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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宝贝回家 ...

  •   宝贝回家
      不知不觉,大学毕业已有五年,太过不堪的过去,我似乎都已经淡忘。在离家几千里的一个二线城市,我是一个小小的电台主播,负责着一档不痛不痒的读书节目。
      我已是两个宝宝的妈妈,女儿李杜若,儿子李棣堂,他们是一对龙凤胎,被我安排在当地的幼儿园里,他们白天有学校管,晚上我上班时也有请阿姨在家里帮我照料。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从我当妈以后,我的人生就像开挂一样了。
      其实我是开了一个挂,那个挂的名字叫李斯年。最开始,小年的组合确实是崭露过头脚,但还未大红大紫便昙花一现,原因很多,经纪公司的运营问题,团队成员自身的问题。换做以前,如此努力付之一矩,小年是承受不起的,可能孩子是他的动力吧,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开朗性格,挺过来也是应当的。
      在户口本上,他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但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他有工作要忙,很少回我和孩子的家。不能唱歌,他在影视界再谋出路了,靠着一张俊脸沦为三线的演员,工资和一线明星没的比,却也总好过我,孩子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在家里带孩子,那时便请了阿姨,因为有阿姨帮上很大的帮,我也找了电台的工作。多少挣些钱,养孩子嘛,谁嫌钱多。当然,家里费用的大头都还是小年在出。和小年我并没有像当年和莫亚平摊房租的不安,他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孩子的父亲,我比较理所应当。
      小年不工作的时候,也会回到我和孩子的家来,他是孩子的爸爸,这个权利我必须给他。我曾问他,“你觉得遗憾吗?”我的意思是对于他到底没能大红的事,他说,“夏夏,我还有遗憾,就是现在只能以演戏为生,将来若有机会,我还是要唱歌的。”
      我的杜若和棣堂一天天在长大,他们都是乖孩子,小年每次回来见到他们的时候,总是抱着亲个不停,有一次他说,“咱们两个,也是这么大时认识的吧。”
      “是吧。或许还更小。”是呢,一晃真是好多年都过去了。
      那年冬天,小年对我说,“夏夏,今年我们带孩子回家好不好?让孩子们看看外公,外婆。”
      “好。”我其实等这个台阶等好久了。过去这几年,我做了母亲,早已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法替代的,也没有多少可言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原谅我的爸妈,我能体会他们失去大女儿时的痛苦,我也不介意和姐姐叫一样的名字,因为名字真的就不过是个代号。可是,我还是太倔强,倔强的只肯慢慢恢复和爸妈的通话,却还是羞于直面他们,毕竟,在太年轻不知事的时候,我那样伤害了他们。
      还是这两年,家里人才知道我和小年领了证,还在婚前就有了孩子,李叔和李妈妈其实是来过的,看我,看孩子,有时候也能看到小年。但我不点头,他们也不好说叫我的爸妈来,而我也一直尴尬着想找一个可以和父母团聚的机会。
      听我说同意回老家,小年马上把两个孩子举过头顶,对他们说,“听到没,妈妈说,我们过年要回老家了。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过年。”
      “好啊,好啊。”杜若和棣堂的小手拍得直响。我不知道小孩子是期待远行,还是因为天生血缘使然。我朝着小年说,“你去带他们画画,他们早就嚷着要和你一起画画呢,我要准备一下去上班了,还要和主任说下过年排班的时候,我两年都没休过年假,今年应该会批我长假的。”
      “我媳妇好能干啊。”小年过来拍拍我的头,跟着孩子去找画笔了。棣堂还正是学话年纪,也跟着爸爸学,“我媳妇好能干啊。”
      我摇头,任他们闹去。说实在的,小年回来的少,但孩子们都和他很亲,他回来了,阿姨也可以休息,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打乱作息时间。
      当天,我交了请假申请,主任为难却也批了,当天我还做了一件事,就是订了我们回家的机票。
      时光又是匆匆,好像前一时还在商量春节回家的事,春节马上就近了。飞机抵达是我上学的城市,原因一是那里才是离家最近的机场,另一点是小年和我说,哥知道我们回去过年,会接我们,到时候我们一起开车回家。
      这几年,我本人是没和大年哥直接联系的,但小年和他联络,所以我们彼此的消息,小年就是一个联络站,不过小年极少回来,我和大年哥的信息也就更少了。
