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外史》猪头八

3、2

　　“要不怎么说小爷我就是不喜欢那些窑子里出来的女人呢？芝麻大点儿事啊，就不依不饶的？一个个都是那么的跋扈，可是我家那老头子啊，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就娶了这里的一个骚婊子做填房！”从外闯入的少年，一面往嘴里抛着花生米，一面含沙射影的嘲讽着曲寒衣。
　　看看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样子，穆天靖只以为他是街边乞讨的乞丐。但若非与那曲寒衣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他若真是一个乞丐，又岂敢同曲寒衣这样说话呢？
　　而就是面对这么一个狼狈的少年，曲寒衣嚣张的气焰却瞬间消了下去。
　　甚至，还有一些些惧怕。
　　“之焉，你……你回来啦？”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还是说你其实不希望我回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呢，我路之焉才是寻仙楼真正的主人！只是我这刚一回来，你就给我弄出这么一场戏，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故意在跟小爷我，作对吗？”
　　曲寒衣道：“和你作对？之焉，你这是哪里的话啊，我怎么可能与你过不去，只是这个男人，太过目中无人，所以我才……”
　　“一点儿屁事儿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路之焉不耐烦地打断曲寒衣的话，环顾了一眼四周的壮汉，冷笑：“竟然把神幻盟的十大守卫都请来寻仙楼来给你当打手了？臭娘们儿你可以啊！”
　　曲寒衣急忙解释：“之焉你别误会，我让他们来这里的本意，是想让他们保护你！毕竟，你才十六岁，虽然总爱出去闯荡江湖，却又没学到没什么实质性的武功，所以……所以娘这是担心你啊！”
　　听到“神幻盟”三个字，穆天靖握着黑刀的手，不禁攥的更紧了一些。他的内心顿时窜起冲天的戾气，但再看他的面部表情，却仍是那么漠然平静。
　　不屑看曲寒衣与路之焉争辩，穆天靖便走了。只是才跨出去不过两三步，路之焉就将他拽了回去。
　　他抬手，一把搂住穆天靖的颈，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就拖着穆天靖往上房去。
　　“这个人从此刻起，就是我路之焉的人了！以后我看谁，还敢找他的茬儿！”路之焉说着，便朝曲寒衣竖起了中指，神情充满了鄙夷。
　　曲寒衣被路之焉一顿羞辱，心里真是愤怒又憋屈。但是，想想自己的身份，再想想路之焉的身份，她又不敢发作，便只能忍气吞声。
　　为了避免路之焉再拿十大守卫大作文章，她便给了壮汉们一些钱，将他们遣回了神幻盟。而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与在场宾客嬉闹成一团，饮酒作乐。
　　路之焉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的曲寒衣，心中对她的厌恶更甚了。
　　“贱人就是贱人，就算已嫁为人妇，骨子里有些东西，还是变不了！”路之焉扯着嗓子朝着下面的曲寒衣喊：“死女人！恶心死了！恶心死啦！”
　　气呼呼的他，骂完便要回房间。一转身，却与从房内出来的穆天靖撞了个正着。他俩此刻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路之焉再往前靠一点点，他们的眼睫毛就会缠到一起，嘴唇就会碰到一起去似的。
　　穆天靖依旧绷着一张脸。
　　路之焉的两颊却不由泛红，他整个人也莫名的燥热。
　　“我去！我说老兄，你走路咋一点儿声儿都他娘的没有啊，可把小爷我吓了一跳！”
　　穆天靖道：“我得走。”
　　路之焉蹙眉：“走什么走啊！这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能走去哪儿啊！小爷这儿的炕，可热乎呢！你就不能陪小爷我，躺躺啊！”
　　穆天靖道：“我还有事。”
　　路之焉道：“我每次睡完一个姑娘，想去睡第二个的时候，总会找这个借口脱身的！”路之焉伸手抱住穆天靖的胳膊：“所以你这点儿小技俩，是骗不了小爷我滴！”
　　穆天靖道：“放手。”
　　路之焉抬手轻掐了掐穆天靖的颊：“哎呀，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做啥这么扭捏啊，不就是要你陪小爷睡一晚嘛，别这么严肃啦！”
　　穆天靖道：“我们并不熟。”
