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6、惊魂一剑 斥老九险做

　　话说赤老九和沙里眼打马来到山坳近前，下了马，赤老九拎着鬼头刀，沙鬼眼举着火炬在旁，二人小心向山坳处摸去。
　　夜里昏暗无比，火炬的光芒也只映亮了不大一片，两人离马帮远了，心中不免嘀咕。
　　赤老九为了壮胆，扯开嗓子吼骂道：“他奶奶的，哪路来的腌臜货，要想活命的话就趁早滚将出来，省得爷爷发起怒来一刀把你给刮了。”
　　赤老九的嗓门极大，声音遇到前面山坳处的断崖，又折返回来，在空荡的夜空中响起，颇为诡异。可是话过后，久久未有人回答。
　　沙鬼眼举着火把跟在赤老九不远处，二人一前一后摸到山坳处，火把的光芒映亮了一片，可二人查找了半晌，鬼影都未见得一个。前方断崖下堆积着许多大石，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藏着人。赤老九口中兀自骂骂咧咧的，再往前几步，是一块巨石，这石头足有一人来高，赤老九准备绕过它，去后面查看一番。
　　正在此时，大石后突然跃起一道白影，紧接着是‘唰’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沙鬼眼举着火把一声惊叫。只见那人跃起后单脚在大石上一踩，挥剑直下，往赤老九当胸戳来。
　　赤老九本还以为是沙鬼眼看走了眼，这时还自漫不经心的，突然出现的身影着实吓了他一跳，来人身手敏捷，又兼居高临下，剑光一闪，几乎就到了赤老九面前，赤老九虽握刀在手，却不及格挡，慌忙间就地滚向旁侧，这才躲过了致命一击。”
　　白衣女子遇马帮
　　“他娘的，剑法倒是俊俏，可暗地偷袭，算不得……”
　　赤老九翻起身后兀自骂骂咧咧，“好汉”二字还未及出口，对方紧跟一剑，赤老九怒从心起，大吼一声，轮开鬼头刀往对方剑身斜劈过去，却见对方剑只在手中一旋，形同几十把宝剑一起在面前晃动，好似短剑在她手中是一个极为灵活的物件。
　　赤老九顿觉眼前一阵白光耀眼，鬼头刀竟然落空，还未反应过来，又觉得手腕一麻，‘哐当’一声，鬼头刀已经掉落在地。赤老九被她这一招弄得眼花缭乱，稍定神后，早已大惊失色，眼角风起处，对方短剑已经带着破风声穿喉而来。
　　赤老九瞪眼瞧得清楚，对方竟是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这一剑赤老九无论如何是躲不了了，他只懊恨闯荡江湖多年，最后竟然死在了一个未知姓名的女子手中。
　　他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总不能亲眼看着利剑穿破自己的喉咙，无奈之下只得闭上了双目。心里还在想着为何这女子的剑法如此诡异迅捷，虽说他不是陀螺城一流的游侠高手，然他久历江湖风雨，也算有所见闻，可是，这般俊俏的剑法却从所未见。
　　就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哒’一声破空声响起，在空荡深邃的暮空中似惊雷般炸响，继而是‘叮叮铛铛……’连绵不绝的金属撞击声。
　　赤老九听后大喜，忙即睁眼看时，只见一条破空而来的长鞭如蛇般舞动，此刻正向那女子的剑身缠绕而上，鞭身上有几道细密的铁珠，撞在剑身上，发出一连串‘叮叮铛铛’声。
　　这声音极为刺耳，可此刻听在斥老九的耳朵里，却犹如天籁之音。使鞭救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帮首领黄凤娇。就在刚才，那白衣女子手中的短剑离斥老九咽喉已不足一尺距离，若不是黄凤娇的长鞭及时杀到，斥老九早已为利剑穿喉，命丧黄泉。
　　斥老九连忙退至旁侧，放眼瞧去，只见黄凤娇的长鞭已经缠绕到了短剑中身，那女子显然颇为吃惊，急扎一个马步，往后抽剑，想要挣脱黄凤娇的长鞭，可是一抽之下短剑丝毫不动，她因用力过猛，反而一个趔趄，就这一刹那功夫，黄凤娇的长鞭已经缠绕到了剑柄处，剩余的半截鞭稍继续盘饶着向她手臂缠去，忽然，‘呜’一阵响动，一件飞速旋转的双叶旋飞刀向那女子的面门袭去，那件双叶小刀原来是连在鞭鞭稍。
　　那蒙面女子一声惊叫，然她身手果真不凡，立即上身后仰，一招‘倒采莲藕’，弃剑不顾，身体向后空翻而去。
　　黄凤娇这一招鞭法使得好，那女子躲避的也极为巧妙。可是，那女子这一招好像使出了全身力道，落地后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斥老九刚才险被她一剑封喉，这时自然愤恨交加，忙附身去捡掉落在地的鬼头刀，这时也才发现，手腕处已经血流不止，浸红了半边手臂。然而他生性彪悍，对此竟视若无睹，何况这女子险些伤他性命，死了也就死了，在这杀伐无度的陀螺城过活，哪一个游侠刀客不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以命挣命，可他既然活着，当着马帮众兄弟的面栽了大跟头，这面子总是要找将回来的。
　　黄凤娇和那蒙面女子此时已经双双分开，正自凝目对望。其时马帮众人听到这边打斗，早已持着火把操着兵器赶上前来，昏暗的四周，在十几把火炬的照耀下，形同白昼。
　　赤老九瞅准时机，抄刀而起，便要上前取那女子性命。另一侧几名马帮好手也已抽出随身兵器，揉身向那女子围拢过去。
　　‘哒’一声响亮的马鞭声再度响起，黄凤娇两头一瞥，长声道：“都退下！”众人闻音后，立即退了回来。
　　只见黄凤娇单手叉腰漫步到那女子近前，冷声喝问道：“你这哪来的野丫头，活的不耐烦了吧！姑奶奶的人也是随便就能杀得么？”
　　那女子望了周围十几条汉子一眼，只见人人带着兵刃，各个流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最后眼神定格在黄凤娇身上，看这女子，也就二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颇为秀气，穿着一件瘦长靴，用细牛筋绳裹扎的整整齐齐，上身一件青色衣裙，披一件灰色披风，微风飒飒，好不神气。
　　这女子惊讶道：“看姐姐这范儿，莫是众位散居游侠的首领？”
　　黄凤娇一个机灵，心道：“这丫头声音奈地好听，嘴儿可真甜，适才险些要了斥老九的性命，这会却来称姐妹……”
　　黄凤娇还未及应答，斥老九已跨前两步，喝道：“臭丫头，我们当家的问你是从哪哒来的，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