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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爱人,我们回家 爱 ...

  •   爱人,我们回家
      家人回来的前一个周末,我出门了,是不用坐飞机的旅程,只是要坐长途汽车,还要换乘,去一个我并不熟悉的故地。我知道,有些事,或许别人也能做,但我做效果会更好,而且,也只能由我来做最合适。
      我来到那个小镇,那个名字都相当生疏的小镇,那个我曾经出生却在那里害死了姐姐的小镇。那里和我成长的小镇有些区别,却也到底不大,毕竟都是北方小镇,风情相似,只是人的口音有些差别。
      梦梦只给我说了镇名,却没有给我讲哥住的地方,我也并没有索要。我想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我就是翻也要把他翻出来。从来都是哥为我做过那么多,那么,我费些周折来找他又算什么呢。
      可是,即便只是在一个镇上找一个人,也并没有那么容易吧。我起大早从家里出发,到达那里已经是下午,我到处找人问他就花了不少时间。毕竟,也不是大明星,也不是帅到掉渣的人,怎么可能就人人记得,但好在,我还是问到了那个高高瘦瘦,不到四十岁,脸上有很多胡茬又不爱说话却爱听故事的人。
      我找到哥时,他正坐在一家小饭馆里吃晚饭,他背对着我,头发比以前长,但我还是一眼便认得出是他。我轻嘘着,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面,端到他面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很害羞地说,过来应该先和他说一声,让我看到他这么狼狈的形象。
      说起来,我看着他的形象真有些好笑呢,像个艺术家一样,就差破衣烂衫了,这还是那个稍微有些洁癖的李忆年吗?但我还是没有笑出来,他这样,真是和我有很多关系呢。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为我至此,心也莫名地加速了呢。
      我们两个人在饭馆简单地吃了饭。然后回到他租住的地方。里面真是简单啊,一张大床,一个桌子,一个电视机,一间浴室,连开火的地方都没有。看到这里,我还是没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我想到用小年说过的话极其形象,“你这是要做苦行僧啊。”
      哥被我说得很不好意思起来,他连声说太狼狈了。可是,他从小到大的狼狈有哪些不是被我看在眼里的呢。
      天色虽然已经晚了,镇上还有店开着的,于是我把哥又拉出门,带他去买了刮胡刀,让他把胡子刮了。他笑说因为之前的剃须刀不小心掉到床底下够不出来,他又用不好刮胡刀,才没怎么刮的。但我还是见不了他那大胡子的样子,便逼着他慢慢小心地用刀把胡子刮了。
      天色晚了,哥说叫我出去找个酒店吧。我想也是,便跟着他出来找店住,但可惜小镇上正经的酒店宾馆就那么几家,还都满了,私人开的小宾馆我一个单身女生又不好住,他不知如何是好,我说,“我跟你回家吧。”他明显不知道该不该走,我催他再不走天就更晚了。
      我们开着灯,都坐在床上,两个人聊天,尽量不谈我们之间敏感的话题,开始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然后便聊开了,有那么一阵我觉得我们又像从前一样亲切自然了。是啊,我们也好久没这样自在地单独聊天了呢,他也给我讲了些镇上的见闻,当然他没有讲那个两个小孩子被歹徒劫持的故事。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我已有了困意,因为白天坐了很久的车,但我并没打算要睡,可能也觉得不方便睡,突然,整个房间就黑了下来,然后我听到外面有些人喊,还听到些骂人的话。
      大年哥说,“没办法,又断电了。”
      “谁叫你住这么烂的房子。又不差那点钱,住这样的地方。”我吐槽。
      “还好了,我想太大的地方我一个人没有必要,犯不上浪费。主要是我去看过几个地方,都挺脏的。这里虽然简朴,但是多干净,整个公寓都是新盖的所以干净,也是专门拿来这样出租的。就是因为新盖的,电路还总是不稳,才会动不动停电,但也不是经常。”大年哥解释着。
      “嗯,不怎么停电,但是我运气差,所以赶上停电了是不是?”我说。
      “我说不过你。”哥说。
      因为停了电,又只有一张床,孤男寡女倒更不方便睡下了,于是我只有硬撑着眼皮再找话聊。但聊着聊着我也想通了,怕什么呢我睡觉就是了,我说我不聊了,要睡了。
      哥说那你睡床吧。
      我很困,但我告诉他“你难道要睡地下,你也睡床吧。打死你也不敢对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本是想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但我改成了,“小时候,咱们不都一起睡过吗。”我闭着眼睛说,“你要是敢碰我,我会杀了你哦。”然后我就真困的再没有力气再讲话了。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哥已经起床了,还换好了衣服,收拾好了自己,我想他是怕和我一起醒来会尴尬吧。这样也好。他问我要不要在这里转转,我其实也想转转,但因为想到第二天就要上班了,便没有同意。
      我跟他说,“哥,你跟我回去吧。”
      他愣了一下,说,“我在这里挺好的,休长假散心,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不会像你一样一走就是几年。”
      我想起梦梦说的,这个人在我们一家人有困难的时候总是挺身而出,而我却不但给他制造了困难,还将他逼到如此困境。我试着用不激动的口气说,“你跟我回,妈年纪都那么大了,血压也高,不能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棣堂也想念大伯呢,老师之前不是一直说吗,小男孩要经常和家里的男性亲人多接触,我也不想他将来变得很娘。”
      “那你呢?”他这样问我。
      “我这不是亲自来接你了吗,你怕我不想看见你啊。你跟我回去,再躲着我也行。”我说。然后我突然像想起一件大事问他,从你们这里回家的车几点开?
