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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挑衅 白兄,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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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喊在校场上颇为引人注目,不仅是白敬之,连周围的弟子全都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明黄衣裳的姑娘正快步跑来,脑后高高束起的头发随着跑动的步伐如马尾般甩着。她手执一把战矛甩在身后,矛尖却是蛇形,泛着冰蓝光芒,阳光下仿佛淬毒一般;待到近前,她猛然挥起,蛇矛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朝着还在马上的白敬之劈落而去!
白敬之对这毫无遮掩的起手反应极快,身子向后一仰避过矛锋,随即飞身下马,手中战矛在对方矛尖上轻轻磕了一下。那姑娘措手不及,登时被白敬之一手抓住武器借力卸下,惊叫了一声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白敬之朝众弟子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自行训练,而后转身无奈道:“想容。”
姑娘笑嘻嘻地从白敬之手中将寒霜蛇矛接过来,吐了吐舌头:“哥哥现在太厉害了,完全打不过啊。”
“你怎么来这里了?”
白想容翻了个大白眼:“我怎么不能来了?”
白家没有女眷不得习武的规矩,相反,在修习武艺这件事上,白家祖先就是很鼓励男女平等的。白敬之问这话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他知道奶奶平日里爱惜想容,也会经常教她一些功法,让她到校场上习练。只是这姑娘这个时候跑来,明显不是正经训练来的……
于是白敬之明知故犯:“来练功吗?”
白想容面容姣好,明黄武袍勾勒出线条伶俐的四肢躯干,腰间一根天青腰带,紧紧束缚着玲珑腰肢,刚刚发育的少女轮廓明丽动人。她往一片乌泱泱弟子的校场上一站,登时吸引了一大圈目光,就算白敬之让他们自行练习去也挡不住。白想容倒是丝毫不在意,听见白敬之的话后不悦地撅了噘嘴:“才不是!”说完又生怕白敬之将她赶走了,连忙补充道,“我是来找哥哥你了!”
“找我就找我,我都回来三天了,干什么非得跑这儿来。”
“你还知道你回来三天啦?!”白想容柳眉倒竖,“混蛋哥哥,除了那天在前厅见过一面,三天了你来看过我吗!”
白敬之其实是不大愿意与这个妾室所出的妹妹多亲近的。黄氏育有一子一女,年纪均是比自己小上个五六岁,白敬之一向不怎么搭理。但不知道这个妹妹是有受虐症(……)还是怎么回事,就算白敬之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却黏他的很,叫白敬之怎么也凶不起来。此时她莽莽撞撞跑到校场上来,白敬之就算觉得麻烦也生不出她的气,见她这个样子又好笑得很:“奇了怪了,我是你哥哥,难道不应该是你来跟我请安,却叫我去拜见你?”
“我……!我是女眷不能乱跑啊!”
“呵呵,这可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混蛋哥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小姑娘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说着便全然忘了想要关心哥哥的话,将蛇矛一甩,准备攻过来。这长兵器舞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白敬之连忙两个后跳避开,眼角却瞥到一边,不动声色地叫了停:“哎,哎,等一下,有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白想容见他面色沉静,也不再胡闹,收矛问道,“……是跟刚刚出去的那几个人有关?”
“今天的实战矛法课程还没有结束,”白敬之却不正面回答她,一边朝着那十余人望去一边说道,“你要看吗?”
白想容看见他嘴角浮起的微笑,下意识地点头:“看。”
于是等家丁再次告诉白敬之,大少爷的那两位好友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的时候,白敬之还在马上战得正酣。
……失策啊。他无奈地想。原本觉得这边可以一上午解决,谁知道还是有几个水平不错的在的,击败他们颇费了一番功夫,也没想到穆停渊他们会这么早来。这下怎么办好呢?
他一个精力不集中,对面战矛迎面刺来,险些被捅下马去。
看来只得等等再解决这边了。紧要关头他一偏头闪过,却听得场边的白想容问道:“好友?是哥哥的朋友?”
“哥哥现在走不开,那么由我去接待吧?”白想容这样说道。
……喂,等一下。
白敬之想到那个脸比女人还漂亮的廖若怀,还有身形挺拔如松的穆停渊,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战矛横扫,一杆将对手打翻下去,喊道:“等等!”
白想容已经起身,准备跟着家丁往外走了,此时又回过头来:“怎么了哥哥?”
“还是我去吧。”
“可是哥哥正在忙啊,校场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吧?”白想容道,“我没有不尊重哥哥朋友的意思噢……只是哥哥既然这边走不开,我去也一样的嘛。别看我这样,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呢。”
……并不是觉得你不能独当一面,我只是怕你被拐跑了。白敬之闷闷地腹诽。
见他不答,白想容叉起了腰:“该不会是觉得我‘一个女眷’不能出门厅吧?”
