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杜鹃花开 杜鹃花海的 ...
-
白云飘渺，青山逶迤，溪水如绢，潺潺不绝，笼罩在氤氲薄雾中的瑶寨神秘而美丽。
随着新日冉冉升起，光线逐渐增强，云雾渐渐消散，瑶寨典雅非凡的容颜愈渐清晰。
日出云中鸡犬暄。
瑶寨里传来鸡鸣犬吠的声音，继而瑶家的门打开了，不似城市里的那种哗啦啦惊悚人的铁质卷帘门，瑶家质朴的木板门，沉厚的开门声，滤去了红尘的浮躁。
赵天杰从睡梦中缓缓醒来，昨天的盘云没有带回了好消息，但是这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他感觉到自己的睡眠质量提高了好多，晚上休息得很舒服平和。
没有昔日繁华都市的喧闹和冰冷的闹钟声响，天明而万物苏醒，他也是睡到自然醒，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木梁瓦顶，木板墙壁，木制窗户，木制桌椅，窗框前挂着的竹制风铃在微弱的晨风的吹拂下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整个屋子陈设质朴无华却给人一种踏实宁静的感觉。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相碰而发出的声音和“哒，哒”的敲击声，盘云正忙于做早饭，屋顶的烟囱升起了缕缕炊烟。厨房外传来柴草相触的声音，盘昌盛正忙着挑柴草，他用一根一端是长柄，一端是带两条略弯的长齿的大叉挑来一捆柴草。一旁竹排边上，盘雨正乐着用一大早捉来的虫子喂顶髻儿，脸上满是纯真无邪的笑容。
赵天杰昨晚对于盘云他们到茶山瑶村寨查询无果有一些沮丧，但是对于盘昌盛和盘云祖孙俩的热情，善良，他是很感动的。平静的夜晚，质朴的房屋，明媚的早晨，清新的空气，让他心平气和，心旷神怡。他沐浴着柔和的阳光从床上起来。
“小雨，早上好!你在喂小鸟吗”赵天杰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时看见了盘雨在喂小鸟，便问道。
“早上好!天杰哥哥，是的，我在喂顶髻鸟。”盘雨抬起小脑袋看着赵天杰回道。
“哦，对了小雨，里面在做什么”赵天杰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哒，哒“的敲击声，向盘雨询问道。
“阿姐和二婶在做糍粑呢!”盘雨对赵天杰说道。
“我可以去看一下吗”赵天杰轻声地问盘雨。
“当然可以啊!我和你一起去看吧!”盘云回道。
“好啊!”赵天杰回道。
赵天杰和盘雨来到厨房门前，看见了盘云和李锦凤在踩着槌车打糍粑。糍粑是一种把糯米蒸熟后捣碎做成的食物，赵天杰在电视上看过。盘云看见赵天杰进来了，便向他问早，赵天杰也向她们俩问早。盘云向赵天杰说明情况，自己上午要去祭拜祖母，无法帮他到其他茶山瑶村寨查询，下午才会去。赵天杰明白盘家的情况，表示没有关系。盘云说明情况后便叫盘雨带赵天杰去洗漱吃早饭。
赵天杰和盘雨吃完早饭后，盘云和李锦凤把糍粑打好，她们把打好的糍粑捏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分别用芭蕉叶包好，然后放到竹篮子里。做完糍粑后，李锦凤便回去了，因为她家中还有活要干，盘云一再道谢后便也不再留她了。盘云在另一个竹篮子里放进酒壶，酒杯，一盘腊肉，一把香，一叠黄纸。盘云准备好了祭品，便上二楼换上了和赵天杰相遇时穿的盛装，对襟上衣，靛蓝色绣花边长裤，乌黑的秀发用发带系好，然后用头帕缠住，脖子间的银项链上吊着三只小鸟，每只小鸟下又有三只银铃铛。盘云从楼上下来，银铃铛发出清脆。
“小雨，爷爷呢”盘云向盘雨问道。
“爷爷，刚刚背着竹篓，扛着锄头到田边去了。”盘雨回道。
“哦!”盘云回道。
“赵先生，你可以一个人在家吗我和小雨要去祭拜我奶奶。”盘云向赵天杰问道。
“盘小姐，我冒昧地问一下，我可以跟着去吗我就在一旁，可以吗”赵天杰看着盘云抿了抿嘴巴问道。
“可是你的身体可以吗要走山路哦!”盘云说道。
“我身体已经没事了的。”赵天杰回道。
