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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吹响离别的 ...

  •   小鱼终于旅游归来,也就意味着离分别越来越近了。所有人都嘻嘻哈哈地掩饰内心的不舍,心里却细数着余下不多的相处时间。内心开始变得柔软,喜欢的,讨厌的,都成为了岁月里珍贵的礼物。

      这世间最让人难过的除了死亡便是离别了。

      毕业餐是离别前夕最后的晚餐,从没说过话的人相互说着话,冷漠孤高的人莫名掉着泪,从不喝酒的人只求一醉。

      夏以惜淡淡抿了口酒,或许受到氛围的感染,视线逐渐朝何珞望去,他正望着隔壁一对互诉离别的男女同学发着呆。

      本想瞄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可是,脑袋却像僵住了一般,挪不动。

      今晚之后,她再也看不到他了。

      别人嘲笑也好,他鄙视也好,此刻,她就想多看看他,记住他的模样。

      隔壁桌,那女生借助二两白酒,大胆地问道:“我等你两年,两年后你没有女朋友可不可以考虑我?”

      那男生沉默许久,猛然灌下一瓶啤酒:“可以。”

      周围一片掌声。

      何珞有所触动,悄悄回头,只见夏以惜埋头喝着闷酒。他想:她怕是再不会原谅他了。两人如今相见不相识,连作基本的告别都不可以。他心里一阵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阳光依旧,丫丫仍旧早起,只是与往昔不同,这是最后一次早起。

      打包好所有行李,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

      小鱼接了个电话,匆匆开了门,进来的分别是小鱼男朋友杨烁,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颇有温婉气质的中年女人。

      小鱼有些始料不及,慌忙把他们请进了屋。

      “小鱼,爸爸跟阿姨来接你了。”中年男人开口道。

      “小鱼,叔叔阿姨特意来接你的。” 杨烁说。

      “哦。”小鱼,有些受宠若惊。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反对他们,她的一切事宜都是杨烁帮忙,从不要他们搭手。她总是固执地认为她一直反对,他们总会分开。然而那么多年过去了,陈阿姨仍旧陪伴在她爸爸身边,不离不弃。她看了看爸爸的鬓角,有些许白发,他老了,他真的需要有个人陪在身边。

      因为她自私的无理取闹,使得他们拿了证却没有举行婚礼。一个女人快四十了却没有一场自己的婚礼,为了打消小鱼疑虑上了环,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孩,小鱼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作孽。望着陈阿姨忙进忙出拉着行李,小鱼想,她或许错了,彻底地错了。

      她接了两杯冰水,稍作犹豫后,走了过去:“爸,妈,你们先喝点水吧。”

      屋里沉寂了。

      陈阿姨难以置信地回头问于爸爸:“孩子刚刚叫我,叫我妈”

      于爸爸激动地点点头:“是这么叫的。”

      陈阿姨热泪盈眶:“小鱼,有你这一句妈,我发誓这辈子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

      “您一直把我当亲女儿,是我太任性太自私,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陈阿姨摇摇头,这一天她盼了好久好久终于盼到了。

      一切准备就绪,小鱼回头向夏以惜和杜欢欢告别:“我要走了。”

      丫丫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舍地说道:“我也要走了。”

      夏以惜笑笑:“走吧走吧,多大的事儿啊,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那我们就真走了?”

      “嗯,走吧,以后常见面就是了。”

      一行人转身离开,夏以惜别过脸去,杜欢欢垂下头。

      “咱还是抱一下吧。”小鱼突然转回身,向夏以惜奔去。

      于是,四人抱作一团。以后各自天涯,哪还有什么机会多见面呀。

      夏以惜捧着小鱼的脸,擦干了她的眼泪,望着大家说:“别哭,以后咱们约定每3年见一次面。不管在哪都要应约前来好吗?”

      “好。”丫丫带着哭腔,突然向夏以惜抱过来。

      夏以惜揉着她的背:“丫头别哭了,你们再哭我可就忍不住了。”说着说着两行眼泪顺着流了下来。

      即便多么不舍,离别是注定的结局,相遇相离是时光里最美好也最残酷的故事,如同花开花落,是一种难以抵抗的宿命。

      平时拥挤而窄小的房间此刻显得十分宽阔,平常总抱怨房间太小了,人太多了,而如今人少了,房间空了,却也落寞了。

      墙壁上还挂着小鱼闲时绣的十字绣,一针一线缝的四朵小花,花蕊中间还添了个笑脸。

      小鱼说,每一朵花代表她们每一个人,希望每一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当初还觉得她幼稚,跟十几年前台言里的纯情小女孩似的。如今,这幅画仍旧挂在墙上,在人去楼空之际显得弥足珍贵。

      夏以惜搬了个凳子,把画取了下来,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尘埃。

      杜欢欢突然接了个电话,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带着哭腔道:“小惜,我爸住院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好好好,你别着急,先随便收拾下,把车票改签吧。其他东西先放我这。”

      杜欢欢离开后,整套房子就真是人去楼空,安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夏以惜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感慨良久,走了,真的都走了。

      第二天,夏以惜正收拾着行李,电话响了,赵子羽说来接她。

      夏以惜赶紧说不用,真的不想欠他太多。

      “我已经在你们门口了,给我开门吧。”然后挂了电话。

      今天他特意穿了身灰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鞋,带了顶湛色的鸭舌帽。显然是特意为搬家做的打扮。

      夏以惜给他倒了杯水,他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圈,皱眉道:“她们都走了?这安静得挺不习惯的。”

      夏以惜浅笑。

      “这都是你的行李?”赵子羽指着墙壁旁的大包小包道,“如果我没来,你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搬得动?”

