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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莫家的年会 可能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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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的年会
新经理上任,本以为她不过说说而已,没想到竟是真的。我们这个平时很懒的部门也在她的软鞭子之下转动起来,而且是那种不知不觉的,转动越来越快。
是了,我记得在倪经理来之前,我在这个公司上班,下班后时间还都是我自己的,但她来了之后,我回去就由要看一些资料开始,变得要想一些策划方案了。好在,因为有妈妈们在帮带孩子,而我也并没有感觉工作强度真的有多大,也能坦然接受。
于是,我和我的部门同事就这样成了水锅里的青蛙,任水温一点点上升。
经过一段时间调教,倪经理这个女强人还真的叫我们这个软趴趴的部门有了骨架,她奇妙的管理效能还是,我们补充进来几个新人,一共却只辞职走了一个老员工,虽然我也曾经动摇过要不要走人,但还是留了下来。从观望开始,到跟着她鼓变得牟足干劲,准备大干一场。
是的,我们是打算一鸣惊人的,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念头,但可能是倪经理种在我们脑海里的吧。平时虽然没什么大项目可叫我们大显身手,但别的部门也明显地笑我们说,“你们部门还真是有新鲜气味了呢。”
倪经理真正想叫我们借以重生的是她争取来了一个大项目,那就是负责承办一个当地集团的年会,也是那个集团的十五年大庆。听说这本来是我们公司承接但该别的策划部门做的,按理也应该轮到别人,是倪经理像立军令状一样和董事长保证,硬截胡下来,好在别的部门也还另有大的项目要做,才同意给她。
用倪经理部门会议上和我们说的话,“好好干,有很多期待压在我们身上,也同样也有许多人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好好做,放开做。”她说。她叫助理把打印出来的详细客户资料发到我们手上,然后大致先说了一下情况和愿景要求,后又叫我们每个人回去先钻研现有资料,再各人先形成初步思路文档,之后大家再群体开始讨论。
是啊,在没有深入了解客户之前,我们说什么,也还是空话。就这样,我们散会各自忙着准备。
回到自己工位上,我才细看手上那份资料,也是震了一跳:集团董事长莫南英。我并不熟悉的名字,却是我好熟悉的姓氏。
此时的我,已经和部门同事都熟路很多了,要先说我只是慢热但并不是清高讨人厌的人,对大家而言,其实我这个女人还不错的,嘴很严不传八卦,又是一个妈妈,身上多少是有些母性温柔的。再加上自从来了那倪经理之后,她也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前任经理不同,总要求着部门同事间要多沟通,多交流。
此时,我听见大家正七嘴八舌。
“这个企业之前就做的挺普通,但这几年做很大了。”
“是啊,之前还遇到过一次法律危机,差点倒了,但顺利度过了,力挽狂澜呢。就大火了这两年。”有人补充。
“你们这么熟悉,看来真是个大企业了。”我说。
“夏夏,你上几年不在,当时他们的官司都上电视了。”有个女孩说。
“那是要好好庆祝一下,也是重生了。”
“所以咱们更要做好,讨个好彩头,重生的我们,借助重生的企业。”我笑,部门同事说这样的话,看来真是领导给注入的干劲十足呢。看来也真是跟什么领导就学什么样。
接着看资料了解企业的过程中,我也就放下了这个企业老总姓氏的事了,而后几天,我们真是大会小会开了许多,也碰出了许多火花。
客户单位负责和我们接洽的是一个挺精明的大姐,又给我们补充了许多内部资料。以此助力下,我们部门也草拟了几个方案。在又和他们的人沟通几次之后,着手将其中两个大方案进行完善,以确保最后敲定一个。
