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如年》卿的城

10、新的好事和坏事 各有生活

　　新的好事和坏事
　　新的一年里，我们家是有好事发生的，小年事业见大的起色。小年之前演主要配角的一个电视上映了，整部剧都受到如潮好评，特别是他这个配角相当出彩。那个戏我看了，他演是一个很阳光且坚强的角色，和他很像，和他比起来，那个男主角则太过冷酷孤僻，但怎么说呢，各有各的好。
　　李斯年走红，对我和两个孩子来说自是好事，因为他挣的钱多了，能贡献到家里的更多了，凭良心说，带着两个孩子的家庭，谁还和钱有仇呢，当然是多多益善了。
　　小年事业第二春，新的合约也来了，角色中还不乏有主角的，这是我看网上报道说的，而他自己则在电话里给我讲了一个趣事，或者说他觉得比较爽的事。一直以来，他手上都有很一些原创的歌没法发行，有一首他觉得很适合一部剧，他之前去找那部剧的制片，导演一大堆人谈，开始人家还是委婉拒绝他，后来干脆告诉他，他们决定用主演唱的歌，可是那个剧的男主角他是知道的，唱歌有些跑调，结果那首主题曲几乎是一字一字合成的，但就是这样，也没用他唱。在小年终于有了名气之后，那个导演给他打电话说，之前是投资方不同意什么的，新剧的话，希望能用他作词作曲的新歌。
　　小年还没有讲完，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甩人家。小年果然说，“我当然拒绝了，我说我的歌都有点太悲伤，不适合他的新片，说以后合适了我再给他写一个新的。但最近不行，拍戏很忙。”“你居然那么客气和他说话，我以为你会骂他呢。”我有些意外。
　　“不行的，夏夏，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名声也还是很重要的。哪类人都不能得罪，特别是小人。”听小年这样说，我真不知道他这样是好是坏，但现实也确是如此，不是吗？
　　电话里小年还给我讲了别的事，然后告诉我，他可能最近要更忙了，回家的时间会更少，他说夏夏你真的可以执行那件事，就是叫父母们过来长住或是小住的事。
　　“嗯，我也再争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总不能绑来。”我说，然后也认真考虑。
　　“对了还有，我之前和你说的，杜若要的娃娃，棣堂要的飞机模型，你一定别忘记了啊，就要那个款的，你去那个商场找一下，六一之前给我邮过来。这是他们那次感冒时我答应下的，你不能叫我做坏人。”我催他，总怕他事一多起来忙忘记了。但其实，小年在孩子身上的事从没有忘记的。
　　“知道，我邮你单位去。”小年说完，便急着去化妆了。
　　“切，你都忙成这样，那好莱坞的明星得什么样呢！”我嘟囔着却由衷为他感到高兴，为他演戏终于熬出头，又终于可以有机会唱歌了。我从没有忘记，也从不会忘记，认真唱歌的小年，最帅。
　　但其实，小年火了，我突然有一个担心起来，他除了剧之外，也有了一些采访在电视上播放，在家里，我是不怎么叫孩子看这种节目的，他们只有定时的动画片时间，但是在外面逛商场，或是吃饭什么的，有时候电视就会放这种节目，而我最担心的是，有一天两个孩子会指着电视上的明星大喊，“看，是爸爸。”就像他们在老家说话口无遮拦一样。
　　可是这世上的事，怕是意外最难防了，只能说，怕什么，但愿真别来什么就是了。而且不管了，他是屏幕里的人，而我们娘三个，是真实生活里的人，过好我们的生活，最重要了。
　　放下那些杂念，我们的日子还是照旧过。不过我也真的是电话打了几通问爸妈们是不是要过来。我听得出，他们想来，但也有犹豫，具体犹豫什么，我也不是太清楚。
　　直到有一天，杜若和棣堂做一件事的时候被我发现了。本来，我是没有特别注意的，但我看他们在一个房间里一直不出来，我把门打开悄悄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们在打电话。不是平时过家家假打电话，是真打电话，而且是没经过我这个大人，他们自己在真的打电话。在用家里闲置的和网络绑定的那部移动电话。
　　我的孩子们长成这么大了吗？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早熟到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无法理解啊！