      两个小时的飞机行程,我们到达家乡机场,我知道,小年之前飞回来过几次,就只有我,一个铁心肠的家伙,四年多一次都没有回来。原本我以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回到故地会很震荡,但其实,有也没有。
      我拉着杜若的小手,因为她在飞机上提前睡醒了,也缓过来了,可以自己走路,我便牵着她。小年抱着棣堂,这小子在飞机上兴奋过了头,临下飞机才睡,棣堂穿着厚厚的太空棉服,包得像粽子一样,又睡得沉,我不好抱,小年自然要担当。
      那是出现在我眼前的大年哥:哥并不比当年瘦多少,倒是沧桑许多,他穿着厚厚的风衣,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扑面而来,是了,也是快三十五的人了。见到哥小年很激动,他叫杜若喊大伯,杜若也是甜甜地喊着,在从机场到车场的路,小年商量杜若,“可不可以叫大伯抱。”这小丫头眼睛眨了眨,上下看了看大年,说,“要。”
      “哎,你这孩子,看大伯帅了是不是,难道会比爸爸帅吗?”小年因为杜若答应得太快有点吃醋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
      “你们两个都很帅。因为是大伯才让抱的。妈妈说,家人可以抱我,外面的坏叔叔不行。你们不是说大伯是家人吗。”杜若说话早,小嘴也很利索。
      “不错啊媳妇,杜若和你这个大主播练得嘴皮子很顺嘛,条理也很清晰。”小年没正形,但我也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都习惯了。
      哥很开心,一把抱起杜若,亲了又亲,也开玩笑说,“嗯,大伯可以亲你,外面的叔叔和男孩都不可以亲你,知道吗?”“知道,爸爸可以亲我,大伯可以亲我,爷爷和外公也可以亲我,别人亲我,我就叫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走。”
      是了,有小孩子真好,我真庆幸我作了妈妈,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大年哥的车到了,这几年他真混的不错,换了商务车,外面低调,里面却高档宽敞。小年吵着要开哥的车,就这样主驾驶钻进了小年,我接了杜若,大年哥则接过沉睡的棣堂,我们两个大的抱着两个小的,并排坐在后面。
      听说这几年好多地方都修了路,我们回镇上时间也缩短了许多,在路上,棣堂醒了,刚睡醒看见抱着他的人他不认识,开始大哭,怎么也不肯停,眼泪从大眼睫毛上不住地落下。大年哥一直未婚,也没孩子,自然是有些措手不及,没办法只好和我交换孩子。
      杜若在哥怀里很乖,棣堂到我怀里也渐渐安静下来。等他不哭了,小年在前面说,“儿子,这是大伯呀,我之前给你看过照片的,你忘记了吗。儿子你要精神点,要认亲啊,一会我们就到家了。”
      棣堂平时顽皮却胆小,这会还是有些起床气,紧紧搂着我,又时不时地偷偷看大年哥,然后才和杜若说笑打闹。
      小年开着车,问我,“夏夏,你不觉得这路和你上学时候不一样了吗?”“是啊,修了。”我说。
      “修了不是一点,大修了,而且导航让我们走的,不是那时的路。就是说那会你从学校回家的路,不是这条路了。这你都没发现。”小年这样说着,又在说我不认真。是了,我的心思在两个孩子身上,并没有看窗外在走的路。在我心里,孩子已经大过了我对故土的眷恋。但他这样一说,我还是指着外面的风景给棣堂和杜若看。
      汽车一路飞驰,我们的家到了。
      我扑到爸妈怀里,声泪俱下,当着那么多人,哪怕是最亲的人,我也不好意思说出,我错了。但我哭着,希望他们听得到我心中的忏悔。我妈妈哭,李妈妈也哭,现在李妈妈是婆婆了,也要叫妈。两个爸爸都跟着红了眼。若不是两个孩子也突然哭起来,我们也不知要这样哭多久。
      “好好的团圆哭什么呢,把我闺女儿子都吓坏了。”小年说。我说过他回来过几次家,也对我爸妈都开口叫爸妈,然后他拉着两个小家伙,先是和孩子说,“都别哭,妈妈和外公外婆只是太久不见,太开心了才会哭的。你们不要哭。傻孩子。”然后他拍两个孩子,去叫“外公,外婆。”
      杜若和棣堂还有点生疏,他们先是叫了爷爷奶奶,毕竟之前也有见过几回。孩子们对外公外婆的生疏,让我更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人,是我割开了他们的亲情啊!于是,我又忍不住流泪。只是不想影响他们相认相聚,一个人转身跑出门哭。小年没有跟出来,因为还要带孩子熟悉老人,跟出来的人是大年哥。
      哥想伸手拍我,却又缩了回去。说,“你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爱哭鼻子。”
      “就是说呢。”我也好奇自己板过的毛病怎么又犯了。
      我本想说“进去吧”,又想到我们也真是好久不见了。
      哥并不开口,还是我先问他“哥过得好吗?”
