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梦梦说放手不放开 失去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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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梦说放手不放开
这年夏天的暑假，小年、佳人和杜若飞回来了，他们陪我和老人呆了几天，然后便去旅行了，被带走的人还有我的棣堂，我的婆婆、我妈，我爸。老人们本不想去，但小年说，他虽然不演戏了，但钱还是存了些，挥霍不够，带着全家人节约地玩玩还是足够的。
我爸妈说去可以，但坚持要自己出钱，小年撒娇说，“爸妈这样当我是外人啊。”我也劝爸妈，真想花钱，路上找些地方争着花就是了。
于是，按着小年早就做好的规划图，小年和佳人带着老老小小的出发了，就把我一个要上班休不了长假的人丢在家里留守。
但我其实很开心，这些年也没能带爸妈出去走走，棣堂更是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而这样一来，婆婆也更多了了解佳人的机会，再加上还有杜若。怎么想他们的旅行都是个幸福团呢。
只有一点不圆满，我一个人在家，要呆上半个多月，真有点不适应。虽然我已经是个长期无聊生活成习惯的人，但我还是有点不适应。回到家里，火也懒得开，那个小旅行团外面玩，网络有时候也不好，不好视频，我一个人就开着电视，有时候直接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说起来也奇怪，我这一段时间以来，经常梦到一个人，那就是李亿年。比如我在沙发上睡觉时，便会梦到他搂着哭泣的我，安慰我。我也会梦到我们一起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上追逐，一旦醒来就叫人有些分不清那是曾经还是梦境。
对了，在过去的时间里，倪经理也生过宝宝又投入到工作大军中，这样，我们的工作强度又大了许多，工作的忙碌也让我的生活不至于太过空旷。
部门又接了些新的大项目，部门也扩大了，还分成了两个小组，我就是其中一组的组长，统筹很多事。我本是推诿着不想干的，但倪经理说了，人不要太懒，我也就笑纳着这个有点难度的职位了。但我还是做不了女强人，我做个小领导，仍是放养态度。好在因为一起工作久了，再加上我身上还有母性关怀，同事们也都很捧场，至少没出现过太砸场子和面子的事。于是，我又可以安心地混着这份工作了。
有孩子在家的时候，我就是下班陪孩子。孩子不在家，我倒也和同事们出去玩了几次，但我总说，他们年轻，我可没那体力，玩不动，便也不再跟着，好在我也相信即便是我不在，他们也不至于说太多我的坏话，再说，就是说了又怎么样呢，人谁没有缺点，而且又有谁不被议论呢。于是，我便更有了不参加活动的理由，宁可回家睡觉。
那是有一天下班，我在家楼下停车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那是梦梦的车。我很急切地冲下车走过去，那真的是梦梦的车，车窗摇下来，露出的也果真是梦梦的脸。
“找地方聊聊。”她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态度和表情。
“上楼吧，家里老人孩子都出去旅行了，只有我。”我像从前一样捥着她的胳膊。她并不抽手出去，却也并不热情。我虽然尴尬，还是坚持捥着她。我想，她肯来找我，就是想通了吧，我想我们一定会和好如初的。毕竟她那么爱我，我也那么爱她。
梦梦在客厅看到杜若和棣堂新近合照洗出的照片说，“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长很大了。他们都想着你呢。”我说。
“杜若和小年走了。”我说。
“什么时候？”梦梦问。
“今年初的时候，所以现在就只有我和儿子了。你不陪我们玩，我们很孤单呢。”我说的有些夸张，因为棣堂已有好多小伙伴，而我也有要好的同事，但是梦梦这样的好友，我却只有一个。
梦梦坐在那里，听着我絮叨着闲话。然后也突然问我，“你知道李忆年怎么样了吗？”
还是又谈到了这个人！阴魂不散啊！
“和家里人说是长期出差，也没说在哪，给家里人报平安都说挺好的。梦梦你换电话了吗？”我转问梦梦。
“我去找他了。我电话把你拉黑了。”梦梦的话倒不叫我意外，我想不管李忆年犯什么错，或是和别人有几个孩子，她也都还是会接受他的吧。
“你就不关心他吗？”我被问的不知道怎么答。
“我想你也不知道，他去了你的老家。”梦梦这样说叫我很惊奇，“我的老家？”
“没错，就是你爸妈的老家。”梦梦说的，是一个我已经早没了印象的地方。
“你知道在那里，我们听到一段什么样的故事吗？”
“说来听听。”我说。
“有一家人在镇上的小林子里玩，两个孩子在前面，大人在后面，刚好遇到当时监狱里一个穷凶极恶的越狱犯，歹徒拿着刀，一手挟持着一个孩子。小的孩子还很小，只是会走，大的孩子已经有五六岁。歹徒拿刀对着孩子，要家长交钱。家长怕伤到孩子，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了，歹徒还是不满意，要家长中的一个回去取钱，还拿孩子性命威胁说不能报警，不能喊。被挟持着，两个孩子都吓坏了，一直哭，小的孩子哭得更厉害，再加上歹徒的力道大些，小孩子一时晕过去，大点的孩子以为妹妹死了，用牙紧紧要着歹徒的手，要坏人还她妹妹，孩子使劲在歹徒手上咬中血印来，还不住地踢打，歹徒很愤怒，激动地将手上的刀划向大孩子，见大孩子的脖子股股冒血，歹徒也吓到了，丢下两个孩子就跑了。两个孩子被送到医院，小孩子只是晕了，很快便没事了，大的却失血过多，没再醒过来。”梦梦说。
“你知道那个死去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吗？”梦梦问我。
“叫许夏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直觉。
梦梦吃惊地看了我一眼。“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个不知道原因死去的姐姐，叫许夏夏，我当年就是因此离家出走的，还生出后来那么多事。然后呢。”我问，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后来抓到歹徒后歹徒录了口供，那个镇上的人都说是小女孩害死了姐姐。连他们的亲戚朋友都那样议论，虽然有的不是当着孩子父母的面，但孩子的父母都知道，于是他们就带着小孩子搬走了。再也没有回去过，这些年也没和那边的亲朋联系。”梦梦讲完了，我的泪水簌簌落下，我不知道是为那个为我死去的姐姐，还是为了父母这些年的一片苦心。