　　路之焉笑道：“睡一觉不就什么都熟了吗！瞅你那小样儿！”
　　穆天靖动动唇，还欲说些什么，路之焉却将他强行拖拽进房，并一脚将房门踹关上。
　　路之焉不由分说地将穆天靖按在墙壁上，一只手撑在他的左肩侧，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神色轻浮，充满挑逗。
　　穆天靖冷冷道：“你干什么？”
　　路之焉眯起眼睛：“门都关了，帘都拉了……”他冲穆天靖挑挑眉：“你说呢？”
　　穆天靖默了。
　　路之焉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便不再戏弄穆天靖。他走到桌前，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为自己倒了一盅热酒。一饮而尽后，惬意地“啊”了一声。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啊！”路之焉冲那边的穆天靖勾了勾手指：“过来喝酒啊！”
　　穆天靖抬眸，朝他那处瞟了一眼：“我不喝酒。”
　　“不喝酒那就过来吃茶啦！相逢即是有缘，你就给小爷个面子嘛！”路之焉说着，便拿过温酒壶旁的茶壶，替穆天靖斟了杯暖茶。
　　穆天靖虽心里不太愿意，但路之焉这么热忱，他便还是走了过去，于他对面坐下，并喝了他的茶。
　　“这才对嘛！是个爽快人！”路之焉手撑着下巴，盯着穆天靖，贼兮兮地笑道：“不过，你既喝了我的茶，作为交换，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呀？”
　　“穆天靖。”
　　“哦！穆兄有礼！我姓路，名之焉！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路之焉伸出右掌去，要与穆天靖握手，穆天靖却视而不见的冷声道：“我不需要朋友。”
　　他的这个回答，着实令路之焉的心向下一沉。
　　平时被人恭维惯了，现在他主动要和人当朋友，居然被拒绝了？！没错，他是有那么一点生气，但更多的却是惊喜。这个面瘫脸，比起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可真是有意思多了啊！
　　“你不需要朋友，可是爷需要啊！总之呢，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这个朋友呢，我路之焉，是交定了！”
　　穆天靖道：“为什么？”
　　路之焉笑道：“这还用问为什么吗？小爷我喜欢你这个人，我看上你了呗！”
　　“随便。”
　　“穆兄，不要这么冷漠啊，这人生在世呢，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你总是这么板着个脸怎么行啊，会得病的呀！来，给爷笑一个！”路之焉说着，便腾起身子来，伸手要去挑穆天靖的下巴，却被穆天靖忽然的一记刀眼，给吓得缩了回去。“啊哈哈哈！”他故作镇定地笑道：“穆兄要实在是不想笑，那，我给你笑一个，也成啊！”言罢，他便咧嘴，露出了一口闪亮的大白牙。
　　穆天靖没有理他。他起身走至床边，面朝里躺下了。
　　热脸贴了冷屁股，路之焉只觉得没趣，便垂头丧气地爬上床。这刚歪下来，身子还没焐热，穆天靖却道：“你干什么？”
　　路之焉在心里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穆兄，我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都上床了我能干什么啊！”
　　穆天靖道：“下去。”
　　路之焉道：“哎凭啥啊！这本来就是我的地盘儿我的床啊！再说了，你干嘛非要我下去啊！放心吧啊兄弟，爷是实打实的男人，就算半夜，我在你身上滚来滚去，又或者，我们两个翻来覆去，我这肚子啊，也大不了的！”
　　“我叫你下去。”
　　路之焉侧过身子面向他，伸手将他抱住：“我就不下去！”他装腔作势道：“再说了，地上那么冷，我相信，你也不会真的要我打地铺的，对吧？毕竟，就我这小身子骨儿，禁不起折腾的！”
　　穆天靖无言以对，索性合上了眼。
　　见他睡了，路之焉也闭起了眸子。可是，他睡不着！因为往常这个时候，他正因为吃饭不付钱而被各店的掌柜追着打呢！
　　这个夜晚，太枯燥，太平静，太不刺激了！
　　于是，他便开始唱歌。嚎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便又开始跳舞。扭了一阵觉得没意思，便又开始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终于，他是把自己累趴下了。可穆天靖却因此，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