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爱》白苏叶

30、良夕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

　　旁人家的新婚夜是如何光景，一贯冷清清的张大佛爷倒从没有乱打听的嗜好，但就算只跟上次幻境里他自己臆测的那一回比，也能知道眼下这种画风，着实太诡异了些。

　　只因眼下这对新出炉的夫妻，居然没在卧房享受一刻千金，而是穿着睡衣并肩呆在厨房里……

　　找吃食？？？

　　果然真实的尹寒能带给他的‘惊喜’，绝对不是他自己杜撰出的那个西贝货所能比拟的。

　　可惜他那头还没惊喜完，已经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的张夫人沮丧地捏着一把青菜从灶间站起来，声线情绪都异常地低落：“昨天你们在外头鲍参翅肚、大快朵颐的，我一口没捞着也就算了，半夜饿了厨房里居然一点现成的都没有……”

　　那目光幽怨愤恨，活像面前的新婚夫婿瞬间成了她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张启山被她的眼神瞪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摆手再三以示清白：“我先前被手下那帮小子灌得一肚子都是酒，菜根本没吃到两口。”

　　那新娘子一听，倒是又心疼起他来，自己回身在灶台上看了半天，才拿了半锅大概是配菜剩下的炖牛腩过来：“只有这个了……”

　　转头看看张启山：“你会做面条么？”

　　生平就拿过一次锅铲的张大佛爷忙不迭地摇头，君子远庖厨，上次要不是为了哄她，他也不会亲自下厨动那把砍人都嫌不利索的菜刀。

　　尹新月嘟着嘴：“我也只是看过，算了算了，不然我试试吧。”一面拿了先前找到的些许切面，就要开灶准备煮水。

　　幸好灶上的火还是留着的。

　　佛爷看着她舀水的手势就觉得悬得慌：“要不去找个丫鬟来吧。”

　　她小手一挥：“这两天急着要把各色婚礼上的事给赶出来，府里没有一个不是人仰马翻的，这会估计刚睡下不久，横竖我就是煮个现成的面，应该吃不死人。”

　　就是不想让人看见洞房花烛夜，她拖着佛爷出来找东西吃，才特地把守着的丫鬟都遣下去的啊。

　　张启山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要，你上次做的太难吃了……”当时还说好吃，现在倒又开始嫌弃了。但夫人有令，佛爷也只能听着她的吩咐把锅里的牛肉捞出来切片，然后再冲了冲那一把也不知道先前洗没洗过的青菜叶子。

　　所幸她还知道下料的先后顺序，最后出来的成品虽然面烂了菜叶黄了，但总算还是能吃的。

　　硬逼着张启山吞下她煮多的烂面，张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打算回房，突然想到厨房里的面碗还没收拾，就又把主意打到自家相公身上。

　　结果她转背刚出了厨房，张大佛爷就毫不犹豫地把桌上的碗筷之属统统扫进墙角放杂物的木桶。

　　她不是要毁尸灭迹么，那当然得做得干净彻底些。

　　跟在她背后好远，他看着她慢悠悠地上楼。对于已经娶她为妻这件事，他还略有些恍惚，不过不同于上次的南柯一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确实的。

　　但没想到等他上楼，却在卧室里扑了个空，回头才看见她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捧着脸傻笑，便走过去坐下：“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笑眯眯地挪过来把腿往他身上架，两手勾上他脖颈说，她还没过完做新娘子的瘾呢，就嫁给他了。

　　回想起自己梦境里那场婚礼，张启山笑道：“那就去北平再办一回。”

　　她贴着他的颈侧娇笑表示赞同。

　　他的声音突然慵懒起来：“夫人刚才可吃饱了么？”隐约地还透着那么点……不怀好意。

　　而他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开始小心地撩起裙子，轻轻爬上她腰间的嫩肉，两指指尖交替，一分一分极慢地向前挪。

　　张夫人口里的答应才说了一半，就陡然噤声红了脸，抬手刚要去捉他在自己腰里作怪的手指，就被他直接抱起来往卧房走：“既然夫人的口腹之欲已圆满解决了，这会就该轮到喂我了罢。”

　　不由分说，自然又是一室香艳。

　　她被他单臂锢着腰，身无寸缕地趴在他身上，刚觉得从目眩神迷里缓出一口气了，就感觉他的指尖在她尾椎周围，缓缓地点拢揉按……

　　吓得方才还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半抬了身子就要去按住他的手，开口的声音微有几分哑，但话里的妖媚倒像是能滴出水来：“别闹了，不然待会非得出人命不可。”

　　不想她才刚刚一动，适才举动还半是余韵半玩笑的张大佛爷禁不住又是一僵，叹了口气按住她的身子低低说了句：“别乱动。”立即就见她马上乖乖就地趴好，一张小脸满是忐忑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一手上移拢了她圆润柔腻的肩，彼此之间近得呼吸可闻，另一手食指蹭了蹭她脸颊到下巴的弧线：“若真是摊上人命大事，为夫倒是得想想，是先要个像夫人的小公主，还是先要个皮小子来折腾你我？”

　　这人……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正经啊啊……

　　抱着已经退货无望的不爽和想要投诉老天爷把之前那个英挺帅气，充满禁欲气质的张启山还给她的愤愤中，她又气又羞地低头狠狠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谁答应了要给他生儿子，生闺女啊，居然就自己先在那挑肥拣瘦起来了。

　　他手指在她肩后游移，只当她小猫似的力气浑不存在。咬了半天完全没有惩戒效果反而差点崩了自己的牙，甚是不悦的张夫人悻悻松口。

　　她那夫君低头轻唔她的额头，突然冒出来一句：“还是先要个儿子吧。”

　　尹寒用食指戳戳他的肩：“就知道你这个重男轻女的老古董……”

　　张启山叹口气抓了她的手指揉捏起来：“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是个男孩等他长大些，还能替我护你周全。若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来日遍地烽烟，就算把你们送到后方，我心里恐怕也总有一块是不踏实的。”

　　她闻言伸手抚上他的脸问：“启山……父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皱眉，继而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双手合拢圈上她腰肢，他沉默了半晌，才说：“男儿在世当报国，这是他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