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如年》卿的城

6、莫亚和考研 我看见你薄

　　莫亚和考研
　　我至今都记得自己那年的自私与任性。我至今也不愿意原谅那时的自己，好在时光匆匆，总是可以让过去成为过去了。
　　大四下学年，梦梦坚持出国，虽然在那之前，我和哥都真心劝她不要拿自己的前途来置气。我不知道梦梦是怎样和哥讲的，但她对我说，“夏夏，让我出去走走也好，想通想不通，我都会长大的。留下来，我怕自己会做傻事。”
　　大年哥的婚礼预期在我的毕业季，我挺期待因为我是伴娘身份，这是大家商议的结果，我也看到安珞姐的婚纱照拍得十分美，然而安珞却没变成李忆年的妻子，没成为我和小年的嫂子，理由相当狗血——就是没有理由。那一次，李妈妈气得躺了好几个月，李妈妈是我从小亲爱的，然而她也只是个凡人，她躺在床上，有时怪安珞怎么能这样看着温柔实际却不懂事，有时又说安珞这么好一定是大年做错事辜负了人家，有时又抱怨说这真是孽缘啊，孽缘！心疼李妈妈，我也私下找过大年哥，没给他好脸色看却没换来一个他不能结婚的真相。
　　知道只是，那之后，安珞姐就从我们的世界蒸发了，也从大年哥的世界。而那个团圆年后，我也再没见过小年，他仍是忙得四处飞，我则在准备迎接毕业后的第一次研究生统考。那段时间，我几乎没去大年哥家，虽然我还是很心疼他未结成婚，但我也深怪他伤害了李妈，深怪他让梦梦的远走他乡得失去了意义！那段时间，我的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人，莫亚。莫亚还在准备这一年下半年的司法考试，陪着我一块泡自习室，图书馆。
　　不得不说，从何时起，我真的也己习惯了莫亚的存在，小年是我梦里和曾经的存在，大年也已是过去时的存在，但莫亚确是我身边的存在，这一年，我还做了一件事，不知道是荒唐还是正确，起因是快毕业时我单独碰上莫亚宿舍里的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叫我嫂子，我有点尴尬，毕竟辨驳有些苍白，事实却又不是如此。那男生有点套近乎地问我，“嫂子，我知道你在考研，但看亚哥还是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学什么啊，怎么他现在还如此用功？”
　　“他在准备司法考试啊，你不知道吗？”我有点惊奇地反问。
　　“为什么还准备啊，他去年不是考过了吗？那么高的分数，我们系一共才几个过的啊，他分第二高呢。”这回换到那个男生惊奇了。
　　“你们没毕业就能参加考试吗？”我有点懵。
　　“是啊，我们法律专业，大四就可以了，去年不也是大四上半年么。嘿嘿，嫂子你可真会逗我玩。”那男生走了，留下我继续发懵。
　　那天晚上，我没有去自习室，而是把莫亚带到操场长椅，并不太明亮的路灯照过来，莫亚问我今天不想读书吗，我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告诉我你已经考过了司法考试，没有这样苦读的必要了。”我相当生气。
　　“学习这东西哪有止境呢，当一个好律师可不是得啃越多的书越好，我是准备再充实一下，再去找工作实习的，免得被人家开了多不好。”更气人的是，莫亚的口气竟是这样真诚。
　　“你真的不用再陪我念书了，你去找个单位好好实习，能签就签了。不然我心里不安，怎么能读书？”我知道，只有我才是莫亚的杀手锏。
　　“嗯，夏夏你别生气，我考虑一下。今天先去读书好不好。”莫亚说。
　　“念什么书，念不进去。”我甩手先跑了。
　　我不知道当时莫亚怎么样了，以他的性格应该是一直在那个操场上坐着吧，而我，则去了学校的另一个大操场，一口气跑了大概五多圈，跑到呼吸都觉得困难才停下来。
　　我想找个人说会话，可是竟不知找谁，梦梦不在，小年又是抓不到的人，大年更是我久不打扰的人了，我习惯地拨了一个号码，该死，接的人竟然是莫亚。他听我大口喘气很急切地问我在哪，我知道，若不看见我没事，他是不会安心的。
　　几分钟后，莫亚就跑来了，我突然问他，“你还想做我男朋友吗？”莫亚愣了一下，说， “夏夏，我不想强求你”。我说，“你围着这个操场跑二十圈，我就做你女朋友。”
