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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胁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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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手上的布巾被人夺走覆在头上,如华惊得转身,是澜先生。
贺澜海两手抬起,轻柔的为他擦起长发,并问:“怎么心不在焉的?”
如华回过神,慌忙偏开身子,同时伸手去夺布巾,不自然道:“我自己来,澜先……”
“别动。”贺澜海沉声打断他,上前一步扯住他的手臂,布巾又轻巧地回到他手上,好似他擦拭的动作从未中断过。
如华便愣愣地站着,低垂着脑袋,目光落在地上,落在他脚上、他的下摆、腰带、胸口,又慢慢移下去,如此反复,静静地一声不吭。
很奇怪,此时此刻,心情不再如往常那般紧张羞涩,外加一点点抵触,而是平静地享受着,享受这样寥若晨星的温柔以待。
两个身影靠得很近,好长一段时间,贺澜海也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摆弄手间的青丝,对他而言,这是一片奇妙的墨云,很动人,湿了会卷起,干了柔顺明亮,墨云之下真是个奇妙的人儿。
“小华。”贺澜海突然出声。
“啊?”如华怔了怔,头抬起一半又马上垂下。
“今年几何?”贺澜海问道,手上动作不停。
如华仔细听,认真回道:“快十八了。”
“生辰是何时?”
如华顿了一下,皱眉想了想,似乎就在这个月,再思索一番,如实回道:“七月十八,还有十三日。”
“嗯,就快到了。”柔软的声音,贺澜海微微一笑,继续问,“家中还有亲人吗?”
“没有。”如华低落地垂下脑袋,心被揪了一下。
“何时开始一个人生活的?”
“十岁。”
贺澜海心里一酸一疼,猛然将他搂进怀里,轻柔而坚定地说道:“你,往后都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照顾你一辈子。”
如华愕然抬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眼里渐渐升腾起雾气,从没有人对自己如此说过,就算老头子也没有,老头子只说,以后不能照顾自己了,让自己坚强地活下去……
“你是认真的吗?”心中一动,如华目光灼灼,忍不住低声问询。
“从未如此认真过。”目光专注,俊脸毅然,贺澜海轻抚如华的发丝,说得毫不犹豫。
心猛的紧缩,鼻子一酸,唇瓣跟着颤抖,眼泪不可遏制地轰然滚落,如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圈住贺澜海的脖子,埋首在他颈间失声痛哭。
她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能哭,不能这般没用,当谎言被捅破,一切都会消失,连安然存活的机会都不可能有,到时候,他会后悔,他一定会后悔说过这番话。
很快了。
如华的思绪复杂酸涩到无以复加,然而,脑子越乱,眼睛越是控制不住地泪流不止,到后来什么也想不了,只能哭,似乎只有哭出来才能让身体稍微轻松一些。
贺澜海见他忽然哭得如此悲痛,只以为是自己惹了他过去的伤心事,心里霎时慌乱不安,面上一开始不知所措,随后不停地柔声安慰,手掌也不住地轻拍他的后背,仿照小时候母亲那些令人心安怡然的安抚动作。
贺澜海如此温柔,如华心头并不好过,反而更酸更加难受,眼泪也越流越多,没一会儿就将贺澜海的脖颈和胸前的衣裳浸湿个彻底。
感觉他汹涌的泪水顺着胸口滑至小腹,毫无减弱停止的意思,贺澜海完全不知所措,只得本能地一手紧紧搂住他,另一手抚上他露出的半边脸庞,轻柔地为他擦拭泪水。
当如华终于哭够,扭捏着抬起头不敢看他的时候,贺澜海捧起他的脸,用袖口将他脸上的残泪擦干净,然后笑了笑,手臂收紧一低头,薄唇准确的噙住他的唇瓣,温柔的亲吻起来。
如华哭得昏昏沉沉,脑子里恍恍惚惚,再加上唇瓣忽然被他贴合含住,如华的心霎时漏跳了一拍,眼眸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半点不反感之下,唇瓣无意识的张开,眼眸慢慢闭上,放任自己用心感受这样无法拒绝又难能可贵的亲密时刻……
深深吸吮、辗转反侧,直到两人都快呼吸不过来,贺澜海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如华的唇,抬起头凝视着他,嘴角扬起满足的笑,笑得合不拢嘴。
以往,贺澜海都是在偷偷摸摸的情况下浅尝即止,而今日,他终于在正大光明之下,尝到了彼此深深缠绵的美妙滋味,他心里眼里乐开了花,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如华羞涩的低头,喘息间理智渐渐回归,苦涩袭来,面色随即一变,心里紧接着重重地叹气,事情已越发偏离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曾经,自己对往后所有的打算都要废了,今夜,不知还要面对怎样的煎熬。
贺澜海见如华面红耳赤,低头垂眼不敢看过来,只当他心境和自己一样,赧然而欢喜。这个发现令贺澜海低低地笑出声,眼眸如泉水一般清澈透亮,他忍不住抬手自上而下轻抚他半干的长发,再顺着耳际滑入他好看的脖颈处。
沸腾的身心早已在事实面前冷却下来,如华猛地抬头,盯着他认真问道:“澜先生,我是个…男人,你如此待我,想清楚了吗?”
