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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错过还是错落的爱 是错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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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还是错落的爱
换季时分,小孩子本就容易感冒发烧,特别是在幼儿园交叉感染,很不幸,我的宝贝们又赶上了这一年这一季的流感。杜若感冒发烧了,棣堂则又勾起了咳嗽,幼儿园是暂去不得了,在妈妈们赶到支援之前,我就已经等不了要带孩子们去医院了。
陪我和孩子们的人当然还是梦梦。
在儿童医院的输液室里,我的两个宝宝坐在我和梦梦怀里,各种扭曲着不让护士打针,杜若本是比较勇敢的,但因为周围宝宝们影响太大,加上自身也实在是难受,所以也哭着不让打针。
我抱着杜若,离婚之后,谢佳人虽然并没有同意小年的追求,也还说孩子先放我这里最合适,但我也隐隐的知道杜若总有一天还是可能会离开我,所以我也总是杜若优先,就像这样两个孩子同时病着,棣堂还更严重,我却理所应当地把更多关照给杜若。
当然,我也心疼棣堂,他还那么小,只是,两个病着乱动着的孩子,情绪极度失控的,我是没有办法同时搂在怀里照料的,所以,棣堂也只能交给梦梦了。
在离婚后合适的时间,我也终于向梦梦坦诚了我两个孩子的不同出身,只是我没有说我孩子的父亲是谁罢了。不是说她不需要知道,而是说,这世界上的人都不需要知道。我还记得当时梦梦下巴都快掉了的样子。可是,这些荒唐的事,毕竟都是因我和小年而起的,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在儿童医院呆了一上午之后,我们的小部队开始向家撤离。而在这之前,大年哥又受婆婆嘱托前来支援了。
大年哥因为上午到的晚,车没能停进医院,只停在离医院稍远些的地方,而梦梦的车又停在医院九曲十八弯的地下停车场,于是,我和大年哥就先抱着孩子在医院门口,等梦梦去取车。
就在梦梦没有回来的短暂空档,奇妙的缘分来了。我看见了一个我熟悉,却又并不熟悉的女人,我在脑海中想着,应该不会这样巧。我看到的女人是孟卷书,虽然只有我单方面的一面之缘,但因为特殊场合问题,也足够我在画面特写里将她记住。
和那天台上做女主不同,眼前真实的她少了那些灯光和目光的投注,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像一副现世里很宁静的佳人图。若说有很大不同的便是,眼前真实的她,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看上去有五六个月的样子。她虽安静,却也不是一个人站着,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年岁大她一些的女人抱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在她们身边还放了许多孩子住院用的东西,看样子是那个孩子新出院。
我有些意外,但我也犯不上主动去搭讪,而且确实也没什么可搭讪的,毕竟从头到尾,不管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那个叫孟卷书的女人都没有直面过我,但我们真的离的很近。
车终于来了,但还不是我们的,是莫亚的。在孟卷书出现的地方见到莫亚,我不意外,毕竟人家是正经夫妻。莫亚摇下车窗时并没有看见我,他是在下车开车门让那个抱孩子的女子和他老婆进车时才看见我的,确切地说,是我们。
我也会想,如果只是我自己带着孩子,在那样的情形下,莫亚会不会和我说话,会不会假装视而不见,或只是相视一笑,但事实有些巧的是,偏赶上大年哥也在,当年,因为我他们相识,又因为莫亚爸爸与哥公司的合作,他们多少还有接触,比如在莫家企业的官司之后,莫亚也是大年哥所在公司的法律顾问。就这样,当他和哥也相互看见时,情况就不同了。
两个男人在我面前打招呼,我也是要打招呼的。
莫亚说,卷书的外甥今天出院,刚好姐夫出差,他有时间就负责接送了,卷书挺着大肚子也本不该来,但不放心,今天也硬是跟着来了。莫亚正说着,车门便开了,挺着肚子的卷书捂着嘴下来,往边上有树的地方去吐了。我看见莫亚很担心地跟上去。
