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如年》卿的城

31、都在新生 时间如旅，

　　都在新生
　　转眼间，我已虚岁三十。虽然我早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也离过婚，但当我的人生由二开头变成三开头时，感觉还是十分的奇妙。
　　在我人生三十岁这年，还是有许多事发生的，我的，和我相关的人的。
　　首先是小年，他和我的年纪一样，人都说三十而立，小年这个立法着实叫我震惊。春天时，小年和他的经纪公司解约了，花了很大一笔钱来赎身。当时，媒体中还流行着一篇关于艺人红了之后、抛弃前经纪公司，犹如白眼狼的比喻。而这篇报道也确实是给小年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
　　那时我打电话给小年，关心他的情况，小年和我说了许多，但意思无非是那几点，他已经不是刚出道的小毛孩了，不再那么害怕评论，他虽然仍有顾及，却到底心态是端正了许多。小年说，他想要自由，我知道他很早很早就想要自由，虽然人没有绝对自由，他也想要些相对自由，解约之后，他没有再签新的演艺公司，而是选择自立门派，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说起来这些也没必要叫人震惊，小年叫人震惊的是，他成立的只是新的音乐工作室，他并不再接戏，而是只做歌曲。要知道，他虽然当年是歌手出身，但这些年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又赖以生存的都是演戏。他演了很多年的配角，不计其数的小配角叫他连回家陪家人的时间都很少，是近几年他才变成大配角，然后变成主角也不过是一两年的样子。可以说，他的演艺春天才刚刚开始。然而，小年在这时，几乎是选择退出演戏事业，一心只为作歌。
　　在这个浮躁和市侩的时代，小年的取舍叫我尊敬，我为从小和这样一个男生长大而由衷自豪。但小年叫我别捧他，他说，首先他演了这些年戏，感情还是有的，但他始终认为，他不是演戏的材料，因为他活得太自我，内心太强烈，太难刻画别人，他说这可能也是他演了许多年戏都不出彩、反倒是碰到演一个性格很像自己的角色才终于脱颖而出的原因。还有许多原因叫小年放弃演戏，当然其中还有很多都是私人的。
　　我从报道上看到小年开的那场记者发布会，宣布他退出影视圈的，他说了许多官话，也说了许多真诚的话，他最后幽默地说，如果大家将来还没有忘记他，希望大家记住他是一个歌手，也希望大家能唱起他的歌。虽然，他的歌唱事业还处于重新出发的时期。
　　因为之前早有筹备，小年的音乐工作室开张，但他却没有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室去，原因是他要上学。之前，在我们读高中的时候，小年出去训练，在我大学时，他的组合出道，他说秘密培训期间他的确学了很多，但总是在社会混得越久越觉得知识储备越欠缺。因为学历所限，他想去进修，也不可能一下子去读研究生，为此，他还找了很多关系，又自己亲自上门恳求学校的教授，才终于争取到名师函授的名额。
　　小年去进修了，他还拉着一个人成了他的校友，那便是谢佳人。正如我说的，谢佳人也是从小便热爱唱歌，只是中间经历太过曲折叫她废弃理想，她来到我的城市，守着杜若，做着一份和唱歌毫无关系的工作，整个人好像也除了杜若之外，再无爱好。
　　小年和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劝得佳人也去读书的。佳人不是不愿意，只是犹豫，一是不舍孩子，一是因为钱。是呵，她若也去进修，就意味着又要有两年不能很经常地看到孩子，而另一面，佳人从前挣的钱都为弟弟治病了，她积蓄中剩余的一部分又存进卡里给了杜若，尽管杜若还小到不能花，佳人却也坚持不肯花，那么，她自己的生活就基本是靠工资维持的，因为她不肯住进我的房子，她的工资一部分要交房租，一部分还硬要花给孩子，所以她真的没什么钱。