　　“现在吗？”莫亚说。
　　“就是现在，现在不跑，我就会反悔。”我知道，我对他说话一向这样难听，也许是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吧。
　　“嗯，不跑我也怕我会后悔。”莫亚说完，放下手里的书，便跑开了。
　　看着他一圈圈的奔跑，我越发不知所措，小年身形和记忆都从我的脑海闪过，我也记得梦梦叮嘱我说，“莫亚是个难得的好人，夏夏你最好不要伤害他。”这些我又何尝再清楚不过呢。
　　莫亚每跑一圈都会在我面前经过一次，我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我感觉自己很罪恶。大概十几圈的时候，莫亚经过我，看着我他喘着粗气说，“夏夏你脸色不好，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事。”我说。
　　下一圈时，他又经过我，说，“夏夏，你要是后悔了，我现在就不跑了。”我不知道是温暖还是难过，听他这样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要给他机会，让他这样一个优秀又无错的男生卑微地呆在我身边。
　　“哪有后悔啊。”我强笑着。莫亚又往前跑去，我从后面踉跄跟上，“一直跑吧，莫亚”。那天的月光，照着我们剧烈运动后苍白的笑脸。后面的圈，因为有了我这个累赘，我们几乎是搀扶着走完的。
　　但那一天，我确实做了那个我至今不知道对错的决定，成为莫亚的初恋女友。
　　“通知一下，我有男朋友了，他叫莫亚。我还没有告诉爸妈，你们看着办。”这是我当天给大年哥和小年发的短信。
　　“恭喜丫头，是那个跟班男孩吧，挺好，长的不错，看着人也好，有眼光。改天请你们吃饭。”大年哥的短信是隔了一会发来的。
　　小年的短信则回的很晚，小年说，“才练完舞，恭喜你。”看完小年的短信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中很酸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做了违背这颗心的决定，所以它才如此痛给我看。
　　那天以后，我赶莫亚去找单位实习了，说考研我自己搞得定。
　　莫亚拗不过我，还是去实习了，去的是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的一家当地知名的律师机构，还是在总部。这一下真有他忙的了，开始他还住在学校宿舍里，但一个月后，因为事实在太多，来回跑着也不方便，他在我的说服下，终于同意住单位宿舍去了。
　　少了莫亚鞍前马后的伺候，我有些失落，却也如释重负。倒是他发短信来说，“想念夏夏，不习惯离得这么远。”让我感觉又有点欢喜，又有点悲伤，五味沉杂。
　　在莫亚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时，我还是带他去大赴了大年哥的饭局，把他正式的介绍给哥。那时的大年哥早已在市里的CBD地段买房，工作也小有成绩。不过那之前，我已久未见哥。哥的笑明显少了很多，也许是经历的多了吧。
　　人生有时候还挺神奇，曾在大年哥背上流鼻涕的我已有了男友，而三十岁界线的大年哥却还是孤身一人。更神奇的是，我们曾经亲如兄妹，却在成长路上没缘由的变的没那么腻歪了。各自成长，各有江湖，不过如此罢。
　　饭局并不尴尬，因为我们都是并不大爱讲话的人，都默默吃饭就好，偶尔有谁的眼神对视，倒也还好。只是在莫亚去洗手间时，哥很突然的说我一句，“夏夏，有点遗憾你没成弟媳。早知道……”早知道什么哥没有说，但哥那样认真，我从脸红到了脖子。
　　我其实不想听人说这种话的，不管是从谁口中：“是吧，我眼光很不错的，没事放个大律师在身边多安全。像小年那不着调的，从小是哥们，长大还是哥们。”我说。
　　饭后告别大年哥，莫亚送我回学校时，我们坐的车经过了一个游乐场，我和哥以前常去的，说起来也奇怪，那里，我和梦梦都没去过，我也没有和莫亚去的冲动，倒是听到莫亚说，“以后有了女儿，就带她来这里玩，多好。”我有些害羞，完全无视无听，撇过脸去。
