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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比试 我知道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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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是初入江湖、锋芒毕露的少年郎,谁能忍得谁的挑衅?
白敬之连水也没喝,对白想容说了句“借你战矛一用”,提起蛇矛转身就回身走向校场中央。穆停渊沉默不语紧跟其后,看得廖若怀无奈地干瞪眼。
“你哥哥训练了一上午,肯定累了吧,这对战不公平啊,你不去阻止你哥?”廖若怀说不动穆停渊,只得转头劝起了白想容。这要是被老爷子知道自己第一次去人家府上就直奔校场,还跟人下了一场,不得脱一层皮?
白想容倒是完全不在意,甚至兴致勃勃:“哥哥都答应了。而且这个哥哥看上去身手也很好,不知道和哥哥比起来谁更厉害呢。”
校场中,白敬之握住手中蛇矛,已经摆出了起手式。一袭白衣在到处都是尘土的校场中刺眼地清俊,身形崩出一个极好看的形状,然而那闪着寒光的蛇矛矛尖、和青年冰冷的目光都让人不能生出一丝戏谑的想法。
穆停渊从来不会有戏谑的想法。战是他约的,他只会十二分的认真。此时他从背后刀鞘中缓缓抽出了他的武器——那竟是一柄通体乌黑、一丝光也不会反射的苗刀。
黑刀一出鞘,凛冽的气势霎时铺展开来!白敬之的眼睛里映出穆停渊的影子——他双手持刀起手,眼睛是和那刀一样的乌黑沉静,宛若深潭。
对面气势极强——白敬之让对方这一起手蓦地激起了战意,抿唇一笑:“得罪了!”他清叱一声,矛尖一抖,如蛇般窜了过去!
长矛的攻击距离比刀要多,白敬之先出了手,双方距离瞬间拉近;穆停渊却没有后退,他脚下错步,侧身就要躲开这一击;谁知白敬之这一矛竟未使老,矛至跟前,一抖手腕就是一转,照样朝着穆停渊刺过去!
穆停渊避无可避,举刀格挡,“当——”地一声,两样兵器第一次碰撞在一起,就发出震动不已的鸣响。
这一声仿佛是终于拉开了二人对战序幕的号角,紧接着金属碰撞声音乒乓不断,如雨点般炸了开来!
白敬之矛法精湛,出手角度刁钻,本是极难招架的;然而穆停渊的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架势,看似粗犷不羁的刀法偏偏每每都将白敬之的蛇矛磕开了去。黑刀挥过之时,隐隐有呜呜风声,力道极大。
兵器再次相撞时,白敬之虎口被那巨力震得发麻,险些将蛇矛脱出了手去!
他咬牙使巧劲儿将黑刀格了开去,听得穆停渊在他耳边说:“这回不放水了?”
放水?放什么水?白敬之飞身退开距离,稍稍疑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指的刚刚那场对战?
白敬之简直又好气又好笑,这木头一样的家伙就因为看到我跟人对战没使出全力,便要亲自下场来找茬么?他倒不是怀疑对方对自己有什么坏心,武林中人嘛,总觉得对手没出全力是瞧不起自己;更何况是这位从初见就十分耿直的仁兄。但这家伙就算是路见不平,未免也太莽撞了吧?都不问问自己缘由的么?
更何况他可是自己请到家中来的客人……
白敬之不知怎么的,仅仅因为对方这一句带着些许责备意味的话而有些委屈起来。
但眼下战局紧迫,穆停渊一刀接一刀的攻击看似节奏不快,却又稳又狠,叫人难以招架,丝毫没有给白敬之觉察自己小心思的时间。白敬之只觉得自己右臂都要给他震麻了,一边回答道:“与人切磋,自然是不会放水的。”
穆停渊一刀横扫,白敬之翻身跃起,一片扬沙中穆停渊又问:“那刚才的对战是什么?”
“那人坏得很,一枪将他撂下马去了可就没意思了,非得慢慢磨着他,叫他自个儿打心底里认输了才好啊~”白敬之说着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了带了一丝讨好的意味。
穆停渊“啧”了一声,倏地收了刀。
白敬之愣了愣。
“诶诶?怎么停了?”场边的白想容也是摸不着头脑。当然,在场边的人是完全听不见他们二人交锋之间的对话的。白想容只是看到了那对战的场面煞是激烈好看,此时见穆停渊突然收了架势,自然疑惑起来。
“白兄想来训练已久,的确是有些乏了,此番就算是胜也胜之不武,”穆停渊朗声道,“是穆某人唐突了。”
白敬之微微蹙眉。对方这话说的漂亮,可明显只是说给别人听的,要早知唐突,他又怎么会来邀战?难道还是因为自己的话恼了?