梦梦的车也到了,停在莫亚车的后面,好在两个车虽然是在院内门口附近,却并不是很碍事的地方,长久停车不行,临时停一下还是可以的。梦梦在摇下车窗时看到我和大年哥都在看的地方,她也看到了莫亚,便下了车。
是啊,都是故人。都曾经或者依旧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重要的故人,凑得可以打麻将了。
莫亚车上的人抱着孩子我是知道的,而我和大年哥也都抱着孩子,看莫亚在那面还轻轻拍打着老婆的后背,我让手里没有东西的梦梦从我们的包里拿一瓶我们并没有喝过的水送过去。
梦梦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照做了。
我们在那里走也不是,只等卷书吐完了,脸色纸一样的被莫亚扶进车里,她自己不好意思地朝我们笑笑,我们也表示理解孕吐,叫她进去休息。
莫亚和我们说,“她这个体质,就是一直吐,医生说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辛苦,要休息。”他很心疼地说。然后也和梦梦打招呼。
莫亚在走之前也和我的孩子们郑重地打招呼,只是,杜若已经睡着,他只能和因为咳嗽不能轻易睡着的棣堂打招呼。棣堂却并没有精神看他,在大年哥怀里懒懒的,眼睛里还含着委屈的泪花。
莫亚知道的信息是,我和大年哥的弟弟有两个孩子,他看着在大年哥怀里的棣堂,说,“亲情这东西很微妙,看着这孩子和大伯都挺像。”我有些尴尬听他这样说。好在话题又转到了寒暄上,没寒暄几句,我们便道别了。
坐到梦梦的车上,我们往大年哥停车的方向拐去,和莫亚的车完全不同方向了。
梦梦坐在驾驶位上,一直通过镜子看后坐抱孩子的我和哥两个,她问,“什么感觉,夏夏?”
“没什么感觉。”我知道梦梦问我的是见到莫亚什么感觉,她并不知道我回来后和莫亚已有交集。
“你们这也太一笑泯恩仇了。”梦梦说。
“就算是吧。”我没有多解释。
“夏夏你这命也太好了吧,捅出多大篓子,对人多大伤害,周围的人总是能轻易放过你。你这个人魅力真是开挂了呢。”梦梦的话没有恶意,却道出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实情。是的,莫亚的不计较,父母们对我婚姻一事的包容,我真是太容易便被原谅,真像是开了挂一样。但我想,也许是这些人对我都是爱得足够深切吧。我的父母,小年的妈妈,还有莫亚对我。
“夏夏你可不能有恃无恐啊。爱你的人,伤一次就够了,不能总是伤害。”梦梦和我这样说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对大年哥讲话的意思,但她对我的建议却是肺腑的,而我也真心接受。
最终我们没能取到大年哥的车,因为他停车的那一条街因为有车祸发生,围了许多人,车堵得不行,也不知多久才能解决,我们决定先回家,我因为一直紧抱着杜若,哥则不放心咳嗽的棣堂一个人在边上,坚持先和我们一起回家,再来取车。我也只好同意,并说可以叫梦梦送他来,算是给他们再创造机会。虽然我也知道又过了这么久,这两个人还是没有什么实际性进展,但毕竟都是单身就还可能有点机会吧。
还是在车上,梦梦很认真地问我,当年怀孕时也像莫亚老婆那么受罪吗,我说没有,我说我身体没那么脆弱,也很荣幸,棣堂没那么闹腾。
梦梦说还不能体会怀孕女人的苦,不过看着确实都很不难受,肚子上挂着那么一大个,换谁都会不好受。她也继而责备我为什么要一走了之,有人照顾不是很好吗。我说我也有人照顾啊,小年当时也算是给了我照料的,而我和谢佳人两个孕妇,更是互相扶持着一直到生产的。只是她提前生产时大出血,我也再一个月就预产期很不方便,实在没法在医院照料她了,也才造成她突然失踪我第一时间不知情。可是,和谢佳人的事,我还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吧。
是啊,或许正是和谢佳人走过那样的日子,我才最终让把杜若还给她的心占了上风吧。只是这些,真的都不必说,留在心里就好了。
梦梦怪我,也问我,为什么就那么走了,是不是走时候并不知道怀孕。她突然问我,是不是莫亚父母找过你,逼你走的。
梦梦这样说时,连一直看向窗外的大年哥都看向我,搞得我有些尴尬。我记得莫亚妈找我那天,我是去了大年哥家的,也和他说了这些。但我此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原来,开不了口的事有那么多!
