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有小脾气》荣誉证书

15、真心意

　　季凯文在看见李灿宇手上戴的那块表时，眼睛都快掉地上了。

　　纵横奢侈圈两三年，已经有了近乎鉴定家眼界儿的他一眼就瞅出这块表的来头。

　　江诗丹顿纵横四海系列 ，P47040/000A-9008石英款，行内价五万朝上。

　　“卧了个大槽！！这富婆出手如此阔绰！”季凯文将李灿宇的左手捧起来，眼睛恨不得黏上那块表上，作为一个有思想的高智商成年动物，他也没能控制住自己泛滥的哈喇子，“18K金指针与时标刻度，白色luminescent夜光涂层，蓝宝石水晶玻璃，旋入式表冠，密西西比鳄鱼皮表带，手工嵌缝三重折叠式表扣——不要大意地告诉我，你跟她睡了几次？还是说包年式或者更长久的床伴关系？”

　　李灿宇抽回自己五万朝上的手，朝着季凯文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胡说什么？！这表我会还给她的，还有屋里那一堆衣服，我也会还给她。”

　　“别啊，你不是一回国就做好了傍大腿的崇高觉悟了么，刚好来了流油肥牛，您又故作矜持，欲迎还拒？”季凯文翻了个大白眼，将平生所有的鄙夷都翻进了这个白眼里。

　　“哥，你说话怎么酸溜溜的？”

　　“……”能听出来还真不容易了您勒！

　　“时候不早了，哥你早点回去吧。明早七点记得来接我，以后半个月我要去cooler上形体课，那儿比较远，得早点。”李灿宇说着就准备脱衣服去洗澡。

　　“咱公司也有形体老师，你干嘛非得过那边去？”季凯文明知故问，就想着呛他一句。

　　“既然都接活儿了，按着甲方的规矩来才最合适吧？毕竟他们出钱的。”李灿宇说话间，上衣已经脱下来了，季凯文猫着步子上前去瞅那光洁的背，硬想从那高高耸起的两块肩胛骨和紧密结实的肌肉上找出作案线索。

　　可他看了又看，却什么也没瞧出来，怪哉。

　　李灿宇被两束赤果果的视线烧得浑身不自在，他扭头就看见季凯文躬着身子像在闻自己屁股一样，他大惊立马跳开，“哥，你干嘛？？”他说着将还挂胳膊上的薄卫衣捂在胸前，一脸戒备防着季凯文。

　　季凯文摸摸鼻尖直起腰版，眼神飘来飘去，“咳，那什么，你早点休息，我明早来接你，准时啊！”

　　李灿宇点点头，“哦。”

　　他看着季凯文出门后才敢进浴室，放了水冲澡。

　　距离他和cooler老总吃牛排那时，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五天他如往常般去公司培训，cooler负责协调的人来过他这里几次 ，都是讲合作的事，由季凯文一手打理的。他们也送来好些衣服，说是新上市的款式，先让他穿着找找感觉。

　　只昨晚，那cooler老总才吊足胃口后给他打个电话，约在了私人酒庄。

　　五天时间已经足够了，就算有再难抉择的事，那也该有个结果。更何况李灿宇的纠结还是对人对事的。

　　然而，就在李灿宇直截了当礼貌拒绝时，cooler老总却不以为然，还是将那块腕表戴在了他手上，说这块表和他很像，都是清透的蓝宝石。

　　拒绝人的话，李灿宇不敢再说第二次，至少不能立马说。更何况，一块名表也不该落着个被拒绝的下场。

　　原本可以很简单的事，很简单被搞砸的事，现在却越来越复杂了。

　　李灿宇淋着温凉的水，却淋不灭自己的焦灼。

　　尔后的日子照常，培训照常，李灿宇自从到cooler准备秀场后就很少出现在公司，算起来他和石斐然已经一周多没见了。

　　走秀之前得先先拍一组写真，后勤准备了三两日，cooler的首席设计师把李灿宇三百六十度地解刨完全，挑出了和他最相称的几套服装，还做了三套发型设计。

　　拍摄场地在紧张地准备着，李灿宇此刻倒是最闲的，坐在化妆室等人来给他做造型。他无聊地把玩手机，微博刷了又刷。说起来他这个手机也是cooler老总送的，先前那个老年机都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了，白白废了季凯文充的话费。

　　面前镜子里的人依旧，笑一笑那两个梨涡跑出来十分讨喜，映着妆台两旁的暖灯，给人心安的感觉。可梨涡拥有者可不那么心安，眉宇间透出的淡淡踯躅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李灿宇在犹豫着要不要给石斐然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感冒好了，时装代言也提上日程，正在准备拍写真呢。

　　可想想自己感冒都好的六七天了，现在才说，是不是过于刻意了？石斐然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她的监视之中，如果自己再汇报一遍，是不是更刻意了？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恰时手机却欢快地叫起来，他连忙去瞅屏幕，可惜了，心有灵犀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撇撇嘴接通电话，“又怎么了？”十分不耐烦的语气。

　　那头传来焦急的女娃娃音，“哥哥，哥哥不好了，妈她不行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李灿宇心口已一紧，他从座椅里弹起来，“你说什么？”

　　“妈妈昨天半夜突然晕倒，我和邻居张大妈把她送到卫生院，院里的医生说她得癌症了呜呜呜，呜呜……”

　　“你，你们现在在哪儿？”

　　等李灿宇火急火燎赶到市医院，他妈的病情已经稳住了，在大病房中吊点滴。二丫跟他说了情况，说是卫生院没办法所以连夜送到了市医院，经医生诊断是子宫癌，不过还很幸运的是早期，如果配合治疗，应该会康复的。

　　李灿宇走到病床前，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那人，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泛白，那一头毛躁躁的头发十分难看。

　　“治病大概需要多少钱？”李灿宇问二丫，二丫蠕了蠕嘴，有些艰难地开口，“十多万吧。”

　　“……”李灿宇拉了拉自己的帽檐，沉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准备抬脚出病房。

　　“那个，”二丫拉住他衣角，“这些钱我都会还给你的，等我以后有了钱……”

　　“你一天不好好念书还偷偷上网，你以后能有什么钱？今天不是周末吧，你不去上学么？”李灿宇将牵着自己衣角的那只冰凉的手打掉，“再说，我拿钱给我妈治病，为什么要你来还，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