梦梦给我递过纸巾。我流泪她继续说。
她说，“当时我陪着失魂落魄的李忆年，在街上听到这个故事，李忆年便问那个女孩的名字是不是许夏夏。我出国几年错过你几件人生大事，我想这个就是其中之一吧。当天，你哥一天都没吃东西，他说，夏夏太可怜了，许爸许妈也是。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从来我都知道你们一起玩，一起长大，上大学时后来你们也有时候见面不带我，我都知道。见过安珞之后我有猜过他喜欢你，不是妹妹那种喜欢，但我从来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原来真的不可替代，也不可以被淡化。我想他能娶安珞，也许就是因为对喜欢妹妹这种事的自责吧，而他还以为那个妹妹是弟弟爱人，所以他才不得已投入到安珞的感情中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我想我也知道为什么安珞要退出了，因为即便是她在你哥身边呆一辈子，也只能看着你哥守护你。而她这个新娘却是他心里的外人。”梦梦说着，让我觉得她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大年哥的人，她成长着，成长着，在爱的路上，那样了解和懂得她心爱的那个人，可是越是懂得，她便越是追不上他了。
“夏夏你知道吗，我从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有青梅竹马的朋友，你和小年，还有你和大年的感情。我羡慕过，因为你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但当我知道棣堂是你们的孩子的时候，我也厌恶过，因为觉得你们打着纯洁感情的招牌做龌龊的事。”梦梦的话让我无地自容。
“夏夏，其实不用安珞我也想过，你哥心里可能是有一个位置给一个特别的女人，但我从前怎么都不敢想那个人是你，也最不希望是你。当年他要娶安珞，我可以走，我可以一辈子不理安珞，甚至怀恨安珞，因为她是陌生人。但你不一样，他爱你，我没法面对，没法面对你还有你们。所以我确定了他对你的感情，更知道你们有孩子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可能是得和你绝交了。我以为我会恨他，但是我没做到，我还是一厢情愿地去找他，尽管他仍当我是普通朋友。”
“全中国有那么多个城镇，他偏偏去了你的家乡，不是因为工作，因为他根本没有在工作，或许就是因为他心中放不下你，所以不能呆在你的身边也要去你的原乡。他那样心疼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你。我觉得，我是该投降了。不是我的魅力不够，也不是我的努力不够，我只是败给了他的坚持，他那该死的坚持。”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他，我脑子里就总能想到棣堂，长长的睫毛，有时候忧伤的样子，也是那样的胆小。许夏夏我觉得你是最残忍的，叫父子这样一直在眼前，却不能相认，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大人。夏夏，你真是一个坏女人。”
“夏夏。你是一个坏女人。如果当时我不认识你，或是不和你交好多好，我就不会知道你有多坏。”
“夏夏，我放弃李忆年。我从内心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哪怕是因为棣堂也不愿意。可是我希望你去看看他，从我认识你开始，这些年，一年又一年，我看着他为你付出，从前我不曾在意，但现在想来一滴一点都叫人嫉妒和恨。你想想他对你的好，你想想他是孩子的爸爸，你想想他是你哥，你叫他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我看见他那么简颓废，都不忍心。”
“你们不是有一大家子人吗，你们有困难的时候，他都在帮忙，为什么他有困难了，你们却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
“夏夏，你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梦梦突然这样对我说。
“难道我们因为一个男人就不能再做朋友了吗？”我说。
“我没有你身边人那么伟大，我也不在你那么包容的大家庭里长大。我只想着我自己。”梦梦说。但我觉得不是，她一直也很想着别人，比如我，比如大年哥。虽然我们一个辜负了她的好意，一个对不起她。
就在这时，我手机里的视频响起来了。是家中那个小旅行团发来的。梦梦说，你有事我就先走了。我问她想不想看看我的孩子们。她没说话，但也没走。
视频里，杜若和棣堂的脸抢镜出现，他们大声地叫妈妈。他们也兴奋地叫干妈。
有一段时间没见，但这时孩子的记忆已经形成，在他们的小世界里，梦梦的存在就是干妈。杜若和棣堂都说他们好想干妈，还问干妈是不是不想他们，他们说买了礼物，回家时要带给干妈。
梦梦像从前对他们一样，和他们问好，同他们聊天，梦梦也同我的长辈们问好，还问候了佳人和小年。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梦梦还是从前的梦梦，只是在我面前，不是了。我亦不知道，那个梦梦，我最要好的梦梦，还会不会回来。
有聚终有散，更何况是视频，视频终止，梦梦也离开我的家了。她说，她不能祝福我，但也叫我不要顾虑她，听自己的心。她说，如果我没有抓住李忆年的手，她还是会再争取，但她说，她和我短期内都回不去了。
梦梦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想着梦梦说的那许多许多的话。我一遍遍想起梦梦说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梦梦说放手不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