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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小师叔 ...

  •   他一定是发现什么了!他知道我是冒充的了!

      我心里暗暗叫苦,咬牙承认道:“是,我不是贺之白。”

      青年一下子松开了钳制着我下巴的手,手指忽的在空中划出了个阵符,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妖!”

      那阵符一下子变大,罩在了我身上。只觉周身空气忽然变得火热。完了,这是现形阵法,我本体只不过是一只麻雀,他又知道我不是贺之白,这次恐怕是死定了。

      心口蓦然一痛。

      我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咦,翅膀是火红火红的。

      看了看胸膛。

      咦,还是火红火红的。

      怎么回事?难道我不是麻雀?

      那青年显然也没有想到,他眯了眯眼,又一抬手,撤去了阵符,我顿时感觉周身一轻,也化回了人形。

      我抬头看他。

      却见他笑了,但是那笑容极冷:“没关系,你也可以是贺之白。”

      他探手一把扯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嘴唇凑到我的耳边,低低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能识破你吗?”

      我微微扭头,就能看见他通红的双眸直直地看着我。顿时心悸。

      他继续道:“算起来,在整个重明鸟一族中,贺之白应当唤我一声叔父才是。”

      妖界之中,贺这个姓氏不算少见,但我怎么忘了,真说起来,有这个能力拿到九十九重山水入门测试资格的,恐怕也只有本体为重明鸟的贺氏了。

      得!这回死的不冤。

      原来如此,他不是识破了易容丹,他是识破了我的血脉。

      我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认命地低下头。

      他突然又扣住我手腕脉门。似有一道炽热地气息从他的指尖钻入了我的经脉,与我体内原本的妖气纠缠在了一起。

      他的手轻轻一松,我便径直摔倒在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蓦的抬头看他。

      只听青年道:“我在你体内留了一道神念,只要你稍有异动,我便能立刻将你的经脉绞碎,那个时候,你也就离死不远了吧。”

      我颤声说道:“我没有修为,灵根也不好,你留着我做什么?”

      是谁说这九十九重山水是修行圣地的?怎么是个厉害的人就要同我过不去?

      绝望了……

      那青年眯起眼来,并未回答,一挥袖袍,结界顿时散去,我揉了揉眼睛,体内那道炽热的气息弄的我整个人都十分不舒服。

      我们二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山门前,那溯合仙君和黝黑大汉身侧。

      溯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黑袍青年,却并未说破。

      黑袍青年道:“溯合师兄,这个人,我收下了。”

      啥啥啥?这么厉害一个人,居然只是师弟啊?

      溯合又看了他一眼,那意思,似乎是不解。

      “贺之白是我兄长之子,他托我照顾一二,并且,”他的眼神悠悠向我瞟来,“之白与我同属一族,他也十分希望跟着我修行。”

      溯合的眼神倏忽飘向我。

      希望……希望个毛线啊希望!

      但是我能说不吗?

      那道炽热的真气似乎运转到心口了,压的我透不过气来。

      我很没出息地点了点头:“是……是这样。”

      溯合对青年道:“随你吧。不过他灵根不稳,恐怕要贺疏师弟多费心了。”

      “自然。”

      黑袍青年笑容……虚伪!

      他转过头来了!他看向我了!他向我伸出了手……

      “之白,走吧。”贺疏此时地笑容和方才结界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旁人见了只会以为他是和蔼可亲地长辈。

      多么讽刺。

      然而此时我也只能笑笑,刚刚被他扣过地手腕有点颤抖的扶上他的手,末了,还听见有人在后头说:“这贺之白也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仗着他叔叔便能进山门,唉,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呸,谁想要狗屎运!

      我以为离了原来那妖界边境就能出人头地,就能有所不同,没想到,这外头的世界更凶险,一招不慎就要被拽入深渊。

      千里迢迢赶来九十九重山水,究竟是对是错?

      入门后的十多日,贺疏除了扔给我一间住所外,便再没有管过我,什么功法什么修行,我更是连碰都没有碰过。傅长歌给我的丹药我却舍不得吃,一直贴身收好。

      有时候我出门经过溯合仙君与青裳所在的山头,常见着他们并肩而行,那关系竟像是亦师亦友。撞见他们的时候,我便飞快地躲到角落里。

      有时候想,如果我还是从前的那只在山坳坳里的小麻雀,是不是也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了。

      九十九重山水中的人全都是凭着真材实料进来的,甚至如果是原本的贺之白,做的也肯定会比我好。

      我只是……好羡慕。

      直到有一天,山里头突然变得异常热闹,就连山林中的鸟雀也在叽叽喳喳地不停叫唤。

      九十九重山水中的生灵可都是成精了的,吸收了足够的天地灵气,这般反应剧烈,应当是有什么好事的。

      这日我才出门,居然撞上了那个半妖龙天。他也是孤身一人,耳朵还是原本毛茸茸的狼耳。

      他看到了我,居然冲我打了个招呼:“呦,我记得你!”

