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巧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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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
软软的。
馨香的一瓣蹁跹而下率先点在他的眉心，更多花瓣旋踵纷至，无风自舞，好一阵烂漫的粉雪。
树下立着的熟悉剪影愈近愈清晰，纲吉迫不及待伸出手去，想看清缎般黑发下是哪一张巧笑倩兮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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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纲哥，你心情很不好吗？”最乖巧懂事的风太捧着饭碗，不安的看着他。
纲吉脑门上新砸出来的包还没完全消去，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神色：“没有啊，还是往常那样嘛。”
“噗，明明和别人一样过节，自己却连一块巧克力也收不到，心情不好也很正常。”害他满头包的罪魁祸首肆无忌惮的戳他痛处，享受着碧昂琪小花满天飞的喂食服务。
“阿啦，阿纲，妈妈会给你巧克力的哦~”奈奈又给蓝波盛满饭，温柔的安慰道。
“……谢谢妈妈。”
只是，这样的安慰纲吉表示他宁可不要啊啊啊！
推开家门，迎面一阵冷风吹得纲吉把围巾扯的更紧了些。几树早樱已经迫不及待的绽开笑颜，路面还有些初春未融的积雪，粉白相映，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女生们三两成群路过，羞红脸颊叽叽喳喳的聊着把巧克力送给某个人的事情。纲吉拖着脚步朝等待自己的好友们走去，感觉自己和有女生送巧克力的人生赢家仿佛生活在两个地球上。
“十代目，您早！”狱寺毕恭毕敬的鞠躬，双手捧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银色小礼盒。
“哈哈，狱寺也准备啦，阿纲，这是我送你的。”山本递出的是一个深蓝色的小纸袋，很符合主人性格的随性扎着口子。
“哈啊，谢谢。”纲吉收下意料之外的礼物，很受感动——十五年来第一次在情人节当天收到妈妈以外的人送的巧克力，虽然是好友给的义理巧克力，可是有和没有就是质的区别呀！
他倍加珍重的把两包礼物放进书包里，打算回家给里包恩好好炫耀一下。“抱歉，我没想到准备巧克力……”
“哈哈，没事啦。”
“十代目能收下巧克力就好，您不必费心的。”
“是啊，反正下个月再送也是一样的。”山本极其自然的接话，狱寺噎了一下，又觉得山本说的很有道理。
“嗯，我不会忘记的。”带着好心情，三个人有说有笑很快到了学校。校门口的风纪委员们面无表情一字排开，一串整齐的飞机头视觉上效果惊人。
其中最凶恶的那个凤目微闭，葱白手指掩住口，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他们没有迟到，云雀自然懒得多事。看起来无害又无辜的棕发少年路过他的时候，目光沉思似的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副委员长，我看起来有哪里奇怪么？”
“回委员长，没有。”草壁哲也不明觉厉，但还是称职的回答上司提问。
“是吗。”云雀没再深究，即使曾和纲吉一起经历过各种战斗，他淡漠的心性始终无法改变。
奇怪，总感觉今天的云雀学长特别熟悉。最近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生活的纲吉一边拼命回忆着和云雀鲜少的私下接触，一边潦草的抄着笔记。
班里很快掀起送巧克力狂潮，尤其狱寺和山本最受欢迎，课桌前堆积的人也格外的多。
相较之下，自己桌前还真是意料之内的冷清。山本一如既往爽朗的来者不拒，狱寺则黑着脸忍着怒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纲吉轻叹一声，两个女生的谈话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呐呐，要不然我们送给山本君或者狱寺君好啦，那个人，根本没办法嘛。”
