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陷阱》歙美人

21、暴露

　　夜色浓郁，贺澜海悄然来到船医室，瞬间愕然，第一反应是，这小泼皮定是知道了。震惊羞惭之后，贺澜海看着如华的后脑勺静立片刻，思前想后，默默轻笑，转身走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日，贺澜海对上如华时常微笑着，笑意中似乎带有宠溺、讨好、包容和无奈的意味，不经意间还会做起亲昵的小动作，如拨弄发丝、擦拭嘴角、捏握手腕等，震得如华心惊胆颤、措手不及，却又欲罢不能，心底隐隐欢喜，脸上总是热烘烘的，神色扭捏失常，好似饮下甜美的毒.药，上了瘾一般，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这日天气晴好，海面风平浪静，波光粼粼。

　　午后，秦大胜忽然来到船医室，一副笑眯眯的懒散样，先看了看贺澜海，然后对如华道：“盛小弟，大伙都喊你小弟，我也喊你小弟行不。”

　　“船长随意。”如华笑着回。

　　秦大胜用扇头搓了搓额角，笑言：“小弟，应大伙的热切请求，希望你今日下午能带他们最后练一练游水，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如华闻言，想起下午的课业都排满了，目光中不禁带上一丝为难，随即望向澜先生。

　　贺澜海自秦大胜进来便开始面无表情地翻着书，此刻察觉到如华的目光，声音淡淡道：“你想去便去，不想去可不去，在我处用不着为难。”

　　如华眸光一亮，咧嘴对秦大胜笑道：“船长，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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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西下，海面被艳丽的余辉成一片金黄，远远望去，颇为壮观。

　　此时，如华正领着最后一组船员在海中沿着船的航向急速游划，贺澜海站在楼顶，看水中的如华在前头领先游一会儿，再直起身子停步指挥一番，直到所有人上前，他又划向最前头，满面春风，神采飞扬，似一条人鱼一般，在水中玩得十分轻松畅快。

　　贺澜海唇角微弯，眼神宠溺而柔和，半晌纵身跃入三楼……再过片刻，他就要回来了。

　　如华停在队伍最末，笑了笑一个猛子扎下去，不知为何，身体似乎很喜欢被海水包围的感觉，寻个合适的机会，定要好好潜游一番，看看深不可测的水下世界。

　　“小弟，救命，小弟……”

　　忽然，远处传来呼救声，如华立即窜出水面，寻声望去，只见偏离方向的海面上有个身影两手高举胡乱挥舞，他的头□□浮在水面上，已看不见脑袋，正在水中苦苦地挣扎。

　　其他船员已纷纷动身向那处游去，边游边大声呼喊，如华目光一紧，不敢怠慢，当即全力冲向溺水者。

　　眨眼间，如华扯住那人的衣服，将他往上拉，待他脑袋浮出水面，如华见他睁开眼露出笑的时候，心底松出一口气，问道：“大宝哥，你没事吧。”

　　秦大宝一侧的唇角上挑，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回道：“没事……”

　　如华笑，准备将他拉向软梯，但下一瞬，笑容立即僵在她脸上，因为猝不及防之下，秦大宝竟伸出四肢紧紧勾住如华，同时，有一只手掌瞬间伸向如华的腰下腿根子处……

　　如华大惊失色，愕然瞪大眼睛一把推开他，心里砰砰直跳，随即猛地沉了下去。

　　秦大宝被之后赶来的船员扶起，他面朝如华的方向咳了两声，状似呛水虚弱的样子扯出笑意谢道：“小弟，多谢你救我。”

　　如华眉头紧蹙，眼睛眯起直勾勾地盯着他，狄然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惊悚而危险，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如华深深呼吸，稳住心底的慌乱，扬声指示他们将秦大宝护上船。

　　事已至此，加之时辰也快到了，于是所有人都回到了甲板上。

　　如华上去的时候，秦大胜正在厉声训斥秦大宝。秦大宝用低哑的嗓音不住的赔罪、解释，如华听来只觉得好笑，什么逞强练习潜水和憋气，什么腿脚疲乏而抽筋，统统都是故意的，只怕他早就有所怀疑了，今日的换组、偏离，溺水等种种都是为了顺利试出自己。

　　如华不清楚秦大宝接下来会如何对待自己，或是直接供出自己，但心里直觉不简单，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迅速涌遍全身。

　　“盛如华，上来。”

　　头上传来澜先生的喊声，如华仰首望向他，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随后努力装出平日的样子，对秦大胜及其余人说道：“船长，各位大哥，小弟先上去了。”

　　众人纷纷道谢和点头，如华不管秦大宝，抬脚欲走，恰时，秦大宝急道：“小弟，等一下，多谢你救了哥哥，麻烦你再扶我去澜先生处瞧一瞧。”

