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杀簿》三剑

32、被逼无奈 黄姐姐，其

　　秦玉殇一直看着她，听她说完后，走上前去，浅施一礼，道：“黄姐姐，都是我不好，你我萍水相逢，你不但花费心思将我从荒原中带回来，还设法为我祛除体内的剧毒，如今又为我冒了如此大的风险，玉殇无以为报。”
　　黄凤娇望了秦玉殇一阵，然后噗嗤一声笑道：“妹妹，你可莫要因为些许恩惠就感激别人，旁人予你恩惠，其实都抱着各种目的，好的寥寥，坏的极多，尤其在我们陀螺城，你什么人都可能遇到，就是不会遇到好人。当然我也不例外，我费尽心机救你回来，然后让七公子给你逼毒，甚至冒着得罪阎罗门的危险护着你，我做这一切，无非是想从你身上捞点好处。”说完后似笑非笑的望着秦玉殇。
　　秦玉殇微微笑道：“姐姐过谦了，其实并非姐姐强逼，之前玉殇就答应过姐姐，只要救我性命，一定奉上两千两黄金作为酬谢。”
　　黄凤娇听后故作一愣，道：“这么说来，我黄凤娇在你眼里竟是好人了？”
　　秦玉殇欢快的笑道：“黄姐姐何止好人这么简单，在玉殇眼里，姐姐不但漂亮，还是那种有自我，独断，又霸气的女子，其实，这几日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呢，一位美貌的姑娘，手下有好几百条好汉愿听她号令，在陀螺城这样的地方，独霸一方，这是何等的巾帼气魄！”
　　黄凤娇只听得天花乱颤，从来都没人如此褒奖过她，这时道：“妹妹你嘴儿可真甜！其实我父母也是中原人，我父亲以前在宋国做官，后来得罪了权贵，因担心有杀头之祸，于是带着母亲，还有尚在襁褓中的我逃到了陀螺城，我自小在陀螺城长大，我记得我的娘亲时常说我太野，比男孩子还淘气，身上没有一点中原女子温雅的气质。她们总希望我做一个淑女，可我却是天生的霸女，看到不顺眼的人，不骂他两句我就难受，遇到敢违背姑奶奶懿旨的人，不抽他几鞭子就不解气。”
　　秦玉殇笑道：“人各有性，凭性而为，做最真实的自己才是最好的，何况如果姐姐真的是一位温柔至雅的女子，如何能够掌管火龙寨这几百号人呢，又怎能在陀螺城这种杀伐随意之地生存呢！”
　　黄凤娇听她说的有理，连连点着头，说道：“还是妹妹通晓事理，知道姐姐的苦楚！其实，姐姐虽未嫁人，但是也知道这世间男子，大都希望他们遇到的女子貌美无暇，贤淑慧德，可是，真正这样的女子，自然很少遭受过世间磨难，不知人心险恶，这般女子，是需要男子用心的呵护保护的，然而，世间又有几位这样择一而终，用情专一的男子呢。女子在遭受失望，痛苦之后，又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她们慢慢开始变得泼辣，蛮横，有些甚至沦为怨妇。所有这些，究其原因，不是说我们女子不好，而是世间多虚伪狡诈，喜新厌旧的男子。我们身为女子，与其这般结局，莫如趁早放开自我，少受俗理的束缚，做好自己，相信待我们青春散尽，我们依旧是这世间最美丽的花朵！”
　　黄凤娇一席话说的很动情，在她看来，这也只是随意的言谈，可是，听在秦玉殇的耳里，却显得极为新颖，她以前所认识的大都是些名门闺秀，大家之女，所通晓的，除了琴棋书画，便是诸般礼仪，妇德之类的，从未有人有过这样叛逆的想法。但是细细一想，黄凤娇却说得不无道理。人活一生不易，青春更是昙花显影，转瞬即逝，身为女子，为什么不能放开心扉活着，为什么从一生下来就要接受诸多的条条框框，等长大了，反而被自己曾经学到的思想所束缚，想想简直是太可笑了。
　　秦玉殇不由得欣慰道：“黄姐姐，其实你很像我师父年轻的时候，洒脱，有追求，不喜欢拘束。”
　　黄凤娇问道：“你师父也是女子么？她如今在哪里？”
　　秦玉殇道：“她本来是南诏贵族，后来，因为种种缘故，背离了母国，去往中原。如此，玉殇才有幸成为她的弟子。”
　　黄凤娇这时忽然想到了此行的目的，于是说道：“妹妹，我们好像有些说远了。”
　　“哦，对了，我还没问姐姐，阎罗门在江湖上声名不菲，我在中原的时候就听过他们的名头，据说那都是些凶神恶煞之辈，他们那样厉害，姐姐是怎么打发他们走的？”
　　黄凤娇扯了扯嗓子，高声道：“姑奶奶是什么人，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么，别看他们平日里威风八面，耀武扬威的，可是在姑奶奶面前，他们可不敢造次。”
　　秦玉殇拍手高兴的笑道：“姐姐你太厉害了，不愧是女中巾帼，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打发他们走的？”