　　“啊，妈妈来了。”棣堂和杜若明显吓了一跳，扔下电话就跑了。我的第一反应是追上去，但我静了一下，还是好奇地接起了电话。
　　“喂”只那一个字，我就知道是大年哥的声音。
　　“怎么回事，哥。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号码？”我说。
　　他显然也有些奇怪，然后说，有一天他们两个小家伙打过来的，我不认识号码，但看显示是你们那里我就接了。你不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算不算知道呢？”我说，因为我确实是现在才知道。“过年时，你们三个分别时鬼鬼祟祟的秘密是这个吗？”
　　“呃，不是夏夏。是别的。我想电话号码是爸妈教他们背的吧，因为他们也知道爸妈们的电话。”他说。
　　“这样背着我打电话，我感觉好像是我不让他们直接联系你们一样。”我很委屈。
　　“夏夏，他们只是孩子，可能只是觉得好玩，而且也不是很经常啊。从过年到现在我们才聊过几次。”大年哥说。
　　嗯，说的也是，因为这个电话每个月的费用并没有超出套餐价，不然我也不会没有发现。“唉，还是他们想你们，这边我只有些同事，也没亲人。”我说着，也知道是我不是，让我的孩子们这样可怜。
　　“哥，刚好你帮我劝劝爸妈们，叫他们来住段时间，陪陪孩子，怎么样？”我说。
　　“他们还没同意去吗，我看想孩子想成那样，以为会去。”哥说。
　　“是啊，他们也说来，但一直拖到现在。”我纳闷说。“我妈说，听你婆婆的，但他们又老是迟疑。”
　　“会不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妈总是隔一个月来看我一次，帮我做菜什么的，可能是觉得我一个单身汉太可怜吧。”大年哥沉默了一下，说。
　　“哈哈”我不自在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说他想多了。然后我说，哥你快点找个嫂子吧，不然都耽误我们老小团聚了。
　　大年哥说他有事要做挂了电话，我则把两个小鬼叫过来，批评教育又爱抚着讲了一会道理，告诉他们妈妈很开心他们想念家人，也同意以后他们随时都可以打电话，只是不要再背着我像做坏事一样，我告诉他们，他们爱家人，是好事。
　　当然，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在我们身边随时都有好多事发生。有时候我们觉得那是小事，但正是那些小事填充了我们的岁月人生。
　　部门里来了一个实习小男生宁凡，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干活也认真，跟着录音师彭哥当学徒，我们都很喜欢。彭哥是部门里除了我以外唯一有家室的人，闺女桐桐读小学三年级了，彭嫂人也好，我之前常带着孩子和他们搞聚餐，两家人一块玩，当然多数也带着部门里的其他人。
　　这一天我们又聚到彭哥家，宁凡也同行，平时在办公室里没发现宁凡的另一面，到三个孩子面前，才发现他根本骨子里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心细，手也巧，用橡皮泥给孩子们捏人，像得不得了，办公室美女汪羽直说这小子来录音屈才了，本是个雕刻类艺术家的料子。
　　汪羽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生，人虽娃娃脸却也快三十了，没恋人也不知道着急，平时那几个孩子是最爱和她一起玩的，只是今天来了宁凡，她那点哄孩子的本事明显被比下去了。但我知道，她夸赞宁凡也是真心的，因为那小子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后来三个孩子要宁凡给我们每个人都捏个小像。宁凡也超有耐心，真的给我们每个人都捏了一个。他捏的过程中，彭哥的小姨子来了，是一个大学生，学舞蹈的，那气质真是叫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喜欢。那女孩叫如月，我多少有点吹捧地夸赞说，“长成这样，这气质，叫嫦娥都可以了。”
　　我们其他几个人围着餐桌包饺子，汪羽、宁凡和如月在那边哄孩子玩，如月是被几个小孩硬拉去的，桐桐还叫宁凡叔叔帮他给如月小姨也捏一个。没过一会，汪羽就洗手过来帮我们了，我们问她怎么不玩了，她说“老了，当不了孩子王了。”我们也笑着从她。
