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5、聚散游侠 黄沙烟尘中

　　一番激战过后，黄沙古道重归于寂静之中，只有野风裹带着黄沙呼呼作响。
　　不觉已是傍晚时分，就在这时，古道上隐约响起一阵马蹄声，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不久后，在这黄沙漫天中出现了一个马帮，二十五六匹奔驰的马儿，还有一辆马车。这群人好似一直穿梭在漫天黄沙之中，一路吆喝着往前赶路。
　　策马冲在最前方的是一名体格魁梧，胡须扎鬓的黑大汉，他腰间挂着一把鬼头刀，纵马而行，旁侧跟着一位环眼精瘦汉子，其后众人，各个都是挽弓挂剑。
　　这群人赶了一阵路，已经离开了漠国的领地，紧挨着南诏国的边境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昏沉下来，四周已然朦胧一片，马帮中人点起了十几具火把，顿时，昏暗的夜空中出现了一片光明，和带着黄沙古道上空的漫天黄沙，如海市蜃楼般呈现出一片昏黄朦胧的景象。
　　“兄弟们都赶紧了，别落了单，翻过前面几个山头，就到山寨了，凤娇妹子有言在先，到了山寨，杀猪宰羊，大伙一起喝酒吃肉，好好痛快一番。”
　　那黑大汉大声吆喝道，身后众人听后个个流露出喜色，就连呼喝马儿的声音也变得欢快无比。
　　这时一位穿着一身青黄衣，长相俊俏的女子打马赶上前来，对那黑大汉喊道：“赤老九，你假传姑奶奶号令，找打不是！”
　　只听得声音铛铛悦耳，却显得极为盛气凌人，旁侧众人看着赤老九一通发笑。
　　赤老九被呛了一口，也不生气，反而赔笑道：“凤娇妹子，这趟货走下来，凤娇妹子又发大财了，弟兄们在这黄沙天里奔行了十几日，就等着回到山寨痛快一番，凤娇妹子你到时候可别舍不得酒肉钱。”
　　这女子一看也是个豪爽之人，听后大笑道：“赤老九，你这酒囊饭袋，听你口气，姑奶奶这当家的做的不好，老是让你们搀着酒肉。这便好了，回到山寨，姑奶奶就让人给你留一整只烤肥猪，一大桶酒，让你吃喝个够，好把这十几日的缺口一发补将回来。”
　　马帮众人听后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赤老九憋红着脸道：“一大桶酒倒是喝得，一整只猪又如何吃消的了。”停顿了一下，悻悻道：“半只还差不多。”旁侧众人闻言更是笑成一团。
　　那女子也大笑道：“行了，老九哥，看把你给吓得，到了山寨，酒肉管够，兄弟们由着性子来，但眼下还是小心为妙，已经到了陀螺城地界了，咱这家门口向来不太平，兄弟们打起精神，把招子都给我点亮了。”
　　这被称为黄寨主的女子名叫黄凤娇，是这马帮的头领，再过几个月，是她三十岁生辰，她在古陀螺城附近占着一处山寨，名为火龙寨，寨中聚集着八九百号人众。他们常年往漠国走马帮，做的尽是些低买高卖的生意。
　　众人策马缓行，再走一阵，到了一个山坳处，行走间，前方负责探路的赤老九和那名环眼汉子忽然停了下来，身后众人知道出了状况，相继勒停马儿。
　　只见赤老九单骑往前奔去，不稍时后，又折返回来，还未停步，就大声对那名环眼精瘦汉子喊道：“沙鬼眼，你他娘的，前面黑咕隆咚的，莫是看走了眼!”
　　那被称为沙鬼眼闻言略显局促，却还是肯定的回道：“老九哥，方才我明明瞧见了，有一道白影在前面一晃，后来就甚么也瞧不见了，莫是趁着天黑，躲将起来也未知。”
　　赤老九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沙鬼眼，他奶奶的，还一道白影，见鬼了不成，少拿胡话来唬人，那边黑咕隆咚的，就是真的有人，又如何瞧的见。”
　　赤老九显然是不相信，沙鬼眼听他怀疑自己并未看清，便有些恼急，这时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老九哥，兄弟这对招子，即便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也能看清百步之内的活物，莫说是个人了，刚才分明有个人影从我们前方闪过，但是他身法太快了，又不像是个人，所以我就说有一道影子。”
　　看到前面出了状况，黄凤娇打马上前来。沙鬼眼之前一番言语，黄凤娇显然听在了耳里，这时对赤老九说道：“老九哥，沙鬼眼这对招子可是号称穿雾过烟的，宁可错信，不可不信。”
　　赤老九听后嘀咕道：“他奶奶的，我们这趟得罪了漠国王廷，难不成是漠国王庭的人，赶在了我们前面，在此设下了埋伏。”
　　黄凤娇冷哼一声，道：“姑奶奶巴不得是漠国王廷的人，不说其它的，能让王廷卫队的人马在此恭候姑奶奶大驾，就这腕儿，姑奶奶也乐的享受。不过你们可别尽想美事，我们充其量不过是无忧城的散聚游侠，怎值得王廷卫队的人追到这里。再者说，无忧城这地界儿相当邪乎，非比寻常，不是有句话儿么，叫做‘盗匪人屠皆可入，州府官兵鬼撞墙。’，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
　　赤老九疑惑着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知其故。
　　黄凤娇讽道：“枉你在无忧城混了好几年了，连这些要紧事都不知道。无忧城这地界儿，早在二十几年前，三国为了争夺此地，陷入无休止的战争中，后来三国都为此疲惫不已，于是三国的头头们聚在商量了一下，说是既然我们三个谁也抢不到这块肥肉，那么就谁也别抢了，于是他们三个商量好了，谁也不许派遣州兵官员进入无忧城的地界，若有违约，其它两国，可以联合讨伐。从此之后，无忧城便成为了无主之地，也才有了今日的自由王国，游侠的天堂。在这里，强者生存，弱者殒命，杀人不但不犯法，反而是势力和威望的象征，哈哈哈……”
　　赤老九听得傻愣愣的，万万没有想到无忧城还有这样的来历。
　　黄凤娇接着道：“依姑奶奶来看，前方即便有人，料想也是一些劫道毛贼，也不知道哪路毛贼不知死活，敢打姑奶奶的主意，看姑奶奶手段。”说话间便要纵马上前查看。
　　赤老九醒悟过来，忙即拦住道：“凤娇妹子，你那身子娇贵，弟兄们稀罕你还来不及，这等小事就不用劳烦妹子了，你在这里照应，容我上前去。”
　　说毕后也不等黄凤娇回答，转目对沙鬼眼道：“鬼眼兄弟，随我同去，若真有不知道好歹的，让他尝尝我赤老九鬼头大刀的厉害。”说话间已从腰间抽出了鬼头大刀。
　　沙鬼眼答应了一声，便从身侧同伴手里接过火炬，二人打马往前走去，其余人不等黄凤娇吩咐，早已经扯刀抽剑箭上弦，四周戒备着。
　　无忧城以无忧为名，却以游侠著称于世。这些人能够常年穿梭于三国之间做生意，自然是游侠中的游侠，高手中的高手，不但个个弓马娴熟，马下功夫更是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