“不,不是,”“女眷”简直是这个妹妹最在意的事情没有之一了,白敬之连忙赶在她生气之前予以否认,“只是——”
白想容利落转身:“那我走了。”
“等一下!”白敬之又叫道,白想容有些不高兴地转过身来,就听得他说道,“把他们带来这边吧。”
白想容目瞪口呆。
半柱香后,穆停渊和廖若怀跟在一身明黄的小姑娘后面,一边穿过映霜楼幽静的花园小径,一边心里不住地犯嘀咕。
廖若怀悄悄附在穆停渊的耳边:“我说,不管怎么看,才见过一面的客人就带去校场,还是太奇怪了一点吧?我觉得我们还是找个借口先回去好了。”
穆停渊用一种“奇怪的难道不是你”的眼神望着他:“为什么?”
廖若怀:“……”我们和白敬之并不是很熟,不论是招待什么客人都不会一上来就去校场的,说不定真的是撞上对方家事了,对方走不开但是又不好意思把我俩长时间晾在前厅……廖若怀发觉这些跟眼前这家伙肯定都说不通。于是他果断选择了闭嘴。
穆停渊心想,这人果然很奇怪。
廖若怀索性无视这人,紧一步跟上小姑娘:“这位姑娘,请问你家少爷是否是在校场有要事?我二人过去是否有些唐突了?”
前头的小姑娘笑盈盈地转过头来:“不会啊,我哥哥吩咐我带你们去的。”
廖若怀愣了一愣:“你……哥哥?”连穆停渊也愣了一下。他们以为接他们进来的只是一个侍女罢了,廖若怀还在想映霜楼条件不错,侍女都气度不凡呢。敢情这位是白敬之的妹妹?
说起来,谁会把妹妹随随便便打发出来独自接待客人啊?
小姑娘闻言转过身,却是笑眯眯地朝他们抱拳一礼,标准的武林作风:“在下白想容,家兄是白敬之,刚刚忘了说,还望二位海涵。”明眸皓齿,竟是英气逼人。
好吧,让妹妹出来待客什么的,大概也不奇怪了。
廖若怀连忙再次回礼,接着三言两语就跟小姑娘聊了起来。女孩年纪毕竟小,心情好的时候走路还连蹦带跳的,脑后马尾辫一甩一甩,活跟个兔子似的。廖若怀将小姑娘逗得开心,穆停渊倒也习以为常,三人欢声笑语地走进校场,就听得里头传来一阵阵惊呼。
“哥哥在那边。”白想容见场上打得激烈,没再朝白敬之咋呼,引着二人朝场边去了。穆停渊张眼望去,白敬之和一个弟子正骑着马举矛战在一处,难解难分。
他看了一会儿,场上明显是白敬之占优势,几次几乎就要将对面斩落下马,引得周围呼声阵阵,却又屡屡在最后关头缓下攻势,于是看上去就跟对面屡屡劫里逃生似的——不过以穆停渊的水平来看就很清楚了,白敬之无疑是在放水。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场上,白敬之在又一次堪堪收手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对面的淳光:“你想留下吗?”
淳光咬牙道:“没有人说过我欺凌同门,你不能赶走我。”
白敬之冷笑了一声:“欺没欺凌,你自己心里清楚。”那意思是如果我想让你走,有没有人告发根本不是问题。
随着对战时间的拉长,淳光体力渐渐有些跟不上。白敬之一矛挑翻对方的武器后,又说道:“我可以让你留下来。”
淳光聪明得很:“什么条件?”
“很简单。忠于白家,忠于我。”
电光火石间,白敬之的矛尖又一次递到了淳光的咽喉之前。
淳光抬眼凝视着青年的眼睛:“好。”
白敬之微微一笑,挽了个枪花,一杆顶在淳光胸口,将他捅了下去。
“咚”地一声,淳光仰面摔倒在地,白敬之却也飞身下马,轻松道:“好了~实战课结束。你自个儿去矛刺一百下吧。”
淳光捂着胸口咳了咳,朝白敬之走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咬牙乖乖领罚去了。
白敬之刚走到场边,跟廖、穆二人打了个招呼,就听得穆停渊突然开口道:“白兄,跟我打一场吧。”
廖若怀:“哎、喂!你——”真是野人啊?!
“切磋切磋。”穆停渊说道。
白敬之也是完全没料到,微微一愣随即推脱道:“现在不太合适吧?我整个上午可都在对战,现在也有些乏了,不如我们改天再约如何?”
谁知道穆停渊执着地盯着他,深棕色的眸子里的目光让白敬之都有些不解了。他说:“你是怕了吗?”
“怎么说话呢你——”
“当然不,”廖若怀的话被打断了,白敬之蓦然一笑,眼中精光乍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