年会在一个月后就要举行,我们的策划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两个方案做完之后,那边的主要领导却不是很满意,于是我们又推翻了重做,当然这也要好在由倪经理从中斡旋,我们才可以在一次次地推翻方案之后不被对方嫌弃。
对方单位说,负责的领导看了,觉得流程大方案都不错,希望我们能确保到时候在细节上做得尽善。所以,我们也就认真准备现场执行的事了。但就在要开会的前一周,新的问题出现了,对方传达他们董事长的临时起意,说想在年会晚会里加点于公于私都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要给他们老总儿子和儿媳来点浪漫的惊喜,越浪漫越好。而还有一个要求是,要事先保密。
客户就是上帝啊,上帝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为此,我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讨论,最后想出一个点子,那就还是给做一场浪漫求婚吧,虽然俗气,但对男女来说,这种浪漫其实是不过时的,只要我们弄出一点新意就好了。而在这场讨论中,我们部门的小女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羡慕那个大少爷和妻子。看她们那样,都恨不得自己就是当事女主了。
点子出来了,方案和细节就要回家加班想了。老实说,为这个年会准备的时间以来,我们也真是在下班后没少各自加班,但倪经理是这样鼓励我和别的手下的,她说,“年前也就这个项目是大事了。把这个做完美,年前我给你们争取福利。”钱上的福利我不大感冒,但要是能有假期上的福利,我也是求之不得。同样也还要感谢我有两个妈妈还有两个贴心的孩子,都那样善解人意,给我可以加班的时间与空间。
接下来两天,我们浪漫环节的设计方案在对方那里通过之后,我们拿到了他们企业最终定下来参加的内部和贵宾的名单。当然这些是非普通员工,是要打出来放在桌卡上,还要特别接待的人。
就在那份名单贵宾那一长栏里,我看到了两个名字李亿年和莫亚。
莫亚要出席我反不奇怪了,毕竟这么久的前期调研我还是知道了什么叫无巧不成书,莫亚就是莫英南的儿子,那个浪漫环节的男主角,他也是力挽狂澜帮他父亲企业打赢官司的莫律师。另一个名字我倒有些意外——李亿年,我的大年哥也要出席这场年会。
当天还在上着班,我就抽空去天台上给大年哥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要参加这个年会,哥问我怎么知道的。当知道是我们公司承办的活动后,大年哥哦了一下,说莫英南是他们重要的合作伙伴。
“你打算怎么办?”我听见哥这样问我。
“我能怎么办,凉拌,顺其自然呗。”我说,是啊,我能怎么办呢,对部门来说这样重要的一件事,我总不能说,我不去,因为害怕碰到我前男友。
“顺其自然也好。”大年哥还有事要忙就先挂掉了。而我则心情复杂地又去工作了。
一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年会如期而至。白天的年终总结大会顺利结束,傍晚时分,年会晚会的帷幕拉开,我们部门的重头戏也到了。
年纪原因吧,我是经理之外的主控场者,流动盯场时我见到了大年哥。不是平时休闲打扮的他,而是一身西装儒雅范儿的他。
哥问我,还好吧。
我说当然好,便被人叫走了。
后台控制室,通过酒店大屏幕画面我看到那个叫莫英南的老总在台上讲话的样子。那是一个也偏于老年的男子了,发福但不失利索,怪不得会生出一个那样不错的儿子来。
在灯光向下扫射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一张似曾相似的脸,那张脸是我见过的,也对我产生过影响的莫亚妈妈的脸。几年过去,我还能想起她曾和我说过的话。我从画面里看她老了不少,她坐在那里很端庄,有种贵妇范。早知道那个当时跟着我做跟班的男生有这样的父母,我是真的要早早避而远之的,我更不会那样坦然的去接受他的给予。
