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恋何惜》乔西锦

30、第 30 章 两个女人的

　　生活逐渐恢复平静，夏以惜开始回归一个普通上班族的生活，朝九晚五，上班下班。偶尔在夜里坐在巴士上看着这世间的繁华和喧嚣，如同某种置身事外的不真实。从今往后，她就要一个人开始独自地生活，莫名地感到彷徨和惶恐。

　　寝室里，丫丫已经外出做着兼职，挣点零花钱，小鱼跟相爱多年的男朋友开始毕业旅行。

　　夏以惜对杜欢欢说：“你跟梁旭出去旅行吧，不用管我。”

　　杜欢欢义正言辞地拒绝：“我是那种人吗？怎么能不管你呢？你现在有多不让人安心你知道吗？”

　　“我怎么了？”

　　“你看看你瘦了多少斤，你知道你有多久没笑过了吗？你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说你很好，你哪里好了？”杜欢欢说得有些想哭。当年黎宇恒抛弃她时，她总是哭，总是说，那终究算是一种宣泄。可如今，什么都自己憋着，不哭不笑不说，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夏以惜嘴角努力扯出轻微的弧度：“这不是笑了吗？”

　　“你这笑得真难看。”杜欢欢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咱们出去嗨一场，好好发泄，然后忘了他，好好生活。”

　　杜欢欢说的high是去KTV纵情高歌，一首最炫民族风不够还接着黄土高坡，为了逗夏以惜笑，她也是蛮拼的。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逐渐由高亢至温婉至忧伤。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夏以惜一阵哽咽，蹲在茶几旁，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头发杂乱地散落下来，双肩伴随着抽泣而抖动。

　　杜欢欢见状，不断抚着她的后背。许久许久，夏以惜才抬起头，泪水糊花了她的脸，眼睛红的像杏核。

　　她说:“欢欢，我想喝酒。”

　　夏以惜其实不会喝酒，当她对着瓶嘴儿猛灌时，那股辛辣劲儿烧得喉咙十分难受，她忍不住咳了几声。

　　杜欢欢伸手想拦着她，她摆了摆手:“酒真是个好东西，难怪从古至今那么多人喜欢借酒消愁。因为你身体难受了，心里的难受就轻了。”

　　她这一边喝着酒，眼泪却从另一边流了出来。

　　“夏以惜…”杜欢欢不安地唤着她。

　　夏以惜置之不理，酒可以麻痹思维，哪怕只是暂时的忘却。

　　她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多的酒，以至于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模糊听见杜欢欢说道“醉成这样，我怎么弄得回去啊？”

　　她想，她所剩下的唯一的幸运就是杜欢欢了吧，只有她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丢了爱情，所幸还有友情，甚至觉得此刻欢欢的肩膀都厚实了许多。

　　她紧紧环住了杜欢欢的脖子，脸颊紧紧贴住杜欢欢的脖颈，感受那份难得的温热。

　　她嘟咙道:“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走了，我该怎么办？”

　　眼泪簌簌地流下，湿了半片衣衫。

　　中午起来，头痛得很，于是醒了也还躺床上赖着。欢欢说，赵子羽一早送了两本书来，因为还要上班，书放下就走了。杜欢欢还特意强调，人家一大早过来要1个多小时呢！还得赶回去。

　　夏以惜没理她，拾起了床头的两本书。《给生活多点阳光》，《女人骄傲的灵魂》。

　　随意地翻了翻，看看这些鸡汤也总比胡思乱想的好。无论生活如何挫败你，你终究还是得生活。如何地痛哭如何绝望，不爱你的人不会伤及分毫。

　　杜欢欢说，可能你们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吧。

　　什么是缘分？两个人若是没有走到一起，所有的缘分都只能被叫做巧合。那个人若是没有喜欢你，所谓的缘分就只是你的自以为是。他和何珞可能从一开始就与缘分二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夏以惜本以为远离纷扰，生活会逐渐重回轨道。就当做了一个梦，毕业时节便到了梦醒时分。可是，你想远离尘事，尘事却未必想放开你。

　　接到邹颖的电话让她惊慌失措，其实她本该料到，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同时爱上一个男人的两个女人或多个女人总会不可避免地迎来一场会晤。

　　校外的咖啡厅内，邹颖仍旧浓妆艳抹，精致高贵地坐在对面，翘起尖尖的下巴。夏以惜则灰头土脸地搭耸着脑袋。邹颖犀利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像个扫描机一样上下左右地打量。

　　夏以惜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夏以惜？”

　　夏以惜默声垂眸。

　　“我是何珞的女朋友。”听到这句话，夏以惜心里紧了一下，微微别过脸。

　　只听见邹颖继续说道：“我和何珞之前闹了点误会，我听说这段时间有人趁虚而入了，这年头女孩子还是不要做小三的好，不然会像过街老鼠一样难堪。”

