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猝不及防的温柔 ...
-
摆在桌上的手机闪烁个不停，莫岑颜打开一看，□□息栏里，就蹦出来三个字：想你了。发信人是：孟太郎。
太直白了吧，莫岑颜心想，但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她拿起手机，快速地回了一句：朕已阅。
刚丢下手机，对方却很快地回了消息：皇上日理万机，身体疲累，不知在哪里宵夜？
“宵夜，”莫岑颜眼珠一转，回了一句，“咳咳，有肉就好。”她把玩着手机，估摸着孟毓森是要和自己吃饭，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来来回回把好吃的饭馆在心里过了一遍。
“皇上，要吃肉，随时找我。不必压抑自己——”孟毓森回复道。
莫岑颜一张老脸顿时羞得通红，心里骂了几句坏人，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对方的大长腿。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她磨磨唧唧地打下几个字。
孟毓森正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
手里突然传来一阵铃音，他点开消息一看，眼角上霎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喜悦，屏幕上赫然出现一排字——爱卿，沐浴，今晚再见，朕来享用。
“今晚见。”孟毓森好心情地说。
昨晚挡在两人之间的挣扎与疏离，仿佛轰然倒塌。
下班之前，莫岑颜收拾包包准备赴约，一只脚还没踏出办公室，就被主编拎小鸡似的拎了回来。
“小莫啊~”主编亲切地说。
自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一听到主编这样饱含深情的声音，莫岑颜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稳住心神，恭敬地回答：“主编，我在。你有什么事情啊？你看，这都快下班了——”
“年轻人，好时光还多着呢，不要着急嘛！”主编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教育着。
莫岑颜连连点头，然后“真诚地”说：“主编，你说得对。沉淀下来的时光更美丽，我们应该放慢生活节奏。但是，我真的跟人有约，你要是有什么宝贵的生活经验，我下次肯定好好地坐在这里听，你看，行不行？”
“小莫啊——你先坐下！”主编依旧亲切地示意莫岑颜坐下，一点也没有“体谅民生”的意思，“看把你吓的，我又不是老虎。”
莫岑颜面上“呵呵”一声，心里却哀叹地想：这可不，您哪里是老虎，老虎咬人还一招毙命呢！您就是那宽阔的大海啊，让我没方向地漂着。
“主编，您说！”莫岑颜低头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5点10分，还早。
“小莫，上次你对孟毓森的那次专访做得非常好，我们的电子版本和纸质版本销售记录都刷新了第二季度最高。”主编热切地看着莫岑颜，认真地夸奖道。
“谢谢主编。我只是去拿了个素材，这是杂志社齐心协力的成果，”莫岑颜真心地说。
看着主编笑吟吟地盯着自己，有一股凉意突然爬上了莫岑颜的背脊，她试探地问：“主编，你突然这么夸我，我还挺不适应的。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啊？”
“看把你吓的，最近没什么任务，主要就是找你谈谈心。”主编说，“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是你做得很好。”
作为非专业出身的编辑，莫岑颜其实一直有些自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不过是为了心中一点小小的文学火花，就执着地背离了生活的预设轨道。当初被许多人否定了的选择，到了今天终于得到了认可，她高兴得无以复加。
“谢谢主编，我会继续继续加油的！一定要让用八卦精神，娱乐大众！”
“不错，不错！”主编说，“小姑娘要继续保持这股干劲！”
在一番看似亲切的上司和员工的谈心过后，莫岑颜顺利地——加班了？
“这是为什么呀！——”莫岑颜看着陆续离开的同事和电脑桌面上的几十兆的压缩文件，心里对主编残留的一丝好感，就那么随风而逝了。
领导和你谈人生，领导夸奖，那么，恭喜你了，又可以留下加班了。
“颜颜，主编又给你布置作业了？”尹谷问。
“诶，别提了，一进门，就狠狠地夸了我，原来目的是让我加班！真是惨无人道的劳资关系啊！我要申诉！我要仲裁！”莫岑颜战斗力爆发地说。
“坐下来吧，”尹谷一把将她推回椅子，慢悠悠地说，“在主编面前，小角色的你，反抗无效。”
莫岑颜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气地倒在椅子上，自嘲般地说：“底层的困扰。”