莫总讲话之后,晚会正式开始,高端大气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走着,终于还是走到浪漫求婚那个环节了:音乐,烟雾,玫瑰花雨早已准备妥当,只差主角登场,就听见主持人在隆重介绍神秘嘉宾——有请莫亚先生和妻子孟卷书女士上台。
台下欢呼声很高,但我还是听到了那两个名字。
意外地,除了现场躁动,并没有人上台,我只得请音效师调高了暖场音乐的声量,主持人再次有请,台下还是没有人上来。就这样过了有一分多钟,也许在外人看来时间很短,但对我来说却是很长的一分多钟,一对男女还是上台了,女士挽着男士的胳膊。
台下又是一阵躁动。
我看见那个我不知道该熟悉还是陌生的男人,只能从画面上看到他的脸,还有他边上美丽的女士,我看见他们置身暧昧的烟雾之间,我有些看不清女主激动的表情了。我看到莫亚很绅士地站在那,并没有举动。
主持人请莫总上台。拿着话筒的莫总这样说,“我想有些人知道,莫亚是我儿子,多年来我一直希望他继承我的事业,但他有自己的志向。他要当律师,也正是他这个律师,帮我们企业处理了最棘手的官司,叫我们转危为安,经过了那次巨浪,我们有了今天的蓬勃。所以我可以不客气地说,他是我们企业的恩人。”
“这是我的儿媳卷书,在场也有少许人参加过他们的婚礼,简单的婚礼。我这个儿子啊,理智有余,浪漫不足,之前婚礼也是办得有点太匆匆,我和夫人不是说大低调不好,是总觉得莫亚欠卷书一个郑重的婚礼。婚礼我们是无法再补办的,但是浪漫的求婚仪式莫亚却真是欠卷书一个。”莫总对大家说,“所以呢,于公于私,我都想请大家在此做个见证,见证犬子莫亚对儿媳卷书求婚。”
我听见台下掌声雷动,主持人带头喊“求婚,求婚,”台下那么多人都在跟着欢呼起哄。
我让《梦中的婚礼》旋律响起,小花童已将戒指到台前,之前我们只在策划中说有戒指,直到此时我才从画面上看到,那真是一个很大的梦幻钻戒,听说是莫老爷子特意定制的。
我看见莫亚接过戒指,停了一下,目光四望了一下,然后单膝跪下去。主持人将麦克对准他,莫亚说,“卷书,请你嫁给我。”然后我看见那个叫卷书的漂亮女士瞬间哭得梨花带雨。
“看来女人都喜欢这套。”站在我身后的倪经理说,她看着画面和我说,我已经看到她脸上此仗凯旋的表情。
男女主角如此,主持人又说了引起下面轰动的话,“接吻!接吻!”于是,在那么多人的见证下,玫瑰花雨洒满整个舞台,莫亚吻了那个叫卷书的女人。
聚光灯打着,男女主角拥吻着的身影,映到舞台上。很浪漫,真的很浪漫。我甚至看到台下有女生在拭泪。
经过了这个流程,后面的就不再怎么需要操心,年会顺利闭幕。我和同事还有莫家企业留下的人同酒店人员一起收拾现场,好多小女还沉浸在刚才的烂漫求婚里,还探讨着郎才女貌的事,而我们由于人多力量大,也不一会就把收尾工作都清了。
倪经理在这里认识很多人,她在送客之后也并没有走,而是陪我们到最后,她跟我们说辛苦,还说晚上太晚了,庆功宴改天举行,也说大家晚上回去打车的车费发票记得统一上报。
出酒店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是大年哥,他竟然还没有走,他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同事们开始唏嘘,也有点要起哄的架势,我想他们大概受刚才浪漫的刺激想象力过于丰富。“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的哥哥,今天年会的嘉宾。”我说,心下也很感谢哥这么晚还在等我。
“忆年学长。”后边车开过来的倪经理摇下车窗喊。
“嗨,倪学妹。”哥这样说。二人相识的关系也就曝光了。
“刚才你不走说等的人就是夏夏啊。”安经理有点意外。
“是啊,我亲弟妹,得给顺便送回家不是。”大年哥说。
“哦,真是巧了。”两个人简间聊了一下,大家之后还是道别各回各家了。
我家楼下,哥说晚了就不上去了。然后他启车离开,并没问我晚上和莫亚有没有遇到。是的,没有人问我和莫亚晚上是否遇到,又是否说过话,这一个我以为不好过的事也到底就这样过去了。
过去才发现,可能有什么,可能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