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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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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蓝天,风平浪静,海洋的一切深邃而迷人,让人不由得心生向往。有经验丰富的船员说,这片估摸是到了淮海的中心位置。
柔软的海风吹拂面颊,如华微微仰头,放眼望去,碧海开阔无际,雄浑而壮美,海、天、云的组合恰到好处,令人如痴如醉、神清气爽,会不自觉地期待海与天的神秘交接处是怎样的美妙与奇颖。
大约过了一刻半钟,水中的林同学双臂开始酸累,不过他心里倒是沾沾自喜得很,因为事实证明,他游水的本事长进了不少,看来游两刻钟不成问题。
忽然,他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他皱眉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一边拼命地划水,一边仰头对着甲板大声呼救。
此时,他虽距离“无畏”不远,但距离身后的大怪物更近,船舷处只站了寥寥数人。如华第一时间发觉,俯身定睛一看,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林同学身后尾随着一条凶猛的大鱼,足有一丈长,张着血盆大口,森森尖牙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软梯。”如华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思考便纵身跳下。
旁边几人紧接着看清水中的状况,均是吓得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地放下软梯,同时疯狂大喊“船长”,因为那是一头划速惊人的鲛鲨,它与林同学的距离愈加接近,此时此刻,只有船长的至高轻功才能救他一命。
还有,盛如华跳下去做什么?他疯了吧……
如华下水,发狠般冲向林同学,她的速度极快,全然不像游水,倒如飞鱼一般划过去,惊呆了船上紧张俯望的众人。
林同学第一次如此恐慌,他疯狂摆动四肢,周身激起更大的浪花,但手脚极其沉重,就快撑不住了。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身影向自己急速冲来,面容冷峻,眼中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是如华吗?
如华眼疾手快地抓住林同学的手,带着他竭力划向“无畏”,再将他推上软梯。两人不敢怠慢,拼命往上爬,耳边是不断催促的高呼。
就在如华几乎以为摆脱的时候,上头似乎传来惊骇的大叫声,还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一刻,右腿剧痛难耐,完了,腿没了……
如华咬紧牙关,右手用力向上攀,正欲舍弃这腿,恰时,腿上的压力消失,腰间被人紧紧搂住,身体跟着腾空飞起,稳稳落在了甲板上。
身心放松,如华顿时倍感刺痛,她忍不住大喊一声,面容惨白浑身发软,瘫倒在一个陌生的怀里。
许多人围了上来,带着关切的目光和惊佩的神色……
如华觉得自己快晕倒了,可浑身湿淋淋的,她半点不敢晕,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拧紧的额间冷汗直冒,眼泪也跟着冒了出来。
还是忍不住抬眼,一看却是澜先生,只见他绷着俊脸扫了自己一眼,再蹲下身子,手指在腿上用力点了两下,而后一言不发地抱起自己飞入二楼的窗内,鬼魅似的飘进船医室。
如华紧着眉靠在他肩头,虚弱问道:“澜.先.生……腿.废了.吗?”
“废了。”贺澜海冷冷回道。
听他这样说,如华强忍的泪水啪啪往下掉,再也受不住地哭出声来。
“呜呜呜呜呜呜……”
船医室外间有两张长塌,贺澜海将她放在其中一张长塌上,垂目瞧她顷刻间泪流满面的样子,不快地哼了一声,教训道:“哭什么?方才不是胆子很大吗?一条腿没了算轻的。”
若自己再晚一瞬,保不齐人都没了……
如华真被吓住了,少条腿就是个废人,往后一个人怎么生活?如华闷哭着蜷缩起来,身心剧痛,哀怆茫然。
长塌已被浸湿,地上也大滴大滴地积起了水,贺澜海轻轻叹气,扯开如华的身体让他躺平,见他抵抗斥道:“右腿还想不想要了?”
如华哀恸不已,哽咽着说:“不是废了吗?”
“别动,废了没说治不好?”
如华瞬间止住哭声打起精神,手掌撑在塌上,扬起小脸哀声求道:“澜先生,我信您,您快给我治好。”
贺澜海幽幽地扫他一眼,俯身细看,入眼的一圈红窟窿鲜血淋漓,露出了几乎咬裂的森森白骨,触目惊心,小腿下的裤脚残破不堪的挂着,咸涩的海水会流入伤口,需立即清理。
伤得这般严重,海水淌进去本痛不欲生,这小子还未晕过去,体力不错,忍功也不错。
拿过一把剪刀,贺澜海轻轻剪断破烂的裤腿,抬头看一眼湿漉漉的他,正欲说什么,以船长为首的一大波男人挤入船医室。
“如华弟弟,你就是我的亲弟弟啊……”林同学激动地欲冲上前感激涕零一番。
“吵什么吵?后面去!”秦大胜抓住他的领子向后一扯,目光落在长塌上,急问:“怎么样?腿能保住吗?”