贺澜海顿了一下,很快笑着说:“我早便想好了,你呢?告诉我你心里是如何想的。”
“我没想好。”如华伸手推搡,离开他的怀抱,语带请求地问道,“一切太突然了,容我考虑考虑好吗?”
“好。”贺澜海轻轻勾唇,回得清淡宠溺。
好听的嗓音如春风入耳,如华定定地看着他,咧开嘴笑得灿烂满足,心却猛地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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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夜色一点一点越发深沉,直到四面八方静谧无声。
如华静静的直直的闭眼躺着,想起这些年颠簸流离,受尽饥寒困苦、欺压折磨,多次在地狱边缘徘徊,忍一忍,都过去了。
如华平日里极少忆起过去的事儿,因为没必要,身边的可怜人一抓一大把,对比而言,自己够有福了,能好好活到现在,身体健全,没有病痛,不论天灾人祸总能挺过,连最迷茫最难熬的时候都忍过去了,这一次又算什么。
吉人自有天相。
倏地睁开双眼,眸子里黑白分明,如华感觉时候到了,便轻轻起身,离开船医室,一步一步沉静地走出去。
门前,如华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秦大宝架着腿悠闲地躺在床上,乍一见如华进来,忙挂出一脸得意的笑迎上去,随手关门。
如华避开他,放柔声音率先开口求道:“大宝哥,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大宝丑陋地笑着,“不急,小妹过来坐。”
如华稳住心神,再次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换上一副笑脸,径直走到桌前,指着一张凳子讨好地笑着说:“大宝哥先坐。”
见状,秦大宝很是享受,嘴角的笑容不禁大了几分,慢悠悠地踱过去坐下,准备将如华拉坐在腿上。
如华脸上笑意不减,身子及时巧妙地避开,同时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颠了颠,再倒上一杯茶恭敬地放到秦大宝面前,而后绕至秦大宝对面坐下,面容认真、眼含祈求地说道:“大宝哥,小弟为了讨生活,以男子自居已有八年之久,并想一直作为男子生活下去,因此,此番登船并非故意为之,也没有半点不轨的心思,望您能放心。”
“呵呵。”秦大宝笑了两声,目光一直落在如华的脖颈处上下打量,嘴上漫不经心地吓唬道,“你还不明白,女人上船本身就是死罪,你不死,就会害死所有人。”
如华有些激动道:“不会的,那些都是谣言,我过了这般久,温小姐也待过,一切好好的,女人出海没有过错。”
秦大宝咽了一口口水,脸上露出不耐的神情,起身几步跨过去,如华见此赶紧躲开,秦大宝眯了眯眼,笑着说:“温小姐可是祸害了很多船,而你,确实与众不同,可你终究是个女人,混上船就犯了规矩,谁敢保证你不会引来灭顶之灾。”
如华浑身一震,随即警惕地看着他令人厌恶的嘴脸,“既如此,你将我告发了岂不省心。”
秦大宝露出.淫.笑,目光灼烫,“不不,小妹儿别紧张,哥哥一向怜香惜玉,可不想害死标致的美人儿,只要你好好服侍哥哥,乖乖听话,哥哥不仅会帮你保密,更不会亏待你的。”
如华紧握手心后退一步,冷下脸,“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大宝彻底不耐,使出轻功闪身立在如华跟前,点住她的穴道,抬起她的下巴,手掌自面孔缓缓下抚,嗤笑着说:“我告诉你,这船凝结了我堂兄十年的心血,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在此胡作非为。你已经穷途末路了,不只是你,还有和你一起来的土包子,小妹儿,想想清楚哦。”
如华愤恨地瞪着他,浑身上下一动不能动,手心早已捏出了汗,她感到他恶心的手在脖子处来回摩挲,他伸出舌歪着头渐渐靠近,如华心惊肉跳,骨子里一阵哆嗦,慌忙警告道:“我是澜先生的徒弟,你敢碰我他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