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如故》銭闪闪

16、第十五章 崩 夏花灿如许

　　“卿颜，卿颜，卿颜，你开开门啊......”
　　四月，阳光明媚的四月，冬想向众人告辞，离开了十里酒巷。
　　豆然逝去在农历的正月，无名居的后院空地上多了一座坟墓，墓里只安放了一件素白长袍，一顶遮面的白纱斗笠，一只青顶天目。
　　墓碑上刻着“夏豆然之墓”。
　　她死了，她却还活着，那是张一模一样的脸，或者说那就是原来的那张脸，可是原来的那个人却死了。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做冬想，一直存在于黑暗里的生命，与豆然同身不同命。
　　众人没有明说，只是请冬想不要先行离开。巷中人各自或施展神通，或远行蛮荒，或翻阅医书典籍，更有甚者直奔忘川的尽头。为得只是寻找一个缥缈得传说，起死回生。虽知希望不大，可未尽努力怎么会甘心接受命运的安排。
　　众人忙忙碌碌从二月过到了四月，两个月过去。冬想极其配合，就如同她说，自己不介意做个只能生活在黑暗中的影子，若是豆然能活，她欣然接受，仍愿回到无尽黑暗之中，然试尽千百种方法，逆转轮回却是痴人说梦。此后，便不在阻挠冬想的离开。
　　冬想走了，复活豆然以是不可能之事。卿颜仙子将自己锁在素沅阁之内，不知卿颜在阁中想要做什么，整片楼阁的建筑都被封印其中，房屋在轻轻的颤抖，似乎内部有巨大的能力在暴走，随时都要涨破封印，将一切夷为平地。
　　仍凭云倾儿如何敲打房门，回应的只有手敲打在封印上，呜呜呜，反弹的声音。不知何时骊歌已经站在身后，哀求道：“骊歌，你快想想办法，卿颜把自己困在里面，可是这暴动的灵力随时会将这里夷为平地，她是想不开要做傻事了，得赶紧把她带出来。”
　　“倾儿，她若真是想不开，你这么喊有什么用，她不会撤掉封印的，我们一起把她的封印撕开，直接进去带她出来。”骊歌说完，便双手解印开始对抗封印。
　　“好，我来帮你。”云倾儿聚了灵力加其中。
　　二人正一同对抗卿颜对素沅阁设下的封印，一袭青衫书生模样的小生出现在了二人视野中，那人无视三人的斗法，想要走近素沅阁的大门，惊的云倾儿和骊歌不顾会被自己的灵力反噬，立马收回了灵力。
　　卿颜似乎也怕伤及普通人撤了灵力，那书生走到门口之时，手一推，门就开了，入门后又将门关好。二人见有人入内又是一惊，可转念一下，有旁人在场，卿颜应当不会再与之前一般。加之刚刚进去的青衫书生，当是叶尘大夫，正好能看看卿颜的情况，虽说心病无药，可大夫总有些别的法子不是，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呼出最后一口浊气原地调息完毕的二人起身，要走进阁内时听得一声招呼；“倾儿，骊歌，你们看见我家叶尘了没有？我才看他睡下，这就一会儿，人又不见了，你们看到他了吗？”
　　“叶大夫刚进去，卿颜仙子的状况很不好，她与豆然最是交好，现下一时接受不了，真让人担心。舒窈，你和我们一起进去吗？”
　　君舒窈答道：“自是一同进去，我也很担心卿颜姐姐的安危，希望她想开点才好。”
　　三人一同入内，看到原本精心布置的院子已经满目疮痍，心中更是不安，踏入调香楼光线有碍，只见屋中一角，缩着一青一白两团身影。
　　君舒窈一急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随即房中蜡烛皆亮，只见卿颜一把推倒叶尘，晃悠悠地站起来，向三人走来道：“你当自己是谁？就算你说的对，我就要听你的？”
　　看到叶尘摔倒，君舒窈立马心疼地小跑过去，扶起叶尘回道：“卿颜姐姐，你有话好好说。阿尘，是个大夫心里只想着救人，他说了什么冒犯了你，可一定是为了你好......”
　　“大夫？大夫能治病救人，可是有什么用？他照样没能救回豆然。你想要救人，被救的人就一定不会死了吗？连九重天上的佛陀都不敢夸下这种海口，他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凡人。想来渡化我一个过了天劫的散仙？”卿颜不知伤到了哪里，像是一片随风飘动的纸片人，摇摇晃晃，随时要栽倒似得，语气里却满是讽刺。
　　君舒窈回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都不知道，阿尘为了豆然的病，有多少日子没有睡过好觉，有多少日子忙得连和我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你看不起阿尘是个凡人，你是散仙你怎么不用仙力救豆......”
　　“够了，你不要说了，人没有救回来，即使我熬再久看再多的医书又怎么样，终是无用功，为何要说与他人听。”叶尘气恼的满脸通红道。
　　“你凶我？我在帮你说话，你还凶我？我与豆然也是交好，可是看茶饭不定的翻书寻药，也只有我在心疼你，既然我对你的好，你不领情。那我在这儿做什么，我这就回南国去，自此不见。”君舒窈将多日憋在心中的委屈吐尽，边哭边跑远了。
　　叶尘看着君舒窈远去的背影，双眸一暗。依旧从袖中抽出一张方子放与案桌上，道：“仙子，望听在下一言，记得按方子服药，告辞。”作揖，慢慢地走向门口，云倾儿示意叶尘赶紧去追君舒窈，叶尘只是淡笑摇头，依旧慢慢地离去。
　　看着远去的二人，云倾儿心下不安，用眼神询问骊歌，骊歌示意卿颜这里有他就够，云倾儿会意后，转身，追着君舒窈的方向而去。
　　“卿颜，之前我从幽冥归来之时，看你为救豆然，耗损灵力，竟长出了骨翼，你损耗过度伤及了根本，随时都有化魔的可能，你身边需要有人陪着你。我答应过豆然，会好好照顾你，让我留下把。”骊歌一脸担忧地望着卿颜。
　　“不用了，你答应了豆然，可是豆然不在了......”
　　“就算没有豆然的嘱托，我依然想要照顾你，卿颜，豆然离开了，还有我。你还有我骊歌，你明白吗？”骊歌说着想要拉过那纤弱的身体锁进自己的怀里，可是又恐卿颜不愿，伸出的手，只好直直的僵在空中。
　　一顿，卿颜伸出手，拉着骊歌的手，轻轻的靠在骊歌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轻说：“谢谢，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用守护我很久，所以别骗我。”
　　“我会一直守护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没过多久，卿颜化魔，为了渡化魔，宋酒只好收回幻化酒巷的灵力，显出本体，将卿颜所化的魔锁在那一盏仙酒中，慢慢净化。
　　一时热闹的酒巷，只落得曲终人散场。没了住处的巷中人只好再另寻他处。
　　云倾儿与骊歌，二人小心翼翼的看护着那一盏酒，一切只为等待分崩离析后的重聚。

　　夏花灿如许，盛极亦会败。
　　遍寻巷中人，从此再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