“可以吗”赵天杰抿着嘴巴补充道，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期待。
“好吧，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待会要走山路。”盘云对赵天杰说道。
“嗯，好的，一定!”赵天杰开心地回道。
“那我们出发咯!”准备好一切后，盘云说道，他们三人便出发了。
盘云，盘雨，赵天杰三人往后山绕去，盘雨走在最前面，又蹦又跳，不时用手掠过路旁的小草，溅落晶莹的露珠，盘云让赵天杰走在中间，自己则在后边，她一再叮嘱赵天杰要小心山路。赵天杰带上了他的相机，挂在胸前，这小小的山路对于他来说有些不适，但是这路上的迷人风景让他目不暇接。
山中，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豪林，林间的花草树木湿润的像是涂油洗尽了一般。山谷里小溪涓涓流淌，声响清脆空灵。梯田中的禾苗一片绿油油。
经过二十几分钟的跋涉，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路山的风景已使赵天杰感叹，这目的地的景色更是给他震憾!
皎白的晨光已经透露，洗净了青屿似的前峰，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漫山遍野的灿烂的红花，红的那么摄人心魄，火红的花瓣在清风中微微飘动，一阵阵馥郁的花香迎面袭来，令人的身子不禁为之振动，眼睛为之闪亮，神情为之陶醉，顿时整个世界都变得灿烂而壮丽。
“漂亮吗”盘云看见赵天杰惊讶的眼神，问道。
“何止漂亮，简直就是世外桃源，这是仙境吗这是真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赵天杰惊讶地回道。
“是真的，这是杜鹃花，我们这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桐华谢了，有桃李，桃李谢了，有樱子花和山茶花，樱子花和山茶花谢了，有杜鹃花，杜鹃花谢了，有桂花。’意思就是说我们这一年四季都有花开。杜鹃花又叫映山红，我们这里由于海拔较高的地理气候环境，杜鹃花的孕育期更长，所以我们这里的开得最艳最美，我奶奶的忌日就是杜鹃花开的日子。”盘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满是欢喜的赵天杰说道，盘云微笑着，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一阵红晕，宛如身旁的杜鹃花一样漂亮。
“哦!”赵天杰回道，他看着微笑着的盘云有一下愣住了。
盘云说完后继续向上走几步便到了花海的中央了，花海的中央有一个凸起来的小山包，从远处并不能看见，走近了才能看清楚，小山包前放着一块平整的石头。这虽然是一处墓碑，却没有那种阴深恐怖的感觉，因为在这花海之中弥漫着浓浓的花香，这是一个山花灿漫的美丽仙境。
盘云放下篮子，发现石块上已经放着一束开得非常灿烂的红色杜鹃花了。盘云说道一定是她爷爷来过了，她爷爷嘴上说怕触景生情，一大早便说到田里去了，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来了，摘下一束开得最灿的杜鹃花放到他这一生最爱的人的坟前，也许还说了很多话，关于孩子，关于自己，关于这山里的花……
盘云将篮子里的祭品拿出来摆放到石块上，盘树很懂事地在一旁的花海中摘下开得最灿的花，赵天杰则帮盘树的忙摘下开得最灿的花。
盘云将祭品摆放完了，盘树和赵天杰也摘好了一束花，盘树把摘得的那一束开得最灿的花放到了他奶奶的坟前。
盘云分别往酒杯和茶杯里倒上酒和茶后便和盘树一起跪下。赵天杰向盘云的奶奶深深地鞠了一躬后便走到了一旁，因为他知道盘云盘树姐弟俩一定有很多话要和他们的奶奶说。
赵天杰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红灿灿的花海，闻着浓郁的花香，一阵愣住了，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赵先生!”