      他说他记得我?

      “你就是那个贺师伯的灵根很差的侄子?”

      我怒,一个字一个字回应道:“对!我就是那个贺疏的灵根很差的侄子!”

      龙天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了。

      正当我不解之时,他走到我面前来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没想到你脸这么白,却这么有个性,居然直呼贺师伯的名字,我倒是小瞧你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

      师父?哼,他配当师父吗?

      龙天的手大咧咧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来来来,陪我走走,哥看你有眼缘。”

      “贺之白。”我闷声应道,又问,“你怎么一个人?”

      看他在那日入门测试时的表现,应当是会得到门内极为重视才对。

      “唉。”他叹一口气,“我那地方太烦了,天天都有人来拜会,这不是出来躲一躲嘛,而且,今天山门里那位小师叔回来,所有人都迎接他去了,我才好清静清静啊!”

      “哦。”感觉我好冷漠……似乎又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问道,“小师叔?”

      龙天一挑眉:“你也想去看看?”

      我还没回答,他就一把抄起了我的手:“那我们便去看看!”

      他随意捏了个诀,我们二人便腾空而起。不过他不知道,身为麻雀,我本身就是有飞行的本能的,虽然……很慢就是了。

      等我们二人飞到山门边,我差点以为山里所有的人都聚到这一块来了,那人海比当日入门时只增不减。

      在空中停留了半天,我们也没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指了指一处屋顶:“要不就站那儿吧。”

      龙天点头:“妥。”

      我朝下头看去,说道:“这个小师叔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龙天耸耸肩:“我也只是听过一些传闻,他神秘的紧……算不上有多了解。”

      这个神秘我今天也总算是见识到了,路上一辆马车远远驶来。我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遍。那确确实实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连马都是普通的马,和那日青裳公主的排场比起来真是天上地下,可偏偏等在路边的人这么多。

      我问:“这个小师叔是不是什么圣人或者是菩萨?这么多人喜欢他?”

      龙天猛的咳嗽起来:“贺小弟,别说话,你且看着。”

      那我就看着。

      马车被车帘捂得死死的,根本啥都看不到。只是那漆黑的车帘加上如藤蔓一般的深红色花纹倒是让我隐约觉得熟悉。

      马车上并没有驾车人,缓缓驶过长街时,周围的人群猛的爆发出一睁热烈的呼声,这其中以女子声音为最。

      “小师叔小师叔!看这里看这里!”

      我看了看马车,车帘纹丝未动。

      “小师叔,我好想你!”

      “小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小师叔,今年也要像以前一样帅啊!”

      ……

      我看了一眼龙天,终于明白他那句“你且看着”是什么意思了。

      这群女修好生大胆……和那日的青裳比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我拍拍衣摆站起身。

      “你不看热闹了呀?”龙天也站起来,又是一只手搭在了我肩上。

      我扭头看一眼他的爪子,没说什么,却感觉到他浑身一颤。

      “怎么了?”我奇怪。

      龙天也纳闷:“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人盯了我一眼,冷的我直打战。”

      “你不是修为挺高的吗?”我看着他。

      龙天得意了一小会儿,收敛了神色:“这个嘛……还有待进步。”

      他又拉着我在山头转了转,期间还提出了要收我做小弟的想法,被我委婉拒绝。

      离屋子还有一个山头,我便同龙天作了别。

      山道幽静,在九十九重山水这种地方,夜晚显得格外寂然。悬浮在道路两旁准时亮起的明晃晃的火苗轻轻摇曳,脚下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曲曲折折,一直延伸到远方。

      我背着手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向前走着,耳旁传来风穿过树林的飒飒声。

      突然,“叮呤”一声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似有所觉,猛的回过头去。

      身后仍旧是那条点满了灯火的道路,好像没有什么不同。我却怔怔地沿着方才走过的路返回。一条小道从主路中分支出去,小道边没有灯火,四周的树林漆黑的可怕。

      叮呤叮呤声又响了起来,似乎是远处的风铃。

      我加快了脚步。

      我想。

      无论如何,我都想再见他一面。

      即便遥不可及。

      小道尽头是一间简单的木屋,与世隔绝的模样,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倒有一丝孤零零的意味。

      几枚风铃挂在廊下,叮呤作响。

      黑袍男子背对着我站在门外,推门的手在我来到后微微僵了一僵。

      我开口问他:“是……傅长歌吗?”

      他半天没有回答。

      我心里忐忑,却见他进了屋,将门重重一关。

      是没有认出我,还是不愿意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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