　　“我和何珞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外人就可以破坏的，只要我回来，他就一定会站在原地等我。”

　　夏以惜想，她还真是个圆润的大备胎，正胎回来了，备胎就得滚了，同他一起前进的轨迹也被遗忘和替代了。她突然在此刻明白了这世间千千万万备胎们的心情。然而，备胎们也是有尊严的。

　　夏以惜深吸一口气:“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和他已经分手了，你抛弃了他。”

　　邹颖似乎没想的到夏以惜竟会反驳，更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何珞竟然那么信任她，邹颖心里一阵醋意。

　　然而，微愠的脸庞迅速地抹开胜利的笑容，摸了摸肚子道:“那又怎样，之前不过闹点别扭，现在我回来了，我们的感情丝毫没变。如今，我们也有了爱情的结晶，已经三个月了，他家人说等何珞毕业我们就结婚。”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夏以惜彻底劈得粉碎，几个关键字不断在她耳边回响，孩子，三个月，结婚。眼睛里泪珠打着转，双手紧紧抓住檀木桌角，划出灰白灰白的刮痕。脑海里回想起与何珞相处的点滴，他说过的话，他望着她的眼神，怎么会都是假的呢？而他居然在他们相恋期间脚踏两只船，甚至还搞出来个孩子。想想最近这段日子他的反常，一切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那她又算什么呢？过往的甜蜜难道只是一场梦，由他亲手编织又亲手戳破。他说过他想娶她，而如今他即将娶另一个女人，一切真真像个笑话。

　　邹颖见状，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不要插足我们的感情，破坏我们的家庭。这年头做小三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不是小三!”夏以惜一拍桌子，刷的站了起来，瞪着邹颖吼道：“你们既然如此相爱，为什么会分开？充斥着背叛这能叫真爱？我为什么要让步？你有了孩子就不得了了吗？”

　　邹颖脸上一阵惊恐，她没想到刚刚看似柔弱的夏以惜竟有如此狂暴的一面。她本想起身反驳，视线从夏以惜的肩头越过，一张熟悉的脸越来越近。于是她微微皱眉，可怜楚楚的眼睛里挤出了两滴眼泪，如同经历了莫大的委屈。

　　夏以惜吼了一堆，喉咙一阵干疼，于是端起了旁边的水杯准备解渴。邹颖立马做出双手遮挡姿势，柔柔弱弱地别过脸。

　　那杯水还悬在半空，却被快步上前的一个人从她手中夺走。她猛然回头，看见了何珞。他用力捏住她的手腕，目光伶俐，大声呵斥道:“夏以惜，你不要太过分!”

　　她从来没见过何珞那么凶狠的表情和严厉的斥责，她有些懵了。

　　直到一杯水浇到了她的脸上，哦，不，是一杯浓稠的热咖啡。

　　等回过神来，夏以惜用手擦去了眼睛上的褐色液体，脸上，脖子上，白色衬衣上满是污渍。何珞显然也有些堂皇，回过头，轻声责怪道“小颖，住手。”

　　夏以惜本以为何珞会为她找回公道，然而她错了，何珞下一句是更加柔和关切的问候：“你没事儿吧？”声音降了八个度。

　　这时候的邹颖终于想起来，此刻应该扮演的是个被欺负的柔弱角色，于是立马从东施变作西施，皱眉抚肚，气若游丝般:“肚子，有一点点疼。”

　　天知道，夏以惜从始至终没有碰过她，相反，却她被一杯热咖啡烫的满脸通红，水珠模糊着视线，像个傻瓜一样狼狈不堪地站在那里，满心冰凉。

　　何珞听到她说疼，立马上前拉着她的手说:“怎么样，要不要紧？”

　　邹颖一副委屈的模样望向夏以惜。

　　“夏以惜，你…”何珞愤怒地转身，迎面而来的是凉彻心扉的冰水。

　　“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邹颖见状，急得上前理论，被何珞拦下。

　　夏以惜望着何珞，捏着水杯无言许久，终于绝望地说:“何珞，你真是眼瞎。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说完头都不回地离去了，咖啡厅的人纷纷望着她狼狈的模样，又转头望向剩下的两人。

　　“怎么就让她这么走了！”邹颖跳着脚嚷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何珞沉沉地说，松开了拉着邹颖的手。

　　回到家，眼泪再也憋不住了，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呼天抢地，眼泪就这么静静地顺着眼睑流下来。

　　杜欢欢问:“你这都遭遇了什么？怎么成这样了？”

　　夏以惜说:“结束了，一切都正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