，似乎是起了争执。长辞一向来不喜欢热闹也就未曾细看，可不一会儿就听见湖中似有人落水的声音，往湖中一看，那不是自己雇的小哥儿吗？
　　“老板，老板，你别看了赶紧跳，一会儿他们就要上来抓你了，快跳，我接着你。”
　　长辞听到雅间外却有脚步声，再看湖中那小哥儿一脸的狼狈相，不禁扶额想到，“我这是请你来保护我的，还是来害我的啊。”形势危急，不容多虑，只好闭着眼睛纵身一跳。
　　林间小道上，三个身影缓缓移动，所过之处皆留一地水迹。一白衣公子，一红衣小哥肩上还扛着一个红衣女子。
　　“老板，你是不知道，媚香楼的人太欺负人了。竟然欺负这个余霏夏是个失忆的孤女，不肯让她赎身，我只好把她抢出来了嘛，这样还省下了一千两”伸手往衣襟里一模，不见了。
　　长辞望着天，叹气着摇头说：“工钱里扣。”
　　雪嫣动动鼻子说道：“好香，这醇厚的酒香，在那个方向。”
　　林中不知何人开设的酒巷，十分热闹，酒香撩人，惹得人忍不住想要进去问一问，这究竟是什么酒？如此的醇厚。
　　就这样，长辞、雪嫣、余霏夏，来到了十里酒巷，结识了巷中各人。
　　在巷中雪嫣与卿颜最是交好，现下卿颜生死难测，听说在天山上生长的雪莲，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她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雪莲，为卿颜多得一份生机。

　　千瓣湖中采并蒂，烛火摇曳双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