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结局 一切终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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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春天，一起去赏花；夏天就去海边，和朝阳院的孩子们一起，烤肉、野营、放烟花……”声音不觉间哽咽起来，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夕月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奏多大哥已不再是原来那个温柔的人了。“你笑着说着，明明就是不久之前的事。”
穿着军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着，却是短暂地合上了眼。是夕月让他想要相信人类，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顾周围人的阻拦，夕月向前走了一步，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所以，你不要再……”
[！！]
一枚纯黑的子弹进入了他的视野，无声、无息。没有丝毫顿涩，甚至连提醒的空隙都没有，夕月下意识地释放了圣护盾。强烈的圣光奔涌而出，聚拢流转在身边，为两人撑起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夕月！”泠呀震惊的看着夕月颤抖得厉害的双手，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动摇的更厉害了。夕月，果然是人类的救赎。
在短时间内两次放出圣护盾对夕月的消耗不可谓不大，但看着子弹在盾壁上减速，最终落地，夕月还是狠狠的松了口气。连圣护盾都堪堪拦住，如果真的击中，奏多大哥怕是……但，这样的攻击，会是谁呢？
“夕.月.”不等夕月多想，黑衣的身影自树上跃下，一字一顿的喊了自己的名。几乎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眼前黑洞洞的枪口，少年逆光的面容像昨夜冰冷的话语一样，让他恐惧。
圣护盾应声破碎，夕月脱力的向后倒去，本就待机的鲁卡在第一时间将夕月带离了泠呀的身旁，同时有些戒备的看向来人。一闪而过的杀意，身为恶魔的自己不可能漏过。
“哈。难得人都到齐了，泠呀大人，怎么办？要开战吗？”红发恶魔嚣张至极的笑着，直直的看着名义上的主人，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期待和嘲讽。
[召唤]
玄妙的法阵自泠呀的指尖脱离，在空中开启了一扇门，不顾手下恶魔惊讶的表情，下令撤退。
“转告祇王家主，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的话，就亲自出征。”心绪纷杂，他听到夕月一遍遍呼喊自己，“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我的名字是祇王泠呀，别忘了，祇王夕月。”
远去的，永远不会再转身的背影——
“奏多大哥！”
竭尽全力的伸出双手，却只握到了冰冷的空气。不甘心，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只是想……越发想不开，夕月痛苦的抱住头。鲁卡手无足措的站在一旁，夕月就像易碎的宝物，再怎么轻柔都会伤害到他。大家明显都有顾虑，顿在原地，不知怎么去安慰即将崩溃的少年。
一只手，坚定的将自己揽入了怀中，绸制的布料——是寒。有些不安的想要抬头，腹部抵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等等！
[嘭——]
“你很累了，该休息了。”
风起，云涌。
空气如潮汐般翻涌上来，从腰部漫到胸口，再到肩膀，最后淹没头顶——窒息。寒意渐渐侵入了身体，阵阵的连绵不绝的刺痛，没有伤口，却痛到麻木。
触感是模糊的，视野是模糊的，世界都变得模糊起来……面前，有人在说着什么。你在，说什么？
张大了嘴，想要呼吸，想要呼喊。空气却像密封的铁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铁罐被轻轻的扣动，模糊的，黑暗的角落。有光慢慢渗入。于是，世界都豁然开朗，愈发清晰。
