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成人礼 绫人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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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开始噩梦连连。
无论白天黑夜都无法入睡，简直就是折磨。而且恶心反胃，情绪失控，时而悲痛欲绝，时而又兴致高涨。
有的时候我甚至拒绝绫人的来访，对女仆发脾气。原本体质脆弱，现在连精神都不对劲了，我惶惶不安地熬着日子，明显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衰弱。
在这样痛苦的时候，我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哭泣。
偶尔，我会在走廊上散步，听见佣人们窃窃私语着，说我和克丽丝塔一样发疯了。
发疯？可能是吧，现在我已经不正常了。
绫人来得越来越勤快了，他总是焦急地注视着我，每次都带来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比如蝙蝠爪子、鳄鱼皮，看到这些东西我忍不住扶额。有的时候我们聊着天会莫名其妙吵起来，我吵着吵着就哭起来了，然后把绫人气回去。绫人每次都气呼呼地叫着“再也不来了”，但是过几天又带着怪药来找我。
无论是我还是绫人，都对现状束手无策。
这种日子竟然持续了很久。
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绫人已经长大了。
在又一次来访的时候，绫人对我说：“朱蒂斯，来参加我的成人礼吧。”我才猛然发现面前的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身姿高挑，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五官透着男子汉的英气逼人。
我好像被人敲了一棍一样，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喂，喂，现在才被本大爷的英俊潇洒迷住吗？”绫人不怀好意地嘲笑我，笑着笑着发现我没搭腔，他也笑不下去了。
“咳咳，你，你怎么了？”他尴尬地把视线移开。
“……”
“喂，别不说话呀。”
“……啊，”我反应过来，“绫人，你是大人了呀。”
“当然咯，”绫人得意地笑起来，仿佛天大的喜事。他霸气地跷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养成了裤腿只卷一边的习惯，看上去一只腿长裤，一只腿七分裤。我曾劝过他，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并引以为豪。
“所以说，你会来的吧。”绫人期许地瞅着我。
“嗯。”我也忍不住笑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想见证，“但是，我能去吗？”
绫人理所当然地说：“这是自然，你是我的客人。”
“晚些时候我派人把礼服送过来，明天夜里，使魔会来接你。”绫人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兴致勃勃地转身离开了。
被他的兴奋感染，我也期待起明天的宴会，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全是吸血鬼的宴会还是第一次呢。
其实，最让我震撼的是察觉到绫人的变化，当年那个别扭的小孩子，现在长成帅气的大男孩了。
明天，真是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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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染成橘色的时候，一个沉默寡言的佣人敲门进来了，他将一个包装华丽的大盒子交到我的手上，恭敬地行礼，然后离开。
我解开丝带，打开盒子，把里面晚礼服拿出来的一霎那，不由得惊叹不已。
黑色的无袖舞裙，裁剪熨帖，做工考究，裙摆仿佛夏夜的星空，一层轻柔的薄纱笼罩在裙摆上，无数或明或暗的微小钻石点缀其中，大大小小的舞会我也参加过，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用料。布料柔软得几乎要从指缝间溜走，灯光的照射仿佛都被吸进了布料，把纯黑色的高贵典雅完全发挥回来了。
裙子拿出来后，盒子里还剩一张卡片和一个稍小的盒子，我拿起卡片，上面是相当漂亮的手写体：送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朱蒂斯，你值得至高无上的宠爱。
讨，讨厌，绫人怎么让订做的店写这么肉麻的赠语，真是要好好说说他了，一派轻浮的花花公子用词。
打开稍小的礼盒，里面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与舞裙是搭配好的，乍一看没有亮点，但是纤细的后跟和厚重的防水台形成强烈对比，一种魅惑与优雅油然而生。材质温和，如熔融的黑水晶，我试穿了一下，十分合脚，鞋底柔韧，即使长时间跳舞也不容易累。
很棒的舞裙和舞鞋呢，我抚摸着纯黑的裙子，抬起手腕，左手手腕上的宝石手链映入眼帘，当时绫人送我的首饰和这次的裙子也很配，想必他花了不少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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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绫人的使魔来接我了，并不是昨天的那一个。
我跟着他来到会场，宏伟的大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看上去和人类的宴会没什么区别，华衣美酒，香粉美人，处处寒暄问候，调笑私语。我在人群中瞭望，不用多找，绫人在会场正中间，围着他的人群层层叠叠，一个个带着奉承的表情，争着想和他对话，尤其是年轻靓丽的贵族女性。绫人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千篇一律的寒暄。
看来他没注意到我，我也不想立刻上前和人群挤，于是找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待着。
宴会上的另一个焦点是科迪莉亚，她依旧光彩照人，游刃有余地和聚在她身边的男性们交谈，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另外，与这繁荣光景格格不入的，是一个紫色头发的少年，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阴柔而冷漠。他不与别人交流，抱着一只可爱的熊玩偶似乎在念念有词，看他的衣着应该身份不低，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靠近他。
优雅的音乐飘荡在大厅里，欢声笑语虽然分不清真假，听着也是热闹的。
疼痛像惯例一样在腹部蔓延，幸好早有准备，我取出止疼药就着清水服下，调整呼吸，等待恢复。
“这位小姐。”
我回头，身后是一位英俊的贵族男性，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的黑色风衣，气质文艺。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看上去并不高兴，眉头轻锁，看向我的目光不和善，何止是不和善，简直是憎恨。
“是，请问……？”我确定我不认识他，也没有和人结怨。
他闭了闭眼，好像在压制情绪，然后再次睁开眼看着我。“失礼了，我的名字是里希特，逆卷家家主的弟弟。虽然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问题实在冒犯，但是能否请小姐告知，你的舞裙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愣了一下，他暗红色的眼眸里翻腾着强烈的执念，似乎得不到答案就不会放过我。
这个问题的确唐突了，哪有绅士会在宴会上问不认识的女性，她的裙子怎么来的。
“绫人送给我的”我能这么说吗？肯定会惹来麻烦。
说是自己买的？可是我不想说谎，更何况这个自称家主弟弟的男人好像知道这件裙子的来历，他对我得到这件裙子很不满。
那他就是来找茬的？
我知道要好好想怎么回答，不能起争执，偏偏我的坏脾气又上来了，不想理他。
他的声音压低了，“难道是……”
“喂，里希特，你这家伙想干什么？！”我的手臂突然被拉住了，我一偏头，发现是绫人。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人群中心，把我拉到身后。
“绫人――”里希特忿忿地瞪着他，绫人也毫不示弱，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不着边际地退开一圈，假装在交谈，实际上是看好戏。
最后里希特放弃了，转身离去。
我舒了口气，绫人不说话，一路拉着我到人迹罕至的露天阳台。
人声渐渐远去，阳台上一片寂静。
“绫人？”我发现他有些奇怪，是因为我给他惹麻烦了吗？
他眸色深深地看了我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朱蒂斯，为什么没有穿我送给你的裙子？”
“诶？什么意思？这件舞裙不是你给我的吗？”我一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是！”绫人非常干脆地否定了。“我送你的裙子是红色的，所以我找了很久都没看到你。这件裙子是谁给的？”
“不知道……”好奇怪，使魔送来的就是这件啊，难道，那个人不是绫人的使魔？
绫人还想说什么，会场里不知发生了什么十分喧嚣，佣人寻到这里催促他回去。
“以后再说吧。”绫人明显很不高兴，他冷着脸回到了大厅，没有等我一起。
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了不安，不是因为绫人，而是因为某个未知的可怕事物。
我好像，掉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成人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