梦梦没等我说话,又说了一句,“倒也不像,我听我妈说,莫亚最后找的也是灰姑娘呢。他开始怎么也不恋爱,相亲也不去,后来他妈妈觉得他的性格可能不喜欢那些娇贵人家的千金,便给她物色一些长的好人品好的姑娘,所以后来就有了现在这个老婆。”
梦梦说着,我再不回言,就静静听着,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事实上,我也确实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我想,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被救赎和宽恕了的,虽然从我们年会上特别安排来看,莫亚之前对卷书可能还挺平淡的,连一个正式的求婚都没有,但以莫亚的性格,认定卷书做他老婆,卷书便是他此生的守护。从今天莫亚对卷书的担心来看,他真的已经放敞开心扉去爱了。那么,我曾经做过的孽,便真是轻了些呢。
我这样胡思乱想着,家也到了。梦梦和大年哥把我们一个大的两个小的送上楼,我赶他们两个去取车了。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或是不发生什么事,如果他们不说,在家照顾孩子的我还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他们两个是我的挚友和亲人,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及时出现,而我还都没曾报答过他们谁,这倒是真的。
想到这个,便又有一件事浮上我的脑海。十一在婆家的时候,我和婆婆在仓库里打开过大年哥的宝贝箱子,虽然当时匆忙并没有看全,但箱子里面的东西我还是看到了,其实真不是什么宝贝,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但我和婆婆都知道那一定是对哥有着重要意义的东西,因为毕业后他的收藏就只有那么一个箱子。
在那个木箱子里,有几个用快递盒子装着的东西,开过封,却又用胶带粘了起来,不管是上面的名字还是字迹我都知道,那是小年同志寄来的,应该是每年的生日礼物。当时婆婆还指着其中两件毛衣说,那是她和我妈为大年织的,后来大年说不用了,她们便没再织了,没想到大年都那样好好收着。婆婆还指着其中一个并不很好的瓷器,她说那是公公生前一次和大年哥一起烧着玩的。
在那个箱子里,也有我的东西,比如当年大年哥骑车带我回镇上,我在路上强行买下并要他穿上的那条很笨很丑的棉裤,是啊,多年以后见到仍然很丑,怪不得大年哥当年那样抵触。那个箱子里,还有我不曾见他背过的,我从上大学时便在每年他生日时送他的每个包包。箱子里,我还看到了我们带孩子一起去动物园时,孩子硬让他戴上,并让他带上飞机的动物毛绒帽子。
大年哥的世界里,装满了许多美好回忆,之后细想,那些美好原来都是关于我们这些家人的。
我还记得婆婆十一后打电话给我,婆婆说,“偷看你哥东西是我们不厚道,但我既然看了就不能分享给你。只是你我别说出去就是了。”她说她后来又去看了一下,箱子里也没什么宝贝了,只是那天我们没看到的是还有一些纸画什么的,那一大堆纸画里,有大年哥早年工作设计的草稿,还有几张棣堂和杜若的彩笔画,婆婆说他唯一不认识的是有一个挺厚的画本子,上面画了许多他在伏案画图纸的铅笔像,画的不怎么样。说到那个画本时,我还听到婆婆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安珞还是哪个女孩画的,你哥还留着。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拍着两个都睡去的孩子,不自主想起大年哥的那个箱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过我也还是没能胡思乱想多久,因为两个妈妈已经到了。
是啊,在我身后,总是有那么一支强大的爱的军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