　　小年要给她花学费和生活费，佳人不接受，这让我有些汗颜，我这个和小年并没有过真正爱情关系的女人，就因为养着小年的孩子，就在婚姻内很合理地接受着他给的生活费，还在离婚时接受了他房子的赠予。虽然我心中也不能坦荡接受，但我还是接受了。而佳人却不，也许在她心中，她没了从前容颜，更不似当时年轻，面对着日益优秀的小年，她有的便是极强的自尊心。这样的谢佳人，叫我觉得，这些年，也许在我们几年当中，真正长大的，是她。看来，磨难真的是一堂很好的课。
　　小年是这样说的，如果佳人不愿意接受，他就借钱给佳人，叫佳人慢慢还，反正佳人最擅长的便是还钱了。我是这样劝佳人的，我和她说，趁着她现在还年轻，真的还可以重拾理想，还可以勇敢地为理想奋斗，如果她能因此变回那个热爱生活的谢佳人，虽然她未必要再成什么明星，但是能当个稳定的音乐老师也是好的，那样，她或许能给杜若更好的陪伴。我当然不是说她做别的工作就配不上当杜若的妈，我只是说，她能以更优秀的姿态面对杜若。
　　我告诉谢佳人，杜若永远都是她的亲女儿。我还偷偷告诉她，在她进修期间，我不会叫杜若忘了她，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他和小年真的无法爱意重燃，没法再在一起了，我也尊重她的选择，但如果她在进修期间就可以打开心结接受小年的爱，我可以随时把杜若还给她。
　　谢佳人同意了，但她要求小年不要阻拦她上学期间打工赚钱，到时候也不许不收下她还的钱，小年也无奈同意了。就这样，谢佳人也成为了小年学校里另一个名师的函授学生。在一个圆满的结局背后，杜若又可以呆在我身边很长一段时间，这或许也是我这个凡人的私心吧。
　　在我三十岁这一年，我也发生了一个变化，那就是我终于买车，这个话题也要说上几句。
　　离婚之后，我比从前更不想再麻烦大年哥，梦梦这个司机我乐得支配得，但支配得多了，我也很不好意思。我也终于认识到，带着两个日益长大的孩子，有个车真的是很必要的了。
　　爸妈都鼓励我去学驾照，后来几乎是逼迫我了，爸妈还强行的送了我一辆车。他们说，我结婚和买房的时候，都没有接受他们什么，让他们觉得他们的爸妈义务没有尽到。老妈还撒着娇说，她们就我一个女儿，存下钱难不成不给自己孩子要带到土里去，更说我连小年的房子都可以接受，却把亲生父母当作外人。我也只好笑纳了。
　　是啊，我本就不是什么一定要和钱过不去的人，更何况那是父母对我，更是对孩子们的一片真心。就这样，我在驾照考过之后挑了一款中档的车，也有模有样地当起了司机。我本是一个手脚不大灵便的人，曾经也觉得考驾照和开车是很难的事，但做了才知道，也就是那样，就像这天下的困难的事，做了，便觉得没有你做不了的。就像没有艰难的岁月是过不去的一样。
　　作为两个宝宝的御用司机，我把杜若和棣堂安顿在后座的两个儿童座椅里，也因此，我开车比别人都慢。用梦梦的话说，“夏夏开车，就比自行车快一点。”
　　有了车真是方便许多，我不用在孩子生病的时候一直麻烦别人接送了，我也可以随时顺应宝宝们的要求带他们去兜风。而我，也因此见到大年哥的机会少之又少了。
　　我坚持要买车虽然是我必须要实现的个人需求，但其中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少见哥些。因为梦梦，已经从去年什么时候起便把醋意指向我了。这是我不愿意面对的，但到底还是来了。
　　梦梦有天很沮桑地和我说，“我从前没去想，也不敢想，但我敢想了以后，觉得你哥对你真是不一般的好呢。”
　　“那是我哥，将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们两家就像一家人一样，他不对我好对谁好呢。”我吓坏了，说。
　　“说是这样说，但你们毕竟不是亲兄妹，就像你和小年，也可以成为夫妻不是。”梦梦说。
　　“那你的逻辑就更可怕了，我和小年从小就被所有人说该在一起，又和小年结过婚，哥哥怎么可能爱上弟妹。”我辩驳。
　　“但你和小年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以前没后，结婚后也没有啊。而你哥在遇见安珞之前，你不也是没和小年结婚吗。”梦梦说得我好恐惧。
　　“不可能。一万个不可能。”我说。