“诶~可是人家真的很想送给他嘛。”偷偷瞄一眼，是班上两个平时安静成绩中等的女生。
第一个又说：“算了啦，想想也知道那个人根本不会收的。”
第二个放弃的说：“好吧，反正别人的份也一样送不到他那里。我送给山本君好了，你呢？”
‘他’会是谁呢。纲吉无聊的猜着，抄好最后一个字，合上借来的笔记本。
“呀，他来了！”先前说话的女生激动的小声尖叫，纲吉好奇的抬起头，从窗里望出去，迎面而来的人群里，能担的上女生们狂热的爱慕又有些畏惧的角色只有披着校服头顶小鸟的……
“云雀学长？！”糟糕，叫出来了。
堇色眼眸淡漠的扫了过来，又兴致缺缺的收了回去。行走之间，外套内侧腰部闪出一点寒光，是云雀惯用的双拐。
云雀学长，似乎除了和强者战斗再没有第二件事情能吸引他的注意呢。纲吉目送他不急不缓的远去，衣袖在拐角甩出一道流畅的曲线。云雀学长会有喜欢的人吗？
接下来的几节课，纲吉满脑子都是对自家云守的臆想。一只乳黄色的小鸟拍着翅膀，圆滚滚的身子神奇的从开着细缝的窗户挤进来，唱着校歌一屁股蹲在了纲吉头顶上。
教数学的老师出奇的严厉，最讨厌学生在课堂上搞小动作，无处伸冤的纲吉立刻被铲出教室，乖乖在走廊罚站。
“kufufufu…你这幅模样真是耐人寻味呢。沢田纲吉。”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凤梨头现形在他眼前，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披在背后，调笑道。
“骸。”纲吉疑惑的等他继续说，依然是黑曜的学生制服，黑色皮手套捏着一个方正的小盒子，丢给纲吉：“库洛姆给你的。”
“谢谢。”纲吉条件反射的接住，礼盒包装精美，像是商场卖相完美的作品。六道骸可疑的挪开视线，“kufufufu，库洛姆无论如何都要送给你，她自己又过不来，体贴下属的我亲自送到你手里，你就含着感激细细品味吧。”
说话间一股巧克力的芳香从他衣袖间飘来，纲吉知趣的回应道：“我会的。下个月记得来拿回礼。”
“kufufufu……”六道骸并不答话，他异色的双瞳闪烁了一瞬，身形逐渐散去：“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有讨厌的气息过来了……”
讨厌的气息？那是说……
“云豆。”一直蹲在纲吉头上的小鸟闻声飞起，绕着来人快乐的转圈，尖细的嗓音重复叫着：“凤梨！凤梨！”
“有股讨厌的味道呢。”云雀漫不经心的皱眉，云戒窜起一簇暗紫色的火焰：“那就咬杀你吧，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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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啦，怎么有这么多巧克力？”奈奈签收下第三个大箱子，寄件人是……“瓦利安？”她疑惑的将新收到的堆到前两个标着加百罗涅和西蒙的箱子旁边，“是阿纲的朋友吗？”
“嘛，因为教导蠢纲的是我这个史上第一的家庭教师嘛。”里包恩故作老成的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奈奈噗嗤一笑：“辛苦你啦，里包恩君~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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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十代目拥有一群战斗力极其惊人的守护者，其中翘楚正是被誉为行走的人形兵器的云守，据传此人可挡一国军队。
传说中的云守正和自家首领打成一团，比起他凌厉迅疾的进攻，纲吉的防守显得游刃有余，这让云守怒火更旺。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打，沢田纲吉。”云雀真的很生气，他甚至叫上了纲吉的全称。
“好。”自从代理战争结束后纲吉还是第一次和云雀交手，他也好奇云雀实力到底精进到何种程度，于是打出融合大空火焰和夜之焰的一击直拳，结束了战斗。
“……”
“……”
这就很尴尬了。
