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永生的黑夜 吸血鬼会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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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以看不见的速度前进着，又过去多少年了呢？绫人的个子渐渐长高，快到我肩膀了。
自那夜以后，绫人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他依然喜欢腻着我，却对与我分开时做的事情绝口不提，也许绫人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他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我对此怅然若失，却也时常感到高兴，绫人正在成长呢。
就这样，每一次的相处都弥足珍贵。
在寥寥几次相处中我发现了他的变化。绫人的身上有血的气味，不是他自己的。
――我应该知道的，绫人总有一天会变成我所熟知的吸血鬼。
随着身体的成长，嗜血的本性开始显露。绫人他开始回避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着吸血鬼该做的事。
他知道我讨厌这种话题，所以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也从来不会问，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但是我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逃避。
时常的，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在反思，是否我应该放弃人类的那一套准则。做了这么长时间吸血鬼，为什么还不能接受吸血的行为？没人逼迫我，我就不愿转变。以我孱弱的体质，每个月必须摄入一定量的血液，铁锈味的红色液体按时送到房间，浓稠的液体缓缓流过喉咙，一点一点流入胃中。我厌恶这种感觉。
如果我说到吸血不会沉默，绫人会很愿意找我分享他的心情吧？我可以感觉到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急躁。
啊，他来了。
“午安，朱蒂斯。”绫人敲门进来，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神采奕奕的。
“午安，绫人。”今天依旧是，带着血的气味。
绫人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他把紧握的手藏在身后，神神秘秘地问我：“猜猜我今天带了什么来？”
绫人有时会带着有趣的小玩意来给我看，尽是我闻所未闻的稀奇物品。上次是翅膀会变色的蝴蝶，装在精致的纱笼里，再上次一碰就发出猫叫声的蓝色盆栽，魔界的事物真是奇妙。
这次，能握在手中的是什么呢？
我伤脑筋地琢磨，绫人也不告诉我，看好戏似的盯着我。
他现在的外表大概十二三岁，已经可以被称为少年了吧？眉眼渐渐长开，正是青涩的过度期，既有青春男孩子的俊秀，又残留着调皮的孩子气。
“嗯~，给我个提示吧。”怎么可能平白猜到呢。
他想了想，“冷冰冰的。”
猜不到。
他又说：“透明的。”
“宝石吗？”我也就想到这个。冷冰冰的，透明的，抓在手里总不会是食物吧。
绫人无奈地把手举到身前，“猜对了一半。”
是宝石的一种吗？
“蓝宝石？”
“不对。”
“水晶？”
“不对。”
“钻石？”
“不。”
“祖母绿？”
“……”
“橄榄石？”
“……”
………………
……………………
“我认输了。”我笑，这样下去能猜三天三夜。
“唉，把手伸出来。”绫人也不想继续这毫无进展的对话了，他拉过我的手，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在我掌心。
我低头看，原来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圆润矿石，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通体透明晶莹，内部流转着蓝色的光，亮晶晶的。用细细的链子系成手链，很是精巧。
原来是宝石手链，比起之前意外的普通，很漂亮，仿佛蕴涵着神秘的力量。
“这块石头是我在偶然找到的，找别人问也没人知道是什么种类，”绫人移开视线，接下来的话说得有些不自在，“因为很漂亮嘛，就做成手链了，我又不会戴这种女里女气的东西，算了，就送给你了。”
“谢谢……”不知为何，胸口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极度压缩的空气突然膨胀爆炸，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很精致的手链，是绫人送给我的礼物，可是，一股怪异的不详预感占据了我的内心。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蓝色，我的耳边轰然作响，千千万万哭泣哀叫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金属刀刃在地面拖行，越来越近，尖锐到刺耳，液体哗啦啦地流动，恐惧堵塞在喉咙无法叫出。
！！！
这是什么？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见我没说话，绫人小心翼翼地问。
一下子又缓过神，我再听，就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是幻觉吧？
“……不，不是，我很喜欢。”我勉强地笑笑，把手链戴上手腕，肌肤初次碰到冰冷的矿石不由一颤。
“啊……”是错觉吗？宝石的光泽变暗了。
绫人说了句“很适合你。”然后就一直盯着我的手腕，左看右看，看上去很高兴。
……好难为情啊。
“咳咳，绫人，来吃吃看新做的饼干吧。”
“哦……”
…………
那天下午，我们在暖和的阳光下悠闲地消磨着时光，这份习以为常的幸福随着夜幕降临而结束。
约定着下次再见，绫人匆匆地离开了。
恐怕这次是偷跑出来的。
绫人离开后，我抚摸着手链，坐在床上发呆。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我好像越来越难以满足了，刚分开又恨不得再次重逢。
什么呀，我忍不住自嘲，又不是深闺怨妇。
掀开被子来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脸没有一丝变化，可是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深灰色的瞳孔像初冬的水面，深沉，平静，找不到曾经的轻快灵动。
我突然一阵恐惧，将来漫长的余生就是这么度过吗？！永远在一成不变的房间里，一成不变地吃饭、服药、看书、等着绫人来，看着镜子里一成不变的脸，等待着死亡来临。
永远一成不变！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活着？
几乎没有尽头的生命，漫长得令人厌烦。像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闭塞、缺氧，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大口呼吸着，内心深处仿佛有一只野兽在横冲直撞，黑暗的负面情绪张牙舞爪，心脏剧烈跳动，厌恶得想要呕吐。
“永远”，这是多么可怕的词语！
难道我不是在地狱中吗？！以前、现在、将来，一直一直，这索然无味的日子永无尽头。
永无尽头。
那么，现在就去死吧。
我急促地呼吸着，拉开梳妆台右边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拿起剪刀，我的手在颤抖，啊，终于可以结束了。
真开心啊。
只要刺穿心脏，即使是吸血鬼也会死。
双手抓住剪刀对准自己的胸口，我的心泛起一阵狂喜，可以从永生中逃脱出来了！
视线边缘有一点光亮，定睛一看是左手手链上的宝石，我突然停住了。
我……要舍弃绫人吗？
独自死去，留他面对同样漫无边际的生命，把痛苦全留给他。我要这么做吗？
翻腾的负面情绪慢慢压下，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然是不可以。
我放下了剪刀，把手按在胸口，让异常跳动的心脏平复。
反复地深呼吸，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终于恢复平静了。
不可以死，至少现在不可以。
然后，我发现刚刚还膨胀的自杀欲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做了一个梦。
真是奇怪，我会想要自杀，是闷在房间里太久了吗？
把剪刀放回抽屉，我注意到手链上的宝石已经黯淡无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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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蝙蝠倒挂在屋檐下，两点红光紧紧盯着窗内的女子，许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叫，张开翅膀飞入茫茫夜色。
城堡另一角，烛火摇曳，两个男人对坐着，中间是一盘西洋棋，谁都没有动，直到蝙蝠从打开的窗口飞进来。
“呵呵，这次竟然成功了。”
“这下你可以如愿了。”
“不，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到底会怎样，仍需要继续观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永生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