果然,穆停渊稍稍低眉迎上白敬之的目光,低声说道:“我当白兄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却想不到白兄竟是在比武场上戏弄对手的。”那话中有失望,更有些鄙夷。说着也不待白敬之回答,转身就朝场边走去了。
喂喂……不带这么自说自话地瞧不起人的啊?
白敬之欲解释些什么,那边廖若怀却已经低声责怪着穆停渊,穆停渊垂首稍稍点头,偏偏梗着脖子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竟是一副不再与白敬之说话的模样。
这什么人呐……
白敬之走过去,廖若怀歉意地笑着向他赔礼,他摆了摆手,听得那木头说道:“打扰白兄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白想容惊讶道:“诶?这就回去了吗?”
廖若怀也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穆停渊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并且比试完了马上就要走?但廖若怀何等聪明,桃花眼在穆、白二人之间打了一转,瞅着二人脸色便知刚刚大概是起了什么龃龉,怎肯让这才相识不久的朋友就这般莫名其妙地散了?他笑着说道:“停渊你下了一场就忘了么?来之前说有事情想要问问白兄的,而且我们也有消息要告知白兄呢。”
穆停渊不说话。
白敬之对这木头也是无可奈何,感激地看了廖若怀一眼,道:“既是这样,请二位随我去前厅坐会儿罢。”
白想容与廖若怀在前头走着,穆停渊稍落在后面一步,白敬之则不远不近地跟在穆停渊身后。前面二人聊得欢声笑语,后面这俩却一路无言。
白敬之终于忍不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这木头误会自己了,对方那鄙夷失望的目光叫他难受得不得了。他上前一步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悄声道:“穆兄,你可不能这样一棒子将我打死了,总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
穆停渊低眉看了看捏住自己袖边的指尖,没有甩开。
白敬之顺势上前一步,与对方并肩走着,温言道:“我家中弟子情况有些复杂,这才不得不用些手段,并非我向来不尊重对手的。”
——情况复杂。廖若怀之前就有跟他说过,白兄这么些天了都没有消息,兴许就是家中遇上了麻烦事。这样的话是确有其事了?穆停渊脸色稍霁,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的确有些不问青红皂白了,可……
“再怎样情况复杂,也不该在比武场上耍什么花样。”他说。
这家伙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直来直去。
白敬之心中竟莫名的有些喜欢起对方这执拗劲儿来了,见他语气松动了,放轻了声音道:“这倒是,是我的不好。”
“嗯。”
“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白敬之瞧着青年坚毅的侧脸,微微笑着。
穆停渊终于把目光投向了白敬之。虽然戏弄对手很过分,但他也没料到对方居然就这样干脆大方的认错了。这倒令他又有些刮目相看起来。再纠结岂不是自己无理取闹了?更何况面前青年的脸庞柔和俊美,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明晃晃的,好看得紧。
他凝视着白敬之的脸,突然目光停留在了对方的额角。但白敬之正灼灼地望着他,他便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看了。
“嗯。”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白敬之心情大霁,与穆停渊并排走着,突然想到,刚刚这家伙突然收手,莫非是因为发现我真的累了,发挥不出实力了?
尊重对手什么的,这家伙还真是贯彻得十分彻底啊?
白敬之愈发觉得这木头有意思起来,斜眼瞥向穆停渊,却正发现青年正偷眼瞧着自己,见他的目光扫过来后赶紧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挪开了视线。
“你看我干嘛?”
“没……我没有。”
“胡说~我分明看见你刚刚在看我。”
“我真……没!”
“诶诶,看了就看了呗,又不是姑娘家家的,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穆停渊微微红了脸,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刀鞘。
“——所以,你刚刚到底在看我什么?”
“……”
“不会吧?被男人调戏了你也会害羞?”
穆停渊终于恼羞成怒:“白敬之!你有完没完!”
这一声吼得颇为响亮,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都诧异地回过头来,却正见穆停渊涨红着脸,而白敬之毫无风度地在一旁哈哈大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