“要不要我帮你？”尹谷问，“两个人一起做，总归要快点。”
“你帮我，好呀，好呀！”莫岑颜忙不迭地说，而后又拒绝地说，“还是不要了，你有事先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尹谷眨眨眼睛。
“下班前，看你去补了三次妆，”莫岑颜无奈地说，“肯定有约会！我很善解人意的，去吧，去吧！”
“有眼力见！”尹谷抿嘴一笑，“那我今天先走了，明天肯定帮你一起整理！”
“嗯啊，那明天见，我多呆一会儿！”莫岑颜摆摆手送别友人。
偌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莫岑颜重整精神，对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击了起来。抱怨总是有的，但是也不能罢工吧，还是认真加班吧。
时间很快过去了，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窗外的天却渐渐暗了下来，莫岑颜光顾着整理材料，却没有注意到放在包里的手机一直闪烁不停。
两个小时后，工作终于完成了一半，她站起来伸个懒腰，拿出手机一看，就看到来自孟毓森的10个未接电话。她心里暗叹一声不好，忘记要约会的事情了。急急忙忙关上电脑，抓起包包要冲下楼，刚到走廊上，就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你总是喜欢对我投怀送抱呢！”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暖的手掌贴在莫岑颜的脸颊上，“那么想我吗？”
孟毓森穿着灰色的毛呢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一张脸在灯光下显得白皙无暇，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莫岑颜。
莫岑颜也抬头望着他，贪恋地用眼神描摹他的容颜，软软地抱住他的腰，靠在了他的怀里。
“累了？”孟毓森收拢了胳膊，疼惜地问。
“嗯，”莫岑颜点点头，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声，“但是，现在一点都不累了。”
“哦？怎么恢复得那么快？”孟毓森低沉地笑了笑。
莫岑颜倏然把脸抬起，神秘地说：“因为我有特殊的魔法啊，可以立刻精神满满！想知道吗？”
这么幼稚的问题，让高冷的孟毓森怎么回答呢？
看着她桃子般粉色的脸颊，水润的嘴唇，小巧的耳垂，还有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乖巧样子。仿佛有一轮小小的月亮印在了孟毓森的心里，他配合地问：“什么魔法？”
“这个哟！”莫岑颜猛然踮起脚尖，想亲孟毓森一下，但是身高的劣势，却让她尴尬地停在了对方的下巴上。她红着脸想站好，却被孟毓森一下子按在了怀里。
“原来你的魔法是这个？”孟毓森问。
“怎么啦？不行吗？”莫岑颜不自在地撇过头，“这不就是传说中，爱的力量吗？”
头顶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被取笑了吗？莫岑颜恨不得立刻变成隐形人，消失在他眼前。
“喂。”孟毓森突然唤道。
“嗯，什么？”莫岑颜抬起头。
“再踮一次脚吧？”孟毓森柔柔地说。
“为什么啊？”虽然有疑问，莫岑颜还是顺从地踮起脚，正在对着孟毓森的下巴。
孟毓森纤长的食指沿着发际线滑落，顺着右颊的线条缓缓挪动，最后徘徊在她绯红的嘴唇上，打着旋儿，用温热的指腹，在饱满的下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莫岑颜的嘴唇不自觉微张，脸越发的红了，眼睛水汪汪地发亮。
“真是——”孟毓森看着她动情的模样不自觉喉头一紧，勾起她的下巴，低头轻轻地吮住她的唇，“只要你愿意靠前一步，剩下的距离，不论多么遥远，我都愿意向你走来。”
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盈过，原来一个人的生命可以和另一个人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喜怒哀愁都在被无限放大，为他痛，为他笑，为他泪目，为他展颜，感情像奔腾的河水一样涌向他的海洋。从现在开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铭记。
窗外的车水马龙被沉默的黑暗吞没了，只有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寂静的走廊里，只有狂热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交织一起。
尹谷发誓，她再也不要来参加同学聚会了，绝对绝对不要。