天高云淡，鸟鸣婉转。空旷的天台上纲吉和被揍飞的云雀相顾无言，很有些像不久前纲吉被10+云雀惨虐的调转版。只是纲吉尴尬不已，仿佛自己才是被揍飞的那个。他赶紧上前，想将云雀搀起来。
云雀倔强的躲开他的手，自己勉力站起来，半靠在身后的水台上。一声咔哒轻响，两个人同时循声看去，不久前还被骸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的小盒子无辜的躺在地上。
“那是什么？”
没想到云雀竟然会有兴趣，纲吉将它重新塞回口袋里，“骸送的巧克力。”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们打起来好像就是因为云雀感到了宿敌凤梨的气息吧。
“巧克力？”云雀看起来有些迷惑，再次问道，“为什么？”
纲吉一下拿捏不准他是问‘为什么会送给你’还是问‘为什么要送巧克力’。“今天是情人节嘛，不过骸是代表库洛姆给的，所以是义理巧克力吧。”两个问题都回答道，纲吉又补充了一句：“狱寺君和山本也有送。”
“是吗。”云雀冷淡的披好外套，双拐重新藏回腰际，又恢复成七情不动的风纪委员长。“下次再打一架吧，小动物。”
“哎？”纲吉目送他走下楼梯，少年纤长的背影似乎刚刚在哪里见过，莫名熟悉感又爬上心头。“嘛，进展的不错嘛。”
水管凭空裂出一扇门，里包恩悠闲地端着咖啡杯，用一副可喜可贺的语气说：“还要加油喔，蠢纲。”
“哈？”虽然不知道里包恩在说什么，纲吉隐约感觉有些羞赧。“你又说莫名其妙的话。”
“清晨抱着被子红着脸说‘不要走’还叫别人名字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吧。”里包恩话里有话，款派十足：“嘛，受欢迎的人和没有人送巧克力的人可不一样，我还很忙先走一步咯~”
——谁是没有人送巧克力的人啊，我可是收到三份了呢！三份！
水管门又魔术般消失，天台门随之开启。
“十代目，您在这里……您的脸怎么这么红？”狱寺担心的探手来试他的额头温度，“奇怪，发烧吗？”
“风吹的吧，来这边风吹不到的地方。”山本找到一处挡风又可以欣赏到风景的地方，笑眯眯的放下便当盒。
纲吉脸上的温度逐渐消去，不知不觉上午的午休铃已经响过了。他在两个好友中间坐下，接过山本帮他拿上来的便当盒，一边动手拆着袋子一边想，他真的有叫名字吗……那树底下的她到底是谁？
“副委员长。”绘卷里走出来的少年倚在窗前，对面楼顶天台上隐约可见三个并肩挨坐的影子。目光无意识的落在中间较矮的少年上，“巧克力……怎么做？”
草壁哲也额角挂着冷汗，揣测委员长用意的同时中规中矩的回答：“回委员长，一般都是用商店买来的巧克力融化之后按自己的想法重新塑形，再写上字或者用果仁之类的东西装点。”
“好麻烦。”云雀提不起劲的啧了一声，“随便买一盒吧。”
“是、是。”总之，委员长的意思就是去买一盒巧克力回来吧。草壁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委员长要送巧克力？！口中叼着的草惊愕的坠下，草壁抬头，今天太阳的确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没错呀……
下午风平浪静，没有捣乱的小鸟或者送礼物的守护者，纲吉把作业和课本一起收进书包里，山本和狱寺被其他班级的女生围的水泄不通，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便自己一人换好鞋子朝校外走去。回家之后再给他们打个电话道歉吧，纲吉心想。
虽然收到三份好友给的巧克力，果然还是没有女孩子送他巧克力呢。纲吉难免有些惆怅，不经意间看到前方抱着胳膊视察风纪的人。“云雀学——”
“纲吉君。”并盛的校花，他曾经暗恋的对象，娇俏可爱的京子面如早樱，站在他身后，双眼害羞的从睫毛下瞟着他：“……这个，给你。”盈盈秋波吐气如兰，纲吉也跟着手足无措：“京、京子……”粉色蝴蝶结在他指尖迎风颤动，心里没有期待中的欣喜，像是隔着玻璃观察别人的事情一般缺乏真实感，“谢谢。”
纲吉很快冷静下来，他友好的向京子道谢。少女也不期待他立刻给出什么反应，嫣然一笑便落落大方同他告别，和等在一旁的黑川结伴远去。
“小动物。”纲吉刚刚一时冲动叫了云雀一声，没想到云雀竟然听到了。
“云雀学长，”纲吉一时找不到话题，想起早上同班同学的聊天，便问道：“有收到巧克力吗？”
“不感兴趣。”意料以内的答案。云雀看着努力思索的纲吉，少年清秀的眉目之间不再是以前那副畏畏缩缩的草食动物模样，而逐渐多了一种无畏又包容的坚韧气质。“那云雀学长也有想送巧克力的人吗？”
