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外史》猪头八

2、1

　　寻仙楼。
　　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本不是他应该来的。
　　但方圆百里，现下却只有这个地方的灯火，是亮着的。大门，是敞开的。
　　少年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碟馒头，自顾自地吃着。
　　一个身着翠色纱衣的舞娘扭着水蛇腰，在他的眼前卖弄着风骚，他也熟视无睹。
　　面上冷冰冰，心里也冷冰冰。
　　“这位爷，既然来了，就不要板着个脸嘛，奴家都观察了你好一会了，自从进来这里，你就没有笑过，也不找我们姐妹玩耍。”舞娘不由分说地坐上少年的膝盖，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在他胸膛摸来抚去的挑逗。“爷，就算是为了奴家，您就笑一笑嘛，你若总是如此，待会儿我们老板见了，可又要责怪我们招待不周了啊。”
　　少年冷冷道：“让开。”
　　舞娘道：“不要这么绝情嘛！”她反手拿过身后桌上的酒壶，斟了一盏酒递给少年：“爷，就当是为了轻衣，您就喝一杯，笑一个嘛。”
　　少年道：“我不喝酒。”
　　他冷漠的态度，让水轻衣感到十分的不痛快。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只得从他身上离开。
　　其他舞娘看到她这沮丧的样子，便都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起她来。
　　从她们的言谈中可以知道，原来，是这个叫轻衣的，与自己的姐妹们打了个赌。
　　就赌自己能让这个冰雪似的少年展露笑颜。
　　她若是赢了就能当一个月的领舞，她若是输了，就得去厨房刷一个月的碗。
　　这些话传入少年的耳里，他只觉得幼稚滑稽。
　　笑？他早就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开怀是什么时候。
　　许是心有不甘，轻衣再一次的走到了他的身前。
　　“爷，今夜，就让轻衣，来伺候你吧！”轻衣说着，便又要往少年身上贴，少年下意识地伸手一推，她便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端着的酒壶也脱手摔了个粉碎，手心摁在碎片上，不慎被割破。
　　砰的一声，阁楼里闹腾着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纷纷扭头朝他看去。
　　“我说了我不喝酒，也不需要你伺候。”
　　少年说罢，拿起桌上的刀便要去楼上的卧房歇息，内阁之中却突然走出来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紫色裙裳的，笑意盈盈，风姿绰约，且尤其丰腴妩媚的中年女人。
　　对上她那双水眸时，少年的心头一热，心跳的速度也不由地加快。
　　他不太明白这奇怪的感觉，只以为是自己久居深山，见识短浅，所以才会看见一个漂亮点儿的女人，心中就乱了方寸。
　　“敢问公子姓名？”女人俯身将扶起瘫在愣在地上的轻衣，笑看少年问。
　　“穆天靖。”
　　女人笑道：“啊，原来是穆公子，敢问穆公子方才，是因何事而动怒啊？”
　　穆天靖道：“管好你的人。”便要上楼，女人却伸手将他拦住。
　　“公子稍安勿躁。”她说：“我曲寒衣开这所寻仙阁，本就是寻欢作乐之地，如今有客人在我这里不高兴，我自然是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穆天靖道：“不必。”
　　曲寒衣道：“公子觉得不必，但在我曲寒衣的地盘，就必须遵从我曲寒衣的规则。”
　　穆天靖冷瞥了眼曲寒衣，道：“哦？”
　　曲寒衣冷笑一声，道：“公子在寻仙楼惹了不痛快，作为补偿，今儿您的伙食住宿费全免。只是您在我的店里伤了我的人，这笔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穆天靖道：“怎么算。”
　　曲寒衣打量了穆天靖几眼，盯住他手里的刀：“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这样吧，你把这把刀给我，我们就算两清了！”
　　穆天靖道：“废铜烂铁，不值钱。”
　　曲寒衣闻言，冷哼一声，一吹口哨，便从后门涌出一群手持棍棒的，魁梧的壮汉，将穆天靖围了个水泄不通。
　　围观群众有的见势不妙，便识时务的离开。有的则嗑着瓜子，吃着小菜看着戏。
　　“废铜烂铁又如何，我曲寒衣喜欢。公子若不愿，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不想杀人。”
　　曲寒衣道：“可你现在已经成功的激怒了我！”
　　穆天靖没有言语，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自襟怀拿了两枚铜板放在身侧桌上，便要走。却只听曲寒衣一声：“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那些个糙汉便都挥舞着武器冲向他，眼看这一记记重击就要落在穆天靖身上，而穆天靖也准备拔刀作战，却不知是谁，抓住了他的腕子，猛地将他拉到了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