      “没事儿,你不来我也总得搬。”

      “为什么房子找那么远,离我近点我也好常去看看你。”赵子羽斜目望了她一眼,忍不住埋怨。

      夏以惜笑:“就是不想老麻烦你。”

      “你住那么远,以后我得来回坐近两个小时的车,不更麻烦?况且…你怎么就知道是麻烦我呢…”赵子羽眼光躲闪,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夏以惜怔住了,无言。

      搬家这事儿还真不是女人的强项,若是赵子羽没来,夏以惜不晓得要搬到什么时候,她甚至做好打算,搬它整整三天。然而,赵子羽来了,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把所有行李全装上了车。只是,夏以惜欠他的就又多了。

      车经过校园的时候,前方一行黄色出租车横七竖八地围堵在校门口,场面之宏伟壮观,一年一度上演一次。

      等了许久,仍旧过不去,赵子羽忍不住按了按喇叭。

      滴滴声引得一群人望了过来。人群中,夏以惜一眼望见了何珞,还有,他旁边的邹颖。

      当然何珞也瞧见了坐在副驾驶里的夏以惜,他眼睛从不近视自然辨得分明。

      而夏以惜虽然高度近视,但是今天带了刚买的隐形眼睛,透度格外好。

      何珞目不斜视地望着夏以惜,那眼神或愤怒,或纠结,或哀伤,或遗憾。七荤八素的,夏以惜读不清楚,索性避开了。

      余光瞧见邹颖挽着何珞的手臂,那亲昵劲儿,突然一股酸劲儿就上来了。于是鬼使神差地凑到赵子羽耳边,巧笑道:“要不,我们换条路。”

      赵子羽受宠若惊,这样的近距离让他肾上腺素激增,心跳加快。但看到路旁盯着他们的何珞,一下子就恢复平静了。确切地说,有一些难过。

      “好。”他望着她一脸宠溺的笑。陪在她身边,哪怕是演戏也是乐意的。

      正准备倒车,前面拥堵的出租车纷纷让开了。于是,踩下油门,慢慢地驶了过去。正好从何珞面前慢慢地横穿而过。

      夏以惜一脸笑容注视前方,没有半点斜视。她想,最后相见的时刻总要找回那么一点尊严。只是,在最后还是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看。

      镜子里,何珞小心翼翼地牵着邹颖上了一辆私家车,车上两位中年男女也下车搀扶。果真是要结婚了吗?看那脸上的笑容,公公婆婆都认可了吧。

      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你骄傲地演着戏,别人其实不屑一顾,你以为不在意的是你,其实只有你是在意的。

      “你还好吧?”赵子羽问。

      “嗯?”夏以惜偏头,又慢慢垂下头,“刚刚对不起。”

      赵子羽笑:“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车越驶越远,C大,真的告别了。那些最美好的时光,真的告别了。

      搬到新家,赵子羽四处瞧了瞧,对这个地方不甚满意:“这地方有点小。”

      夏以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还好,我一个人要住多大。”

      一会儿后,她看了看手表,委婉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说了对我不要说谢。”赵子羽有些不悦。

      “好好好。”夏以惜笑,“下次看什么时候请你吃饭吧,今天还要收拾下房间,没什么时间。”

      “你这是下逐客令了?”赵子羽挑眉笑道。

      “没有没有,别这样想。”夏以惜慌忙摆手解释。

      赵子羽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衫:“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也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过来看你。”

      夏以惜点点头,送走了赵子羽。

      关上了门,夏以惜沉沉呼了口气,靠在门后望着地板发呆。新的房间,陌生得让人不适应。

      良久之后,她终于迈开步子,开始整理各种行李。整理着整理着突然就泪流满面了。

      她用手揩去脸庞的眼泪,可仍旧情难自已。她关了灯,拉上了窗帘,本就狭窄的房间一下就陷入了昏暗。

      她默默地瘫坐在墙角,嘤嘤地哭出声来。

      她想,她始终是忘不了他的吧。她也知道赵子羽对她好,但是她的心就是不争气。

      她无时无刻闭上眼不回想起何珞那张脸,他深情地望着她,他暖暖地对她笑。她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不真实,多么渴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醒来一切依旧。

      她用纸巾擦了擦脸,想起邹颖对她说的话。他俩本就青梅竹马,现在还有了孩子。她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也对,她和邹颖本就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一个妖冶绝艳,一个清丽脱俗。何珞钟爱的大概是邹颖那样艳丽的女子,对于她,不过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暂时尝尝青菜豆腐的鲜味。

      如今,何珞已是有妻有儿,全家馨和,好似一个完整的圆,而她只是一个切点,将从此远离,去向未知的无穷。再有怎样的际遇,如何的相交,那是未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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