[“只要是你的选择，大家都会认同的。只是，”少年姣好的下颌轻扬，薄唇开合，“我会成为你的敌人。”]
那样绝情的笑着，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了。怎样的疯狂和舍弃一切的决然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这里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是错的，这是千年的仇恨积累而成的扭曲。但是啊，一定有办法的，拯救大家的办法。
腹部，有热潮向四肢扩散。似乎，不那么痛了？夕月微展眉，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用力捂着胸前的伤口，寒满不在乎的笑着。不愧是承受了魔王之血的恶魔，暴怒的一击果然无法轻易挡住。
“为什么？”见床上的人眉间舒展开，大家才放松下来。转而不解的看向一旁虚弱的少年，语气严厉，宛若质问。
疯狂，需要理由吗？“只是，想要测试一下将军级恶魔的实力罢了。”神之力快速的回复着身体，伤口很快就只剩一小道口子。少年撑着墙起来，慢慢向外走去。和众人不同，他所求的只是结果。
和衣躺在床上，高大，却远比一般人单薄得多的身体。每到这个时期，天白的状况都非常糟糕。这是罪，没有人能帮他。所幸，也只有这段时期。
“你对夕月做了什么？”一如既往的理智，天白遣散了周围的人，只留了床边正坐的人。
“净化过的神之力正是夕月所需要的，不会伤害他。”没头没尾的说着，寒确信天白会明白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一样背负着罪恶的人。
净化？敏锐的感知到信息，天白神情复杂的看着少年明显不是正常肤色的脸，叹道：“……你，好自为之。”
[终究还是，不能善了。]
对天白的话避而不谈，寒微正坐姿：“我来，是想告诉你结界的事情……”
……
暗沉的天，兀自发光的月。阴森的城堡，没有一处像在人间。
体内的魔力不断的被召唤来的恶魔吸食，体力步不支、虚弱，都隐藏在如霜的表情下。没有一方会全盘接纳自己，他们都是对的。半吊子，再合适不过的称呼。既然这样，为何我会诞生呢？
“奏多桑，樱花开了。”朝阳园的日子恍若隔世，那里的快乐却永远难以忘怀。
美丽的、纯粹的夕月，拯救了我的夕月，让我想试着去相信他人的夕月——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合上眼，泠呀按下心中的动摇，不能在想了。早已经，回不去了。所有人都一样。
“憎恶与回忆，究竟哪个会焚毁我的身躯……”
什么都没有改变。沉默的注视着夕月的睡颜，鲁卡竟是感觉到了些微的安逸。和夕月在一起的时光，除了痛惜，更多的还是互相都只有彼此的幸福。
[无论时间怎样流逝，即使你容颜改变，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灵魂。你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印刻在灵魂的誓约，并非约束，亦非枷锁，只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夕月？”
安静睡着的人微颤了睫毛，然后，睁开了眼。不同以往的疲惫，稍显精神。
“鲁卡。索多玛。”很好的一觉，夕月明显心情舒畅了许多，坐起身，向等候多时的两人打招呼。
“你没事吧？”虽说寒解释了原因，但毕竟是枪击，鲁卡难以平复那一刻对自己的冲击。
“嗯，感觉好多了。抱歉，让你担心了。”夕月看着对方紧缩的眉，恍惚想起在自己晕过去前发生了什么，“寒，没事吧？他只是想……”
想做什么呢？夕月一时卡住了。他可以理解每个人的重担、无奈，但是……
“我打伤了他，现在没事了。”鲁卡对除夕月外的显然缺乏关心。
受伤？“怎么会没事呢？”鲁卡的实力近距离看过的夕月自然了解，知道寒并不是真的要伤害自己，夕月便将那时候的恐惧丢到了脑后，担心一个人，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神的力量向来是不能言说的领域，鲁卡也只能保持沉默。
[唰——]
门被拉开，所幸戒之手们都在第一时间赶来。
“夕月，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
“天白大人，夕月醒了。”
昏暗的卧室，管家冬解拉开了推门，放进了一束光。
于是，平躺着的人就这么睁开了眼：“辛苦你了。夕月情况怎么样？”