　　如华看向他顿了一下，而秦大胜紧接着蹲下身子出声训道：“人家带头游了一个多时辰，你才游了多久？你疲乏了他不疲乏吗？都救了你就别再麻烦他了。起来，船长亲自扶你上去看病！”

　　抿了抿唇角，如华笑了，抬脚凑过去，伸手圈住秦大宝的胳膊，一边扶他起来一边淡定说道：“我没事，船长您忙，我顺路扶他上去就好……”

　　片刻，如华面无表情地扶着秦大宝走上二楼，前后是空无一人的廊道，如华不言不语，等他先开口。

　　秦大宝呵呵笑了两声，侧头看着如华，沉声道：“盛如华，哦~不对，或许不是这个名儿，你胆子倒是不小。”

　　“胆子是不小，但心眼并不多。”如华冷冷道，大惊大骇之后，她反而生出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般的镇定感。

　　“呵呵呵。”秦大宝再笑，低低道，“你倒是不急，不怕我揭发你吗，我堂兄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他最恨别人欺骗他，到时候你会被全身捆缚，再绑上十公斤重物沉入海底，任凭你水下功夫再厉害也难逃一死。”

　　如华面色煞白，眉头紧紧皱起，她坚毅的挺直身板，转头冷冷的目光落在秦大宝的瞳孔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你若要揭发，不如现在就下去。”

　　“不不，小妹莫紧张，哥哥不是那么无情的人。”秦大宝说完又忍不住笑了笑，目光上下打量，眼底带着无尽的深意继续道，“哥哥对你十分好奇，恨不得立即将你了解个透彻，不过当下着实不便，就今夜吧，你过来寻我，我在房内等着你，如何？小妹~~”

　　如华咬牙瞪着他，手掌猛然收紧，秦大宝顿步，另一手瞬间捏住如华的手臂，狠狠扣住，脸色蓦然变得很难看，凑近如华低声说道：“我提醒你，你只是个普通女人，一个扫把星而已，别以为有澜先生护着就把自己当回事儿，澜先生不过是个船医，在这里，船长才是皇帝。”

　　言语之中满满都是警告的意味。

　　秦大宝是武林中人，手劲自然很大，如华被他用力捏住，霎时疼得倒抽一口气，却也死死咬紧牙关忍住呼声，听他将话说完，然后放开他垂手紧握成拳，勾起嘴角，吐出一个字，“好。”

　　秦大宝眯眼轻笑，也收回手，抬脚继续向船医室走去。

　　如华瞪着秦大宝的背影，浑身湿透的身子僵冷如冰，异常难受，她怔了怔，目光中有熊熊怒火在升腾，而心却在忐忑不安中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船医室的门敞开着，贺澜海听到门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像如华特有的声音，贺澜海皱了皱浓眉，走到门前一望，脚步声果然不是他，而他正一个人湿漉漉地站在廊道中间一动不动，神情很是不对劲。

　　贺澜海毫不犹豫地向着如华大步行去，路过秦大宝身边时半分未理会他，秦大宝气得张口结舌，转头怒瞪二人，心里对贺澜海不停地骂骂咧咧起来，

　　如华惊见澜先生快步而来，赶紧大步朝前走，走到他面前时笑问：“澜先生怎么出来了？”

　　贺澜海见他脸色有些发白，眼底露出惊惶之色，身上湿哒哒地滴着水，连忙抓起他的手腕仔细诊看，待发觉只是气息不稳，并无其他异状之时，才盯着他问道：“你停在半路做什么？”

　　如华一愣，忙强露出笑容平淡地回道：“哦，好长时间未下水，这次游得久有些累人。”

　　贺澜海催道：“快去内室换身衣裳再休息，这时候不注意极易染上风寒。”

　　如华笑眯眯地点头，疾步向前走，眼帘低垂间有酸酸涩涩的感觉袭上眼眶。

　　路过秦大宝，如华也未理会他，而是直直跑进屋子，冲入内室，冲到屏风后面，瞧见那里摆了一盆清水，里头有布巾，架子上还挂着干净的衣裳和干爽的长布巾，如华眼眶大热，眼泪顷刻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外间响起秦大宝问询的声音，如华一把擦去眼泪，快速脱掉湿透的衣服，接着草草用清水擦了擦，再擦干身子，手脚并用，以极快的速度穿上干净的衣服，而后继续躲在那里，心烦意乱地用干布巾轻轻擦拭湿透的长发。

　　“澜先生，他们都说你已收下小弟做你的徒弟，是吗？”

　　秦大宝预备做什么？如华耳闻心里一紧，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耳细听。

　　“这里只负责看病，你没事，可以走了。”

　　澜先生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随后是秦大宝出门时重重的脚步声，如华微微牵唇，继续擦起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