      “嗯。好。”大年哥笑了笑,有些尴尬,说,“我们进去吧,他们都等着呢。”
      果然是血浓于水,孩子们很快就和四个老人都熟络了,特别是棣堂,男生调皮本性,有点要上房揭瓦的架势,还是我板着脸扮坏人,“棣堂,人多了,你又不乖了是不是?”
      真是呢,养了孩子才知道,儿子和女儿的区别,女儿就像个小棉袄,而小男孩真是一天比一天要淘气,我不一天示几次威还镇不住呢。
      “夏夏啊,男孩就是这样的,小年小时候比这还淘气呢。我们棣堂多乖啊,来,过来抱抱。”是了,我就知道,隔代人就是会这样宠爱,但也没法,因为我也完全的被这熟悉温暖的气息融化了。
      孩子们这一天坐飞机又坐车,又疯玩都累了,我们几个女的去哄他们睡了,也跟着躺下了。那几个男人在客厅里就着酒桌不知道聊到几点。
      半夜的时候,我出去喝水,我凭直觉找到水,却并没有开灯,然后一个人端着杯子,沿着屋子走,摸着屋里熟悉却又有些不同的家具。一声音轻微的咳嗽把我吓了一跳,我循声看去,阳台上有人影坐在那里。
      我轻轻走过去,一直到走近,趁着月光照射,我们才看清是大年哥,他在抽烟。
      “哥,你这么晚不睡啊。”我轻声说。
      “嗯,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常失眠。你怎么还不睡?”他说。
      “出来喝水。”顿了一下我说,“我也是带孩子又做晚间节目有点习惯了熬夜。”
      “是啊,你长大了,是妈妈,又是主播了。”他说着,又吸了一口烟。说,“白天孩子在,我不好抽,憋坏了。”
      “你这么抽,多伤身子,这么大人,没人照顾你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我真心责备着。
      “是了,还是你最关心哥。”大年哥的手很自然地要拍我的头,中间想停下来,却还是落下来。
      “现在,是弟妹。”我强调。
      “是啊,弟妹。早点去睡吧。明天爸妈还想让孩子们去走亲戚呢。”大年哥说。
      “哦”我心里当然知道,所谓亲戚,是指李家的亲戚,而我们许家,在这个镇上是没有亲戚的。也正因如此,我从小到大都和自己父母的亲戚没有过来往,以至于我才如此甚至有些超过的珍视李家人。
      “哥你也不要抽了,早点去睡。”我转身进了屋,路过隔壁房间时,己经听到呼噜起了。没过一会,我还是睡不着又出来了。
      我走出来,果然大年哥还坐在那里,只不过烟是掐了的。但人还像雕像一样杵在那。
      “哥,虽然我这样问可能不大合适,但你大概可能知道莫亚后来怎么样了吗?”我声音有些不自在。是了,我一个弟妹,向老公的哥哥问起前男友的事,真是大不合适。
      大年哥倒像是不意外,他说,“不想骗你,我算知道。当年他出差回来后找到我说,知道不知道你可能去哪了,还说知道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那时才知道你失踪了。本以为我和那小子也没什么交集,后来我们和他爸那个建筑公司合作很多,也多了些和他爸还有他们员工接触的机会。”
      “莫亚他结婚了。去年初结的。但听他爸公司里那些爱八卦的孩子们说,他被安排过很多次相亲,最终挑了一个结婚了。”哥停了一下说,“听说他现在是个工作狂。”
      “还是做律师吗?”我问。
      “是。”大年哥说。然后他又想拍我的头,却到底中间停了下来,他说,“夏夏,别的事都不要再想了,既然回家了,好好睡一觉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宝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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