贺澜海望望身前的一波人,门口也挤了不少,眉头一皱,回道:“伤筋动骨,堪堪保住。”
“盛如华,好小子。呦,怎还穿着湿衣裳?”秦大胜转头吩咐,“谁快给他脱了。”
“我来。”
“我替他脱。”
范添土和林同学同时上前要动手,如华又被吓住了,比吃人的大鱼还可怕,霎时狂舞手臂阻止他们下手,嘴里连声呼痛,表情痛苦不堪,活像别人碰一下,身上的痛意就会加重几分。
贺澜海一脸不悦,沉声喝道:“出去!这里不希望被无关人员打扰。”
秦大胜显然清楚他的脾性,将人全部赶出去,边走边絮絮叨叨训道:“都别杵这儿,伤患只属于船医。瞅瞅你们这些木板,没一个省心,当船长真是命苦,刚躺下就差点闹出人命,让船长以后还能不能安心休息了……”
“自己脱了。”贺澜海挥手关门,淡淡说道。
如华刚松懈半分的心又被拴紧,眼帘上的泪水滚滚滑落,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颤声道:“我不想,一点也不想在他们面前裸.露,我是个肮脏没用的男人,我害怕男人的目光,害怕他们会欺负我,即使他们没有那种恶意,我也害怕、我害怕……”
贺澜海眉间一拧,觉得头有些疼,他极力驱散耳闻的恶浊事实,压下心中还未消退的不快,大步走向内室。
脚步声甚是粗重,什么意思?恶心到了,不管我了?
如华扁着嘴,疼得嘶嘶抽气,对自己方才的英勇事迹越想越后悔,平常比猴子都精明,怎么关键时候脑袋瓜子就不转了呢?稍微转一下也不会下去找死了。
贺澜海走近,往另一张塌上扔下一堆衣物和布巾,并冷冷道:“擦干换上,我对你裸.露的样子毫无兴趣。”
“谢谢澜先生。”如华冲着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别无他法,自己选择的路,再痛再无力气也要忍着走下去。
背着内室方向,如华挣扎着尽可能快地换好衣裳,中途数次拉扯到伤口,早已疼得死去活来,但,只要一想到忍耐之后就是康庄大道,会有自己的宅子和吃不完的包子,怎样都是值得的。
医治过程中,如华疼得急促抽气,终于不堪折磨晕了过去。
握在手中的脚腕纤细白皙,显得伤口更加刺目血腥,贺澜海发觉他不再哼声顽抗,抬目一望,见他双目紧闭,有晶莹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唇瓣齿痕深红,已渗出丝丝血迹。
想不到船上第一个伤员会是你?怪异之人……
浓眉微蹙,贺澜海继续手上的动作,落手间却是轻柔了许多。
待如华清醒过来,已是第二日暮时,夕阳斜斜透过窗子照进屋内,艳丽而耀眼。如华难受得哼了一声,眯着眼动动身子,只觉得口干舌燥,肚子里饿得咕咕直响。
右腿上隐隐作痛,如华猛然庆幸自己不是伤在大腿,不然的话,必定死路一条。
“醒了?”
澜先生的声音,他竟主动和我说话了。。
如华偷偷一乐,故作虚弱无力道:“嗯……好渴,我要喝水。”
“你是让我伺候你吗?”贺澜海不咸不淡地问。
“不敢不敢,小人绝对不敢。”如华撑起身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人自己能喝。”
贺澜海手拿着书,淡淡扫他一眼不作答话。
“鬼东西,没仁没义。”如华腹诽两句,掀开软被慢慢起身下塌,左脚沾地的时候发觉身子还挺灵活,单腿蹦几步绝不成问题。
“澜先生,您真是妙手回春、仁心仁术啊!小人第一眼见到您便觉着您是神医下凡,这本事也只有您,换其他大夫我早废了。”如华喝完水,一个劲地赞扬开来。
贺澜海没有理会他的大肆赞美,只不冷不热道:“少说话,多躺着。”
好,澜先生仁义关怀,小人一定谨记教诲。”
如华躺回去,片刻后饿受不住地小心问道:“澜先生,小人最怕饿肚子,小人能吃饭吗?”
“过会儿有人送来。”
“澜先生,这似乎有点不像是‘今日’啊?”
“你所谓今日的明日。”
“哦,我晕一天啦。”
“……澜先生,我能上茅房吗?”
“……我能说不能吗?”
“……澜先生,你在看什么书?似乎很好看的样子。”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