“哪里，我的辛苦远不及天白大人贵体的痛楚。”在床边正坐，冬解神情肃穆，“夕月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留下后遗症。”
“是吗。多亏你了，寒。”慢慢坐起来，天白向对面抱坐着的少年看去。
抵着墙，寒的眼皮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显然是累狠了。“没什么想问我吗？”些微沙哑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才知道这人并没有在睡觉。
“没有必要。”确实感兴趣，这毕竟关乎神的领域，但是……“这如果是神给我们的试炼的话，我们都已违背了神的旨意。”
众生皆为有罪，救赎也只有靠自己获取。
[轰——]
大面积的剧烈震动，是敌袭！
第一时间站起来，冬解表现出了作为职业管家的素养。“天白大人！”
“先别管我了，去大家那里。”恶魔的力量极大的影响了自身，天白显得很是痛苦。但是正确的判断是必要的，身为祇王家的管家自然明白。没有犹豫，冬解立刻离开了。
一直窝在墙根没有动的寒此时也站了起来，一扫之前的怠惰，眼中浮现出些许的愉悦。一步一步的靠近竭力压制悲鸣的天白，寒收好情绪：“你，在害怕？”
体内横冲直撞的恶魔让天白蜷起身体，耳边少年的低语仿佛幻听般飘渺，却直击心灵：“是啊。我在害怕，怕自己不能再支撑下去，不能再成为大家能够依靠的存在。”
“那么，一起走吧——”
手边盛放的光芒，圣洁到妖异……
[嗷呜——]
狭窄的山谷，弥漫着重物撞击造成的灰尘和刀剑留下的痕迹，然而却没有人在对战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刚走出来的少年，纤细而又强韧——神之光。
[嘭！！！]
激烈的战斗一触即发。保护神之光，是戒之手的使命。无论是拦截敌人还是阻止夕月发动能力都刻不容缓。
沉重、不详的乌云，划破天空的闪电——
“阿拉阿拉，难得玩得正高兴。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泠呀殿下。”一个折身聚在阵法下前，红发的恶魔满脸扫兴。
半空中，泠呀在法阵上站定，身前，蓝色的光笼罩着的纤细少年却没有慌乱。
“夕月！！”第一次如此的惊慌，鲁卡握紧了剑便想冲上去。
清楚的看到众人的动向，泠呀出言恐吓：“不准动，不然现在就杀了神之光。”
[封锁吧，封锁吧，封锁吧。审判降临——]
猝不及防的咒文，整座山泛起了金光，构成了一个金黄的结界。通往外界的一切道路都被封锁，所有的黑暗都被驱除，即使是将军级的恶魔也痛苦的弓起身，不断的驱使魔力想要消除结界的影响。
“把夕月放下。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充满肃杀的话语，黑袍的少年却是笑着走了过来。
“寒！”戒之手们惊喜的转头，却是吓了一跳。少年纯黑的眼眸不知何时已褪去了原来的颜色，神的力量在体内肆意，几乎满溢出来，他的肤色很白，不是苍白，而是莹白，简直不像人了。
泠呀本在这方面有所了解，一看就明白了。“觊觎神的力量到这个地步，你还有余力吗？还不把结界解开，这样你还能多活几日。而且，夕月还在我手上呢。”
“我还用不着你担心。”从来没有如此愉悦，少年甚至感到些许兴奋，“夕月？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什……”不等泠呀反应过来，一道红光挟着惊人的气势一举击碎了泠呀的法阵，在泠呀失去控制的瞬间夺回了神之光。
“好久不见，祇王泠呀。”小心的扶着夕月，天白冷静的打着招呼。
人总有着不同的性格，对于天白，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就像一场蓄力已久的暴风雨，经过了千年，却是失去了肆意的力量。迟早会变成这样的，只是这一刻，在这一天到来了。天白恍惚明白了。
“祇王天白——”
憎恶的火焰终将燃尽，现在，便到了最后的时候了！
[召唤——]
厚重的书浮起，释放出庞大的魔力。
[吾者，所罗门钥匙之主]
剑，挥起。枪，举起。
[吾者，拉杰厄鲁钥匙之主]
撞击，倒地，站起，冲锋。
[依照古之契约，开启永远之门——]
于是，战斗，战斗，战斗……
一切都将要结束。
“你输了，泠呀。”简短的五个字，磨尽了千年的时光。
“我输了……”泠呀捂着胸口，有些狼狈的半伏在地上。迷茫的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是啊，我输了，没有下一次了……早该，结束了。
一步，一步，有谁慢慢的走近泠呀，轻轻的拎着刀，面无表情的少年，金色的眼中透出的是憎恶。什么都毁了，家也好，家人也好，都没有了，连自己也……