      “我不知道,九点左右吧。”哥说。
      “糟糕,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分了。车站有多远,你现在就收拾一下跟我走吧。”我说。
      “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大年哥这样说,我看了一下四周,也真的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他要收拾那几件衣服,我却感到时间紧迫对他说,“这些衣服不要了,我回去赔你新的。”然后便拉他出门。他到了楼下公寓出租的前台还钥匙的地方,把钥匙刚放下,还没等说话,我便拉着他跑了。然后问他车站怎么去来着。他说算了,然后改在前面拉着我跑。好在小镇不大,我们成功车,成功补票。
      一直到坐在车上,大年哥跟我说,“夏夏,剩下的房钱我还没有退。”
      “晕,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说。
      “你没有让我说呀。”他说,我想想也是这样。
      “多少钱啊。”我问。
      “算了,不要了,回家吧。”哥释怀地一笑。
      我其实一直都注意到哥的手里连件衣服都没有,却有一个合着的本子,是他出门前拿在手里的,一直到车上他也抱着。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什么也不是,这我怎么可能相信,但我也终没有抢下来。说实话,我见到是本子,却不是我当年给他画的画册,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原来也没有很惦记我嘛!
      一路行车本以为我们下午就能到家,没想到在换车的地方下了很大的雨,还是大暴雨,我们两个虽临时买了伞,却仍被淋湿,两个冻得发抖的人困在车站附近,我这才后悔早上带着他的那些衣服好了。雨差不多下了两三个小时,雨停后,车子才被允许开出,但因为路面积水多,开的也并不快。就这样,当我们回到自己的城市时,天都黑了,而我们两个人的衣服也还有能拧出水的地方。
      从车站打车到我家更近,我们便先回了我家,我洗澡的时候,哥在外面煮了热汤,叫我心中一阵感动。我想着他也是因为我才受了这么大的苦,便叫他也洗过澡,在棣堂的房间住下。
      尴尬的事发生在第二天。至少我觉得是很尴尬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看哥还在睡着,我想到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上班,昨天又是淋雨又是坐车,应该不会起那么早,我于是留下字条,说我先上班去了,叫他休息好了再回家。
      最先看到那个字条的人却不是大年哥,而是一群人——爸爸,两个妈妈,小年,佳人,还有杜若和棣堂。是的,他们本该周二才回来,却为了给我一个惊喜,瞒着我周一便回来了,他们以为我去上班家里没有人,但没想到客厅有一张字条,次卧还睡着大年哥。
      对于留宿家人这件事我其实不怕解释,我只是怕他们会不小心看到哥床边放着昨天带回的本子,我早上临走前悄悄进去翻了一下,那一册,满满全都是我的画像,只不过画工要比我精良太多了。
      好在,也似安全无事,因为晚上并没有人以此挖苦我和我们。
      从那以后,生活还在继续,但对我还说,还是有许多不同。比如我和大年哥至少都不再躲避,仍因亲人关系见面,共处。说来也怪,自他归来,我的心中踏实了许多。我曾经悄悄问过我妈,是否可以原谅我,她说,不管我做了什么事,她是妈妈,便没有不能原谅我的道理。我问她,那我可不可以给棣堂找一个爸爸,妈沉思了片刻说,“只要你愿意。”
      我的确也试着做一件事,那便是刻意给棣堂和大年哥更多的接触时间,他们出去玩的日子,当然许多情况下都是带着我的,孩子有个男生的家长确实是挺好的事,攀援时,划船时,孩子都能学到很多跟着妈妈学不到的东西。有时候,我看着棣堂幸福地坐在哥的肩膀上,我都有一种幻觉,他们已经就是相认了的父子。
      这一年大年哥生日的时候,我把棣堂寄放在我们倪经理的家里,然后我把他约到了我们年轻时最常去的一个游乐场,他很意外,但还是陪我玩了许多我们熟悉却久不曾玩的项目。几个小时之后,在游乐里一个人群聚集看马戏表演的地方,大年哥认真看前着面的戏,而我则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他。我能感觉他混身一震,但他并没有动,只是任我抱着。