这回没等云雀开口，纲吉尴尬的打圆场：“哈哈，学长对这个不感兴趣呢。”
云雀不置可否，星眸流转，不疏离也不怎么热络的反问：“那你呢？”
“我……”纲吉想说也没有，但清晨梦中的人影浮现在眼前，奇妙的融合成了云雀的模样，他鬼使神差的说：“有哦。”
他有些期待云雀继续追问，但云雀没问。他从披着的外套里掏出一条长方形的扁扁的东西，无声的递过来。纲吉接过，黑色的封皮上还带着点温度——海蒂75%可可黑巧克力。背面还贴着佐藤九日堂的商品标签和价格条码。
“呃……”纲吉一时词穷，云雀素瓷般的脸上好像飘过一点绯红，“给我的？”
云雀点点头。一瓣柔软的花瓣轻飘飘的落下来，正点在他的眉间，交相辉映宛如一幅画。
纲吉脸上发热，呼吸急促起来。云雀解释道：“草壁去买的。”
“哦……”纲吉灼口拙舌的应着，他孤高的云守冷淡的看他一眼，“回礼？”很快又替犹豫纠结的纲吉下了决定：“明天准备便当。”
“好、好的。”面对云雀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是这次好像和战斗没多大关系。纲吉露出大空式的笑容，对方却没有看他。直到纲吉走到拐角，依稀还能望见树下少年淡薄的身影。
“纲吉君，心情很好哦？”正一从隔壁拐出来，手中抱着一个体积颇大的纸箱。
“正一？”纲吉惊奇的问：“你不是和白兰一起去意大利了吗？密鲁菲奥雷舍得放你回来？”
红发少年端正的面容扭出无奈的表情，把箱子小心的放在地上：“我是来出公务的。”他指指箱子，吐出一长串名字：“白兰、尤尼、斯帕纳、……他们的份都在里面。”
纲吉‘哦’了一声，等他继续说。
“给你的。”正一最后总结，愉快的看着纲吉吃惊的睁大眼睛。
“真是头痛啊，下个月我的钱包要瘪了。”说着这样的话，纲吉却很幸福的笑了起来。他抱起箱子邀请道：“正一要不要来我家玩一会？”
“虽然我很想去，可是没有时间了。”正一遗憾的推推眼镜，胃部隐隐作痛。纲吉同情而艰难的抽出手拍拍他的肩膀，白兰对下属劳动力的压榨堪比自己的黑心家庭教师。
步履急促的正一消失在远处，纲吉无奈的对坐在自己肩上的小婴儿抱怨：“呐，里包恩，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随便开枪，万一射中路人怎么办？”
他没好意思说万一自己没躲过怎么办，里包恩极其理所应当的说：“命运这种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嘛。”
纲吉瞠目结舌的听着人把罪过全部推给命运，再一次为他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佩服的五体投地。“佩服就好了，五体投地不用了，看起来太蠢。”
毫无羞耻心的偷听学生的心里话，里包恩看似好心的告诉他：“家里还有三大箱哦，巧克力。”
“哎！？”
里包恩闲闲的打了个响指，史卡鲁从电线杆后面探出头来：“哼，本大人可不是被谁威胁才来跑腿的，”他拖着一个比他自己还高的袋子，丢到纲吉脚下仰头望着他：“等拉尔大姐回来可恶的可乐尼洛和里包恩就……”
里包恩纯良的拉开保险栓。史卡鲁秒速消失，“里包恩前辈我、我先走了！”
“这是？”纲吉费力的把那袋甜品拎起来，落款是……“彩虹之子？里包恩真是的，你直接给我就好了嘛，还要麻烦史卡鲁。”
“没有我的哦。”里包恩纠正他：“身为我的学生，怎么看也应该是你给我送吧？”
“哎？！”
“我可不要买来的次品，拼死去做巧克力吧，蠢纲。”
“等、等等！”纲吉姿势难看的抱住头，想到又要裸奔心头一阵发凉。没等到子弹，纲吉小心睁开眼，正看到里包恩似笑非笑的脸：“蠢货。”
纲吉尴尬的站起来，踩着被夕阳拉的长长的影子，街头一抹剪影一晃而过，他急忙跑过去，喧闹的人潮里没有少年清丽的身影。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可笑，显然里包恩也是这样想的，他翘着腿坐在被纲吉抛下的箱子上，“看来我是不用替你们担心了，蠢纲。”
纲吉再次脸红起来，把里包恩抱到肩头，重新捡起东西，温柔的反驳：“闭嘴啦。”
早樱轻轻摇晃，一瓣花落进他的心里，牵起一阵涟漪。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巧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