“觋。”准确的叫出少年的名字，天白拦住了他，“把他，交给我吧。”
“你想放过他吗？”神情冰冷，但觋还是收回了刀。毕竟，这两人，才是双方的大将，才是真正矛盾的所在。
脚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真相就在眼前，天白却难以开口了。“……泠呀，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选择了背叛？”
沉默，只有沉默。千年的轮回，最初的一代终只剩了三人，而这三人也是各自为营，分在了独立的空间中，孤独、憎恶、疲惫……
到底，我们是为了什么战斗到如今？相互伤害到如今？
[嗒、嗒、嗒…]
没有任何掩饰自己的意图，有谁迈着轻快的脚步靠近，伴随着轻轻的笑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视线转移，易守难攻的峡谷、密不透风的结界，漫步而来的竟是一身白大褂的Doctor！
“驱逐光明，播下黑暗，这可是栖于恶魔的血液中的业障啊。”带着奇异的语调，Doctor显然大局在握，“人类会背叛人类，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更何况，你流有恶魔之血。”
泠呀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一他一直回避的事实：“我，只是憎恶。”
“这，就是业障啊。”肯定的做了总结，Doctor全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看向了一旁持着刀的少年，“请问，我家的小少爷呢？”
寒已经想要回来了，觋定神，慢慢将刀指向了白衣的医生：“你究竟，是谁？”
“只不过，是个医生罢了。”Doctor捏了捏镜边的挂坠。
似是交流了什么，少年手中的刀消失了，缓缓的整理着衣襟，动作习惯分明已是寒了。
“既然已经结束了，可以回家了罢，小少爷。”刻意加重了某些字的读音，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看到自家少爷刻意勾起嘴角对他报以冷嘲热讽。
仿佛只有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才听到了少年有些喑哑的声音：“应该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吧，Doctor？”
冰蓝的眼眸转了转，似是明白了什么。“Well，大约是有的。”
Doctor突然很想看看那个永远凝固着微笑的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当然，他也这样做了。走上前，正要抬起少年的下巴，眼前却已出现了一张与平常无异的笑脸。
无趣？不，有趣极了。
“天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寒抬手便收回了结界，向Doctor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身，“那么，各位，有缘再会吧。”
天白点头，神情有些没落：“我会妥善处理的。”
“无所谓了，已经…”寒摆了摆手，终是没再说什么，擦着Doctor的肩向外走去了。觋，已经不在了，我与祇王家也不会再有联系了。
[那么，让我尽兴的大闹一场吧。]
黑暗中，少年笑靥如花，冰冷、疯狂。
[寒，再见吧。]
啧，我看是再也不见吧…用完就跑，觋，你真是。
剑鞘已失，寒光乍现——
【砰——】
哥特式的教堂，黑沉沉的，只有过道尽头的约柜上几只燃烧着的蜡烛，散发着昏黄的光，仅仅照亮了中央的圣殿。
有谁身着纯白圣衣，穿过黑暗的过道径直走向圣殿。他双手扣住胸前的铂金十字架，十指相交，紧握，抵在额前。
“吾主啊，”少年轻声开口，“ 受患难的人，为何有光赐给他呢？心中愁苦的人，为何有生命赐给他呢？他们切望死，却不得死。求死，胜于求隐藏的珍宝。他们寻见坟墓就快乐，极其欢喜。人的道路既然遮隐，神又把他四面围困，为何有光赐给他呢？
我所恐惧的临到我身，我所惧怕的迎我而来。我不得安逸，不得平静，也不得安息……
主我愿为你奴仆，代你行事，而我的日子已经过了，我的谋事，我心所想望的，已经断绝。他们以黑夜为白昼，说‘亮光近乎黑暗。’我唯盼望阴间为我的房屋，下榻在黑暗中。
奉主圣名求，阿门。”
泛着银光的枪抵上了少年的左胸膛，他轻吐气，扣紧了手指——嘭！
[这样，你还能原谅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