　　“也许就是你哥觉得不可能，所以才一直装在心理，不然为什么接受不了安珞，因为安珞知道她无法取代的是一个一辈子都和李忆年关系亲近的女人。不然，为什么你哥一直没有女人。”梦梦说。
　　“我不是说过，两个人离婚，详细内幕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再说了，哥可能只是没有固定女人，你和我又不是天天跟着他，谁知道他是不是有流动女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诋毁哥，也许是想要自己的清白吧。
　　“夏夏也许你是流水无意。但——”“但落花也无情啊，你别瞎说瞎想。”我抢着她说。
　　“其实我也最不想怀疑你了，最最不想。只是我真没有见过他对你以外的哪个女人这么好。”梦梦认真地说。
　　“怎么就没有了。他妈，我妈，杜若，哪个不是女的，他对哪个不比对我好。就你多心。”我说着，整个人都被梦梦搞得紧张兮兮起来。
　　如果说从我回到这个城市开始，我对哥是只有求才见面，或是只家庭聚会才见面，那么，自梦梦闹那一出之后，我对大年哥便是彻底躲着了。特别在我有了自己的车之后，见哥的次数就是一手可数了。
　　我很心疼，心疼快要变得神经的梦梦，也心疼一直单身一个人的大年哥。只是，心疼之外，我再无他法，我已经明了大年哥对梦梦怎样都会拒绝的心，我也明了梦梦怎样都要坚持的心，我也不想再做撮合，因为真的觉得很为难。
　　但是，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没有难为和为难的事呢。好在不管我遇到什么难事，我都还有两个可爱至极的宝宝。
　　这一年，杜若和棣堂都已经升幼儿园的大班了，来年，他们就可以上学前班了。孩子的成长真是太快，前一年的衣服两个人都已经不能穿，两个孩子懂的事也越来越多了，杜若本就是聪明伶俐的，在幼儿园学了许多知识后变得也有小智慧了，而棣堂，也到底是因为大了些，再加上过去时间婆婆会刻意他多接触大年哥这个男性家长，老师还刻意叫他接触班里比较勇敢的小男孩，棣堂也变化很大，走在路上，看到毛毛虫用手抓就叫我吓了一跳。
　　杜若小时还只是能说，她越大唱歌才能也越发彰显，也是了，遗传了爸妈的优良水准吧，至于棣堂，则更喜欢画画，从前喜欢大一些变得更喜欢了，看来小孩子即便是在同样的环境下也是成长各异呢。
　　谢佳人去念书后，两个妈妈还是过来帮我带孩子，我说我一个人完全应付得了，她们却叫我也空出时间谈谈恋爱，不然都发霉了。当然，这话也是要背着孩子们说的，不然他们已经能够听懂了。
　　见我还是那样继续我从前的生活，婆婆着急地说，“快点找个好人嫁了吧，不然像你哥拖到一把年纪。我和你爸妈可都要跟着你们操碎心了。”我如实说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哪那么好就嫁出去了。婆婆突然变得很难过地说，“怎么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不就是一个孩子的妈吗。棣堂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这么久己来，婆婆己经在接受杜若早晚要回到谢佳人怀里的事实。
　　我为自己说错话而不安，安慰婆婆说，谢佳人早晚是要嫁进来的，并不是要抢走杜若。“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小年怎么就那么痴情。这都是命里注定的缘份啊。周折太大的，都是孽缘。像你和小年，是有缘无份。”婆婆这样说。
　　谢佳人的事，我已不想再和婆婆多说，因为佳人人品婆婆是见过的，而老人爱儿子，爱孙女，也自然会跟着接受他们爱的女人。至于我和小年，我也没有反驳，我和小年没有相爱的缘份，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而后多年也正是证实得再清晰不过了。
　　至于最后为什么剩下我没有恋爱，我想可能是因为无人可恋吧。

作者有话说

　　至于最后为什么剩下我没有恋爱，我想可能是因为无人可恋吧。又或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