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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银月狐(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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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金殿上,亓霙掌间腾起团团狐火,如同细密的火雨一般向方玊衍砸来,方玊衍双手撑起结界咬牙抵挡却不出手。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最爱的哥哥,哪里能下得去手。
“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方玊衍间歇之间大声喊着试图劝亓霙停手。
“我不想在这里听你废话!你害死了所有我爱的人,我杀不了你那些所谓的朋友那就杀了你,也让他们尝尝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杀了你罹棫我可以自己去找!”亓霙的身体悬在半空一下接一下的扔着火团,打碎了金殿众多陈设。
方玊衍眉宇间闪过一丝决绝,冷了声严肃道:“看来只有让你冷静下来你才肯听我把话说清楚!”方玊衍目光一凌,袖间的白玉骨笛飞了出来竖在他眼前。看到那支笛子亓霙手上的动作一滞,眸中的火又盛了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度:“它居然在你手里!”
方玊衍趁着亓霙发愣的瞬间将骨笛握在手中,一个旋身跳离亓霙将白玉骨笛搭在唇边,一串音律从唇边溢出。
亓霙眼中怒火更盛,金色的火团向方玊衍狠狠砸去,方玊衍瞠目吹曲,骨笛间窜出丝丝红光向那飞来的金色火团迎了上去,轰的一声在二人之间炸开。霎时,一金一红两道光交错着,整个大殿也隐隐动摇。
从未像今日这样催动过这么多灵力,平日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可都是师兄来做的。方玊衍咬着牙这么想着,原本就泛白的五指更是失了血一般枯白,嘴角也渗出了点点血迹,亓霙反倒越战越勇,依旧不依不饶的进攻。亓霙眼看着他渗出了血,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飞身向他而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剑,直直地向方玊衍胸口刺来。
方玊衍大惊失色,手中的白玉骨笛忽而化作骨扇试图去挡,却不料生生被亓霙的短剑砍作两半。方玊衍瞪大眼睛看着那两半骨扇落地,清脆的落地叮当声响起化作了两截断笛,他眼眶突然一红倏然泪如雨下。亓霙的剑一寸寸过来方玊衍缓缓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下。
终究,他还是没能解开同哥哥的恩怨啊……
就在亓霙的剑快要刺入方玊衍胸口时,方玊衍周身红光大盛,厚厚的结界张开弹开了近在咫尺的亓霙。
亓霙在看到那比起方玊衍刚刚还要深的血红色结界时双目不由瞪大。这种程度的结界……已经精疲力尽的南蘩怎么可能做到?!身体被这结界弹开亓霙来不及躲硬生生地落了地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亓霙大吼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刺眼的红光,那道红光跟之前不同,巨大的压迫力充斥着整个残破的大殿。红光之中隐隐出现一个身形,如同虚幻一般的缥缈无奇,雾气缓缓凝聚,熟悉的绯色长袍在罡气中猎猎作响,亓霙看见那抹绯色整个人都怔住了,久久移不开眼也忘了起身。
红光渐渐消散,绯衣之人一步步向亓霙走来,他的脚步声在突然安静的大殿上回响着无比空灵。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妖冶火红的木槿花盛开,步步生花让亓霙看的心头一怔,那人的面容……是他思念了几千年的啊!
“小亓,都长这么大了啊,越来越比不上当年可爱了,倒是多了几分英气。”那人单膝跪在亓霙面前,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恍若隔世的声音传入亓霙耳里,他盯着那人的脸突然就落了泪。
“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都说了……”那人顶着一张美到人神共愤的脸笑如谪仙。亓霙听着他的话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那人也是未料到亓霙会如此失态,话都没说完就愣住敛了笑意。
“罹棫……”亓霙哽咽一句把头埋在罹棫怀里,如同一只幼兽找到了母亲一般,他伟岸的身形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单薄,仿佛罹棫的怀抱是他唯一的依靠,他紧紧地抱着罹棫无声的流着泪。罹棫跪在那里任他抱着,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地伸手回抱亓霙,抬起右手顺着亓霙乱舞的长发。
大殿之上只剩下亓霙哽咽的哭声,殿上滚落的两截断笛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再也没有方玊衍的身影。
夜锦濯和璋琀隐去身形和气味偷偷进了青峰山的狐族领地。所幸青峰山外狐族特有的结界早已被人打开不然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可是难事,夜锦濯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
不管小方是狐是人都是他夜锦濯的师弟,他瞒着自己一定是有难言之隐,而且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还是先找到要紧。夜锦濯和璋琀分头去找,结果璋琀找完了北面又找了半夜夜锦濯,心痛极了的璋琀这才想到夜锦濯是个路痴。
“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呃……连夜师兄你那边也找了也没看到小方的影子,那个亓霙不会是把他关到其他地方了吧。”璋琀猜测着四下看了看:“可附近也没发现什么像大牢的地方啊。”
“欸,夜师兄你说,小方如果真是亓霙的弟弟,此番前来大概是有事,会不会现在正和亓霙在一起?”璋琀压低了声音征询夜锦濯的意见。
“大概吧。”夜锦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抬步就走被璋琀喊住。
“夜师兄你知道亓霙寝殿在哪儿?”