现在她站在光线昏暗的KTV走廊里，要抓住下一秒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第一个男人，亲热地扑上去叫一声Darling。老天，让一个刚分手的女人去扑男人，这样真的合适吗？
她很想逃跑，但是一回头就瞥到躲在暗处的泛着绿光的眼睛，她又哆嗦着缩了回来。不就是叫一声Darling吗？小意思，结束之后马上道歉。
拐角处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尹谷紧张起来，后面看热闹的人也伸长了脖子观望。
一个穿着短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尹谷身边擦肩而过，尹谷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好景不长，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又再一次响起。
虽然光线十分黑暗，但大家还是能清晰地辨认出这是个男人的身影。高大的修长的身影，若影若现的俊秀面庞，单说这气势，就足以让一波一波女人前赴后继。
几步之后，那个男人竟然站定在尹谷面前，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尹谷。后者也微微仰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两个小时前，尹谷坐在KTV包厢的一个角落。
大学同学聚会，除去为数不多几个可以聊天的老同学外，剩下的都是名义上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少得可怜的同学旧情，也不知道同学会聚什么。尹谷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饮料。
几年的社会生活早已把大家变得面目全非，人心变了，聚会不过是吃吃喝喝。
更可怕的是，好好的同学聚会变成男人的名利场，女人的战场。
男人推杯换盏，在名片和泼洒的高浓度白酒里扩大人际关系，遵循广泛撒网，重点打捞额原则，不吝啬于送出任何一个笑容。而围坐在一起的女人则相互试探地询问着对方的工作和男朋友，炫耀一下新买的首饰和衣服。
夹在这样一群陌生人中间，尹谷有说不出的难受，她咬着吸管咕哝着：“还不如陪颜颜加班呢！”
坐在旁边的一个女人突然转身，冲尹谷说：“你说什么？”
“在担心我加班的朋友，不知道她下班没有。”尹谷笑着回答，也不算说谎。
“这样啊，”女人回答，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尹谷，然后追问，“尹谷，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在一个杂志社。”尹谷说。
“在杂志社啊，听起来好厉害，一定当上主编，副主编了吧？”女人对尹谷的职位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尹谷看着旁边这位至今叫不出名字的女人，淡定地回应了一句：“没有，我就是一个编辑。”为了防止对方的再次提问，她又马上补充了一句：“单位效益一般，福利一般，我工资也不高。”
对方听完，立刻兴趣缺缺，两人你来我往地客气了几句，就各做各的了。
现场吵吵闹闹，持续了好一阵。尹谷头疼地坐在角落，以前的室友走过来拉着尹谷参加活动。
“佩佩，算了吧。我不去，我今天头疼。”尹谷有些不情愿地推拒。
“谷子，打起精神来。难得老同学聚会，等一下玩真心话大冒险。”佩佩说。
“你们玩吧，我不太适应这种游戏！”尹谷转身就要走回座位。
谁知佩佩一把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谷子，走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但是看在我这个老同学的份上，就当陪我去玩，行吗？”
她这一番话说得真诚，但尹谷却听得面红耳赤，感觉自己的扭捏和不情愿差点伤害了同学情分，于是就笑着跟她过去。
“尹谷来了，我们开始玩游戏吧！”佩佩兴高采烈地说。
“好呀，人越多越好，”班长说，“我们现在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凑到桌子这边来。规则是我转动这个啤酒品，瓶口指向谁，那个人就必须进行真心或者大冒险，由在场的任意一个人来提问或者布置任务！然后，由被抽到的人再次转动啤酒瓶，大家明白了吗？”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但是有人问：“班长，要是问的问题太过火，或者布置的任务被拒绝，那可怎么办啊，那就不好玩了。”
班长是个老实人，略一思索，就扯着嗓子说：“风水轮流转，大家可不要对亲爱的老同学太狠哦~免得等一下自己也被整。”