　　黄凤娇扬了扬眉，一挥手道：“些许伎俩，不说也罢！”熟料秦玉殇上前挽住她的臂膊，柔声道：“黄姐姐，你快说说么，玉殇真的很想知道！”
　　黄凤娇将她的手拨开，脸色也平静下来，问道：“真的想知道？”
　　“嗯！姐姐你快点说么！”秦玉殇一个劲的点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算了，早知道晚知道都是一样，不过你听了之后恐怕会失望的。”
　　“呃……”
　　黄凤娇话音刚落，便趁秦玉殇不备，咻呼间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秦玉殇一脸错愕，吃惊道：“姐姐这是为何？”
　　“为何？”黄凤娇长叹口气，道：“妹妹你好天真，阎罗门有千来号兄弟，三百套铁甲，他们把持着陀螺城内最赚钱的生意，可谓有钱有势，而我火龙寨虽号称八百人众，可除去老弱妇孺，能打能斗的兄弟不过三百。我们常年靠走马帮挣些糊口钱，至今一套铁甲也未置办下，如此力量悬殊，我如何敢得罪阎罗门。实话告诉你，若不是我应允了他们的条件，此刻他们恐怕早已攻上火龙寨了。”
　　不知为何，此时的秦玉殇却显得异常平静，这时问道：“不知道姐姐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黄凤娇道：“其实阎罗门的人并不确定你就是他们要的人，阎罗门水二当家的亲自找上门来，说他们的人曾看到你在七公子的马车上，怀疑你便是他们要找的人。为了保你性命，我只得说你是七公子的红颜知己，并非他们要找之人。可水阎罗非要亲眼看到你和七公子成亲才肯相信。我迫于压力，只得安排你们今夜成亲。”
　　秦玉殇听后一惊，片刻后冷笑着，道：“看来姐姐之前说的不错，一个人无故施恩于你，并非真的为了你好，而是有所图谋。依玉殇看来，姐姐本想劝我答应和七公子的婚事，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应付阎罗门的人，还能得到我之前允诺的两千两黄金，如此精打算盘，诚然妙哉。但是姐姐刚才见我态度坚决，所以才点了我的穴道，想迫我就范。可姐姐有没有想过，南诏那边不惜花费重金，请阎罗门的人来捉拿我，仅凭这一点，想必你可以猜到妹妹的身份绝不简单。七公子三番两次辱我在先，如今你又强迫我下嫁于他，要是被我身后的势力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七公子的人头必将不保，甚至连姐姐你都会有大麻烦的，姐姐务必三思才是！”
　　黄凤娇张了张口，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两头受气的时候最是窝囊，此刻的黄凤娇正是如此，她激动的斥道：“反了你了，你竟然敢威胁姑奶奶，姑奶奶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当面威胁过！”
　　秦玉殇笑道：“姐姐此言谬矣，如果玉殇所料不差，水阎罗之前就这样威胁过姐姐，姐姐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何况妹妹说的是事实，姐姐不妨斟酌一番再做决定未迟！”
　　黄凤娇发疯道：“事已至此，你让我如何斟酌，不但我没得选择，你也没有！我倒是想做一个没心没肺任性胡为之人，可火龙寨是我爹爹一手创立，山寨里有不少我的族人，如果我任性胡为，一不小心，这八九百号人有可能葬送我手。自从八年前我父亲被人害死的那一刻，我突然间觉得长大了，我在全寨人的拥戴下做了寨主，从此之后，我便如履薄冰，万事谨小慎微，这世上，谁又能理解我的苦楚。”黄凤娇说话间眼眶早已泛红。
　　秦玉殇道：“姐姐竟有如此但当，实在令玉殇敬佩，这样吧，你还是把我交给他们，这样做还能卖阎罗门一个人情！”
　　黄凤娇苦笑道：“已经晚了，就算现在还可以选择的话，我依然会这样做的，不是为了从你手中得到两千两黄金，而是真的为了你好，阎罗门都是些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你这芙蓉花儿般的女儿家，又正值豆蔻年岁，要是落在他们手里，恐怕比死还难受。我还要告诉你，其实七公子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能遇到他，说不定就是你的缘分。好了，事情我已经说明白了，我黄凤娇也是吃江湖这碗饭的，一诺千金倒不敢当，可若是以后你想找我麻烦，我黄凤娇随时恭候，绝不食言！”
　　秦玉殇还要说话，黄凤娇却已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