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7、连珠双龙鞭 霸女遇到了

　　那女子瞧也不瞧斥老九一眼，好似更本没有听到他说话。她踟蹰了片刻，望着黄凤娇接着说道：“姐姐这鞭法当真绝妙，实不相瞒，小女子也识得几位使鞭的朋友，在中原武林中都有些薄名，可是和姐姐的鞭法相比，他们还是逊色不少，何况，姐姐手中的鞭子金贵绝伦，当今之世，恐怕除此一把，再无其二。”
　　只听得她声音宛若蚊鸣，极为细微，众人勉强能听得清楚。
　　黄凤娇听后神色一转，突然笑道：“你这贼女子，倒也机警，这样拍姑奶奶马屁，无非是想求姑奶奶饶你一命，可你之前险些伤我手下性命，姑奶奶却饶你不得。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从这里再往东不到百里，便是陀螺城了，陀螺城可都是人屠盗匪之辈，杀起人来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眼的。姑奶奶生在陀螺城，长在陀螺城，自小到大，接过的刀子比你吃过的米粒还多，这把鞭子上饮过的血，比你喝过的水还要多，你此时想讨饶活命，已经晚了，哈哈哈哈……”
　　“咳咳咳……”
　　她女子轻咳一阵，站在地上，显得极为艰难，看她这副模样，不是患了深疾，就是受了重伤，刚才她虽然经历过一番打斗，可未曾见受伤，这时咳嗽一阵后，叹了口气，静静地望着众人，再不说一句话。
　　黄凤娇又道：“贼女子，听你口气，你好像知道姑奶奶手中这把鞭子的来历，你若能说出个一二来，姑奶奶或许会考虑给你一些福禄恩泽。”
　　那女子转过脸来，面上的这面纱巾依旧未有掉落，这时细声问道：“姐姐，倘若小妹能细数说出这把鞭子的来历，又当怎样？”
　　黄凤娇毫不犹豫道：“你死之后，姑奶奶会送你一把火，助你往登极乐！”
　　“你！咳咳咳……”
　　“你不要多想，这黄沙地里野狼极多，要是留你的尸首在这里，野狼群寻上门来，啃的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埋在沙土里也不行，野狼会嗅着气味，然后……”
　　“嗷……”果然，好像是为了应证黄凤娇所言非虚，话刚说完,远方便响起了数声狼啸之音，声震荒原。
　　她四下一瞧，显得极为紧张，片刻后忽然叹了口气，镇静下来，道：“如此也好，既然最终没有逃脱，落在了你们手中，小女子也不会讨饶活命，但是姐姐实在误会我了，之前一番言语，也是小女子见姐姐伸手灵妙，几句肺腑之言，并非是为了向你求饶。”
　　“且说来听听！”黄凤娇扬眉道。
　　“咳咳咳……”又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这女子缓了片刻，说道：“姐姐这鞭子非比寻常，这鞭名为连珠双龙鞭，可是大有来头。说起这连珠双龙鞭，还要从五百多年前说起，话说唐朝开国名将尉迟敬德酷爱鞭术，一套鞭法盖世无双。一次尉迟敬德与单雄信遭遇，二人战不上三合，雄信一槊打来，被尉迟敬德一把接住，回手一鞭打去，单雄信把槊一放，空手逃走。尉迟敬德一手举鞭，一手拿槊，飞马紧紧追去，这便是尉迟敬德单鞭夺槊的佳话，尉迟敬德鞭法造诣由此可见一斑。”
　　黄凤娇一种手下虽然跟随她多年，但是还没有人知道他们寨主手中的鞭子竟有这般来历，这时听她说得有趣，全都安静下来。黄凤娇也自睁大眼睛，正眼瞧着她。
　　那女子继续说道：“这尉迟敬德不但擅使鞭，又精于制作，长鞭使着虽好，可随身带着却显麻烦，对寻常江湖人来说，倒不算什么，可放在跟随李世明打江山，身份地位不断上升的将帅身上，确是一件极为头疼之事，何况在空间狭小之地，长鞭往往难以施展，不如刀剑来的灵妙迅捷，于是几经周折之下，尉迟敬德终于钻研出了这连珠双龙鞭。这鞭身是由九节极为罕见的万韧丝相连而成，万韧丝虽细却坚，能受万斤重力，万韧丝上裹着八股虎筋绳，虎筋绳间镶嵌着四道紧密排列的细铁珠，此谓之为‘连珠’。”
　　“虎筋绳韧性十足倒也罢了，连珠却有何妙用？这里可是大有深意，原来寻常武者，使用鞭子不仅靠技法，更要靠臂力甩动长鞭，增强击打之力。尉迟敬德这套连珠双龙鞭确是极细，正如我们妙细女子的小指般细小，这样的鞭子轻巧好看，本来是很难形成力道的，可是镶嵌上四道连珠后，随着鞭法舞动，连珠之间来回向鞭稍挤压，最后每一粒细小的铁珠上面都沉受着几百斤的力道，只要鞭法巧妙，一旦抽打在身，足可破肤碎骨。”
　　“咳咳咳……”
　　一条鞭子竟然有这许多的故事在里面，众人越听越来了精神，全都安静下来听着她说，这幅情景倒是有趣，荒原暮色之中，一群杀人如麻的散居游侠竟然聚在一起听一位陌生女子讲起了故事。
　　这女子咳嗽几声后接着道：“连珠双龙鞭的鞭柄是一件整八寸长的青铜套筒，套筒两端均有一个小圆孔，两头鞭稍各连在一个小巧的双叶旋飞刀上面，长鞭不用的时候，可借万韧丝的韧性卷入青铜套筒之中，双叶旋飞刀则贴在套筒两端。鞭柄两头可单出，此为‘单鞭’，或可同出，这便是所谓的‘双龙’。舞起鞭后，双叶旋飞刀的巧妙机关全由手上的巧力控制，一旦触动机关，旋飞刀便会随着鞭舞急剧旋转，轻则割喉断肢，重则裂缝破石。”
　　“连珠双龙鞭所含机关甚多，自然还有种种妙用，外人绝难知晓。这鞭子可是旷世神兵，世间只有尉迟敬德一人可制作，如今已过五百余年，此物早已世间难觅，不知姐姐手中缘何有一把？另外，连珠双龙鞭素有‘一鞭十八变’之说，只听传闻，未知真假，临死之前，还请姐姐相告！”
　　黄凤娇一直沉默着，虽然她面色上平静无比，可内心里却大为钦佩，原来这鞭子是她祖上一代代流传下来，她父亲曾说过，他们的远始祖正是尉迟敬德，唐末之时，为了躲避战乱，他们这一脉才迫不得已改姓黄，关于连珠双龙鞭，就连她父亲知道的也未有这般详细，不想这位姑娘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