“……你走前面。”
“……”
其实亓霙的寝殿特别容易好找。家主住的地方通常是按历代家主个人喜好修葺的,亓霙喜奢华又喜静,就把寝殿修在狐族领地的最北方,一座寝殿被他修的金光闪闪的,阳光一照都刺的人眼疼,于是这金闪闪的大殿引起了璋琀的注意。
“夜师兄,你看你看。”璋琀指着那金闪闪的东西:“那个房子那么闪会不会是亓霙住的地方?”
夜锦濯被晃的眼疼眯着眼瞅了几秒:“走,进去看看。”
“哦。”璋琀应声快步跟了上去。
亓霙的寝殿外没人把守,二人放肆的显出身形大步有了进去,然后两人一进去分别有了不同的表情。璋琀一双眼瞪着老大,心中默念“非礼勿视”却不肯移开眼,夜锦濯目如寒刀,手中的剑散发着压抑的杀气。
许是那杀气太重,殿内的两个人都察觉了,单膝跪着的白衣男子回头,语气里满是惊讶:“师兄璋琀?你们怎么在这里?”话音刚落便被怀中的人一把推到在地。
“哥?”方玊衍双手撑着弟皱着眉抬头。
亓霙推开他惊恐的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怎么是你!罹棫呢?罹棫刚刚还在这里,罹棫在哪里!”他有些疯狂的四处张望着大吼。
门口围观的两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方玊衍摸着脖颈张了张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就被亓霙掐住了脖子咬牙切齿:“罹棫在哪里?!”璋琀见状大惊急急喊到:“小方!”
夜锦濯从来都是行动派,顾不上说话手中的剑就向亓霙飞去了,亓霙的目光一凌松开方玊衍跳着躲开了夜锦濯扔过来的剑。夜锦濯和璋琀趁机飞身跃起直冲亓霙而去。
璋琀袖中灵蛇锁魂鞭飞出灵敏的缠向亓霙,却被亓霙的狐火打开,夜锦濯接住自己的剑旋身向亓霙刺去,剑气如虹亓霙堪堪躲过却还是被剑气割掉了一片衣角。
方玊衍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看着打作一团的三人皱眉大喝一声:“都住手!”
三人得动作一滞诧异的向他看去,方玊衍一手撑着地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咳了一声却是吐出一口血,璋琀忙跑过去扶了他一把。
“怎么样!怎么伤这么重!”璋琀转头语调也冷了几度狠狠瞪着亓霙:“你居然把小方打成这样!”
“我没事只是跟我哥切磋一下你别太大惊小怪。”方玊衍虚弱的笑了笑。
亓霙嗤之以鼻懒得理她,收手站在一边目光依旧钉在方玊衍身上:“罹棫在哪里?”
夜锦濯也收了手立在一旁盯着方玊衍:“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他他……真是你哥啊!一个人一个妖?”璋琀指着亓霙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你们突然问这么多的一个一个回答啊。”方玊衍有些哭笑不得。
“先回答我那个!”夜锦濯和亓霙都梗着脖子喊,又互相阴狠的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方玊衍。
方玊衍听着反倒不紧不慢地笑了:“天色已晚哥你让我师兄他们也留宿一晚吧。”
“得寸进尺!你还没说罹棫在哪里!”亓霙一拳砸在桌上。
“啪!哗啦……”桌子忽然碎了一地,亓霙嘴角抽了抽转身出了大殿。夜锦濯依旧盯着方玊衍声音冷冷的:“这怎么回事。”
“哥一定出去吩咐人给师兄你们准备住处了,有什么话晚上我再说给师兄你听。”
“……”夜锦濯的脸登时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