　　没过一会，棣堂跑过来，拉着汪羽问她，“羽阿姨你怎么不陪棣堂玩了”。汪羽满手是面抱着棣堂亲了一口说，“你快去跟着也学学跳舞学捏泥人，阿姨给你包饺饺吃。”棣堂看了她一下，同意并转身走了。
　　我笑着抱怨说汪羽，“你亲我儿子一脸面。”
　　吃饭的时候，棣堂在汪羽怀里，挨着是我抱着杜若，再依次是彭嫂，桐桐顺着坐过去，如月挨着宁凡坐，偏偏宁凡是左撇子，吃饭的时候好像又有些局促，伸几次筷子都撞到了如月，如月又是个性格安静的，两个人都红了脸。看得我们这些人都笑了。说他们年轻真是好。
　　饭后，如月就留在了姐姐家，另来的两个同事是恋人，自行结伴回家了，汪羽因为和宁凡更顺道些，便开车带他走了，汪羽的小跑车很拉风，踩上油门像风一样，彭哥则受嫂子重托一定要把我和两个孩子送到家。
　　车上我和彭哥谈到宁凡和如月是不是挺来电，彭哥从车镜里看看我说，“未必合适啊。”“怎么说？”我问。
　　彭哥说，“我那个老丈人很势利的，就两个宝贝女儿，老大给了我当初也是老大不乐意的，嫌我没出息没钱。但你嫂子平凡人，跟我她自己都不觉得可惜。小姨子可不行，家里觉得宝贝似的，从小爸妈省吃俭用供她学舞蹈，请的老师都很贵，你想想除了希望女儿有出息，是不是也有别的期望。小宁那孩子真是好，但是我徒弟，家境我也知道，单亲，母亲还常年病着，大学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读完的。”
　　彭哥又说，“孩子是再好没有的，但我是觉得老丈人这关是真过不去啊。”
　　我还没搭话，埋头玩娃娃的杜若突然抬头说，“叔叔，啥是老丈人。”唉，这孩子，我真是管不了了。
　　彭哥说，“没事夏夏，孩子小时候都这样，我们桐桐小时候也是什么都问，什么都说。很可爱呢。”彭哥又说，“杜若啊，你外公就是你爸爸的老丈人。”
　　“哦”。杜若一副懂了的样子，棣堂也在边上一副懂了的样子。
　　然后彭哥问我，“夏夏啊，认识你有三年了，从没见过你那个忙碌的老公呢，我都听到有谣言说你没老公了。你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见见堵上大家的嘴。”
　　“由他们说去。彭哥你想，没老公以我自己的收入，怎么可能养两孩子还在这里供个房子。”我想想也没有别的好解释法的。
　　“哈哈，你说什么我都信夏夏。但我总觉得一家还是团聚的好，你看我和你嫂子还有桐桐一起，多幸福。”彭哥关切地说。
　　“那是啊。不过孩子爸爸选的工作性质决定，也是没法。”这样闲话着，就到了我们小区，彭哥也没上楼，调车就走了，我和杜若，棣堂上了楼。
　　回到家里，我还是又打电话给爸妈，催他们早点过来，因为再两个月有个年度大型书展，像我这档子不重要的小栏目也就在每年这种时候忙，要采访作家，推荐新书，连线现场什么的，还要提前就组织策划。所以下个月就要着手忙了。但我请的阿姨下个月也偏要忙，老家孙子降生，一时我们又找不到可信的人，而我也早就想通，家里老人宠爱孩子一点怕什么，多沟通就好了。
　　我现在这样的处境，爸妈们应该没有理由可拒绝了吧。
　　就这样，我订票，大年哥接人送机，来了两个妈妈。两个爸爸不是不想来，但想着说，“夏夏那里房子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吧。等妈妈们去完了，爸爸们再上。”其实爸爸们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我们的房子挺大但也确实住不下那许多人，我们领证后买房，小年的组合又散了，当年公司当他这种没红起来的艺人算廉价劳动力，还好我们在房价涨起来之前付了首付，要不然那时也是供不起的。
　　平时三个小卧室，我一间，孩子一间，小年一间，小年长期不在家，阿姨晚上就住小年那间。阿姨不在，小年不在，来两个妈妈，倒是还好的。
　　自从两个妈妈来后，我才发现，原来有妈妈们在身边帮着照顾孩子还照顾我的感觉真好，平时，除了上班，我、棣堂，杜若就是三个老爷子一样。虽然我口头上一直强调着叫她们不要惯坏了孩子，但我自己也受用其中，感觉真的很不错呢。一个人住的汪羽知道我婆婆妈妈都来之后，也爱上了来我这里蹭饭，看在她一向待我孩子不薄的份上，我也就默许了。
　　是了，天天都有妈妈的味道，真好。

作者有话说

　　暖暖的琐事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