      我叫他转过身来,将他的手放到我心的位置。
      我从我的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包出来,我说,“来之前我就想,如果此时我的心是剧烈跳动的,那我就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他笑说,“真没创意又送我包。”
      “创意在包里。”我说。
      他小心地拉开那小包的拉链,然后拿出藏在里面的一枚精致的戒指。那是一枚女性戒指,没错,是我准备给自己的。
      “我想你这个榆木是再不敢主动和我表白了。如果你还愿意一直守护我的话,我给你一个做我和棣堂贴身侍卫的机会。”在他把戒指带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我很幸福,但我也罪恶地想到了曾经说要不祝福我的梦梦。可是,梦梦即便是不能祝福我,也是会祝福眼前这个男人吧。
      那天,我们接了棣堂,开车回老家,准备当面向爸妈们宣布这个消息。至于棣堂,我还没办法一下子告诉他大伯就是爸爸,我打算慢慢告诉他,就像慢慢告诉杜若谁是妈妈一样。
      我们叫棣堂先一个人在一个房间玩,然后我们在另一个房间对着爸爸和两个妈妈宣布我们要结婚的消息。我想对于我的爸妈来说,他们已经可以接受,我们担心的只是婆婆,我和小年离婚后我也一直叫她妈,因为她也是养了我很多年的人,就像妈妈一样。
      我们说要结婚,婆婆没有反应过来,大年哥说棣堂是他亲生的,婆婆有些缓过神来,她说,“妈不是不喜欢夏夏做儿媳,她和你弟的婚姻是假的我也知道,我还知道你爱棣堂,但你没必要为了娶夏夏就说棣堂是亲生的。”
      “是真的。”我说。“你不也觉得他们很像吗,就算是做亲子鉴定都可以。”
      我话音一落,婆婆便晕了过去。是啊,最怕他血压高受不了刺激,但我还是不孝地一次次刺激她。
      在大年哥开车送婆婆去医院的路上,婆婆就醒了,她说自己没事,根本不用看医生,不如回家躺着休息一下的好。在自家床头,婆婆拉着我和大年哥的手,“我都没敢想过你们能在一起,更不敢想棣堂会是你哥的孩子。大年他爸,夏夏终于还是我们李家的儿媳呀。”
      之后,我打电话给小年,我问他还想不想一起结婚了,还是他还没有搞定佳人。小年笑个不停,吃惊之情也在电话里表现出很多遍,他作死地说“我还不能接受媳妇变嫂子呢。”
      于是,那一年春节,我们在老家一起举办婚礼,幸福却不张扬,杜若和棣堂是婚礼天使。虽然他们还没有到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妈妈不是妈妈,大伯却是爸爸的事情,但我们有信心让他们将来变得都明白,我们也有足够的爱让他们来接受这些现实。至于媒体方面,小年又下血本给了很多封口费,才让他们放过他这个前演艺明星同前女友结婚,而他的前妻又同他的哥哥结婚的事,再至于亲朋好友和别人的看法,其实我们是不介意的,你觉得那些经历过很多大波大折的人还会在意那么多吗。
      我其实是还有在意的,我在意梦梦的感受,曾经,我们相约着结婚时要做对方的伴娘,可是她却没有出现在我的婚礼上。只是,我收到了她包的很大的红包和一句话“我和你好,初衷便不是为了追求爱情,所以我也不能因为爱情不成便甩了你。”这叫我我相信,有一天梦梦披上婚纱一定会邀请我,而我能做的就只是善待和珍惜面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在经历了这许多事之后,我满怀感激,感激上天给了我那么多不离不散的亲人,也感谢上天给了我友情。更感激上天,虽然没能给我青梅竹马的缘分,却叫我爱上了当年给我们制作竹马的少年。
      度过这一个春节,我便三十二岁了,只要想到这一生终没有错过,便觉得兜兜转转这些年都是值得。再无赘言,只是尽我余生,爱他罢了。
      ——全书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爱人,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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