　　正式毕业的时候，大家都哭得一塌糊涂，经历过的人该是都懂，说了再见，有人留在那城市，但更多的人是四散在天涯了，像散落的那些花，再也拾不回了。
　　我也跟着难过了一阵，那期间我发邮件告诉梦梦毕业快乐，也告诉她我恋爱了，和莫亚，还和她描述了莫亚为了我瞒考试的事。莫莫的邮件当天便回复了。她的内容也令我吃惊不已。
　　她叫我原谅她的知情不报，她说，她也是早前无意间知道的，原来她一次回家陪父母参加酒席时，席上她爸爸和一个人聊得很好，换了名片才知道那个人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他说自己的儿子读书的地方和我一样，而那个人便是莫亚的父亲，听说还玩情怀地是一家知名律师机构的股东。她回校第一件事就是找莫亚追问，莫亚也并不否认，只是叫她瞒着我。
　　不一会，我又收到梦梦追发来的邮件。梦梦说，“夏夏，莫亚家境这样好，但他在学校向来低调，都没人知道，他对你还这么认真，是一个好人。你真的要抓住。”
　　看着梦梦的连番叮嘱，还有那些真相，我真是无语了，我许夏夏竟然有这样的好命吗，身边出了一个明星发小，一个追我又陪我的男友还是个隐藏的公子哥儿，那我是什么，灰姑娘吗？
　　我读了那两封邮件，但我也只当自己没读过。说得好听点，我接受莫亚也是看中他对我的好，说得难听点，捡了一个富二代，总是好的，偷着乐就好了。
　　而后，我倒是追问过莫亚他是怎么一下子就进了那公司总部的，他有点尴尬地说，是家人有点关系，但他不想让人家说是靠关系才进的，所以更加倍努力证明自己。然后他有点惶恐地问我，“夏夏你是不是怪我加班太多，太少陪你了？”
　　不是，真的不是。莫亚，能有你这样优秀的男生做男友，哪怕只是我们这样有交集地走过，哪怕只是朋友，我也感觉荣幸。
　　毕业几个月后，我的研究生国考也开始了，可惜的是，我落榜了。其实我的分数并不低，还属于偏高的，我只是没有接受调剂，这个世界上就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所以我，高分落榜了。
　　包括我爸妈在内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报那个城市的那个大学，那个一线城市既遥远又陌生，连梦梦也不知道，我没有报小年呆的比较多的城市，而是选了一个听起来完全不相干的城市。
　　原因我自己知道，我知道还有一个人也一定知道，但他未必肯那样想，或者他未必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和小年曾经在一本课外书上，看到过那个学校的报道，然后两个人羡慕得不得了，我是个很少说“一定”的人，但我说，我以后“一定”要去那上大学，小年鼓励我说，“许夏夏要是去那里上学，那我就去那边上开个音乐学校，教小孩唱歌，陪你。”
　　大学的时候，我并没有想着要过去那所名校，因为离家真的太远，感觉好不现实，但研究生，我想去那里读，可惜我没考上，真的很恨自己无能，也有一种莫名的天意弄人感。落榜之后，我不想看到莫亚担心的样子，我说我回老家呆几天，但就在我回家快到家的途中，我出了车祸，左腿骨折。
　　接下来那些天，我就老实地躺在家里，也不想落榜的事了，因为腿的阵阵疼痛叫我无暇他顾。爸妈已经不似以前那样拼，他们早已经在小镇安稳扎根，我断腿归来，爸妈几乎是全力照顾我和陪我，李家爸妈更是一天几次地过来，我突然感觉我就像是一个公主，享受着最高级别的待遇。
　　小年也偶尔打电话过来，现在他也有比以前更有空发短信了，他关心我，逗我。青梅竹马就是这样好，做不了恋人，也是一辈子的家人。虽然我知道，有一天，我们也会走上那条渐行渐远的路，比如大年哥恋爱后，我这个非亲妹妹也不好与其太腻歪，有一天，我和小年也会那样的，只能做心中的家人。而我，害怕那一天。
　　我没有告诉莫亚我受伤的事，我只说，家里有人受了点伤，需要我照顾。我觉得对待莫亚我太不公平了，只索取他的好，不付出什么给他，还总有想疏远他的心意。但那时，我是真的不想连累他，我也知道，他一个新人特别是股东子弟，想证明自己实力有多难，走错一步，少努力一点，都会落得闲话于人，我不想拖累他。

作者有话说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