赵天杰闻声抬头一看，原来是盘云，盘云和盘树已经祭拜完了，盘云拿了一块糍粑正递给自己。
“谢谢!”赵天杰露出微笑，将右手放到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接过糍粑，并向盘云道谢。
“不用谢!”盘云回以微笑。
“赵先生，你的伤还好吗”盘云在赵天杰一旁坐下，一坐下就关心赵天杰的伤道。
“我没事，谢谢!”赵天杰回道。
“这糍粑好吃吗”盘云向赵天杰寻问道。
“好吃!这里面是什么馅呀好甜哦!”赵天杰咬了一口糍粑，嘴巴里便流进了一阵甜滋滋的味道。
“这里面是花生蜂蜜馅，好吃吗”
“非常好吃!”
“真的吗”
“你觉得好吃的话，那就多吃一点。”盘云又拿了一块递给赵天杰。
“谢谢!”赵天杰回道。
“不用谢，赵先生，你的嘴边沾有一点东西。”盘云看见赵天杰嘴边的馅汁，便伸手去帮忙擦拭。可是这一举动却使得两人的距离一下子靠近了许多，两人的气息便都呼到了对方的脸上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了。
“赵先生，你想知道我爷爷和我奶奶的故事吗”盘云首先突破尴尬的气氛。
“想啊!”赵天杰回道。
“我的爷爷奶奶是在战火中相识的，我的爷爷是我们这里盘瑶族的有名瑶医的儿子，上过学堂，懂得汉族文化。我的奶奶是汉族人，是一名红军护士。”
“建国初期，我的爷爷奶奶他们在广西的剿匪战争中相识，相知，相爱的，他们……”盘云娓娓道来。
“哦”赵天杰仔细得听着盘云的讲述。
一旁的盘雨在芳香馥郁，蜂飞蝶舞的花海中蹦跳着，举起小手想抓住斑斓的蝴蝶，手中的银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赵天杰看着，突然脑海中跳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思绪陷入一阵混乱，神情愣住了。
“赵先生，你在想什么”盘云询问道。
“没什么。”赵天杰回过神来回答道。
“赵先生，你会唱映山红吗我奶奶很喜欢这首歌的。”
“会啊。”
“一起来唱，好吗”
“可以啊!”
夜半三更呦，盼天明
寒冬腊月呦，盼春风
若要盼得呦，红军来
岭山开遍呦，映山红
岭山开遍呦，映山红……
……
浓浓的花香弥漫在周围，芳香扑鼻，一阵微风吹过杜鹃花海，一片片花瓣随风飘起，片片蝶衣轻，点点猩红小。
轻声和唱的盘云，蛾眉如山黛，脸颊如花光，顾盼神飞。赵先生看着，觉得眼前的人儿像是以花为貌，以玉为骨，以云为肤，以月为神，以水为姿的山中女神似的。盘云的声音更如百灵鸟之声，云锣玉笛之音，悠扬空灵。
他们回来的时候，阳光变得越来越光亮了，山路上的不知名的野花开心得笑了，晶莹的露珠慢慢收缩变小。
山路旁的小沟里，有溪水在流，潺潺流动的溪水中倒映着一旁郁郁葱葱的山峰和绿油油的梯田。
清澈的溪水这稍微平缓一点的地方，流速便缓了些许，沿着岩石往下滑落，一片青翠的青苔也在悄然攀附生长。
温柔的山风伴着温暖的阳光，掠过树梢，拂过野花，扑向脸庞。
回来的路上，盘雨一个人砰砰跳跳地走在最前边，赵天杰走在中间，盘雨在在其后，盘云时不时提醒赵天杰注意山路滑。
三人行杜鹃花海往回走，翻过一个山头之后便听到大山里的质朴悠扬的采茶歌。
茶歌飞上白云头呦依呦
草中野兔窜过坡窜过坡
树头画眉离了窝
江心鲤鱼跳出水
满山茶树亲手栽
辛苦换得茶满园呦依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7.杜鹃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