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大家都被班长的言辞逗乐。
可是尹谷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她瞎说，女人的直觉是科学界公认的未解之谜之一。
“好了，那游戏开始，我来第一个转瓶子，大家准备了好了嘛？”绿色啤酒瓶在光滑的桌面上快速转动起来，瓶口路过一张张或惊喜，或淡漠，或激动的脸庞，但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直至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好的，我们第一位，是郭霭，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班长问。
尹谷凭着记忆思索的她的一切——郭霭是一个身材娇小，脸上长着几颗雀斑妹子，眼睛大大的，皮肤也很白，这样的组合足以让她招人喜欢，可惜，她就是胆子太小。在班上说话也少，几乎不参加班级活动。
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尹谷的思绪。眼前的人穿着贴身的蕾丝连衣裙，曲线毕露，但是粉色又让她本人多了几分小女人的温柔，并不夸张。她的动作和笑语之间，没有丝毫怯懦，在人群中也没有丝毫尴尬。
尹谷吃了一惊，低声问：“这是郭霭，变化太大了吧？我记得她是个挺害羞的妹子啊！”
佩佩轻轻地说：“听说郭霭毕业后在做销售，现在提升到一个部门的主管了。整天接人待物，就是当年再羞涩，现在也锻炼出来了。”
“真是厉害！”尹谷暗暗赞叹。
对着这样一个美女，大家都十分好奇，有一个人把握机会率先提问：“郭霭，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算是真心话的问题吗？”郭霭巧妙地问。
大家赶紧推开那个男人，七嘴八舌地否定：“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肯定不算！”
“我来问吧！”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女人突然问，颇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势，“郭霭，听说你和公司的经理关系不明不白，说实话，你是不是靠着这层关系才晋升到现在的主管位置的？”
在场看热闹的同学一片哑然，这是在公开宣战吧。
班长注意到气氛微妙，赶紧出来打圆场，乐呵呵地说：“诶哟，这是做什么，小道消息，就不要拿来提问啦！”
可提问的女人有点不依不饶，直直地看着郭霭，像是审问一般。
郭霭莞尔一笑，似乎并不介意，开口说：“职位晋升，工作过的人都明白，没有实力是坐不长久的。但是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和经理确实有一层关系。但是，这关系并不是你所说的‘不明不白的’关系。”她稍稍一顿，语气里有十分的自信，继续说：“我和公司经理已经订婚了。”
人群中轰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但是尹谷明白这不是祝贺美满爱情的掌声，而是赞叹郭霭的反击能力。
黄裙子女人吃了嘴亏，恨恨地离开了。
郭霭也不发怒，转动啤酒瓶，开始下一轮游戏。
尹谷的内心此刻波动，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众人比刚才还要陌生，而正在转动的啤酒瓶也成了指南针，只是这指南针不是要指明方向，而是拨开隐藏的浓雾。
“大料哦~”佩佩拍拍尹谷的胳膊，“不过她们两个人从来都看不惯对方，现在在一家公司，也难怪这么针锋相对。”
尹谷默默地点点头。
也许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几个提问或者大冒险的人，也不敢太过出格。擦着警戒线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啤酒瓶再一次转动，大家期待地看着逐渐减速的瓶子，在慢速度地旋转之后，终于稳稳地停下了。
“那好，这一轮到尹谷了！你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班长尽责地履行主持人的责任。
一般来说，玩这种游戏的时候，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隐私安全，不至于被整蛊得太惨，大家都会选择真心话规避风险，不然选了大冒险，谁知道布置任务的人脑洞有多大呢？
但是尹谷此刻却有点纠结，她当然知道应该规避被整蛊，但是一想到或许有人会问自己和贾祯忻的事情，她就感觉头皮发麻，于是鬼使神差地说：“我要选大冒险！”
“魏明然——”尹谷愣住了。
所以，这一切根本是自找苦吃吧——尹谷看着眼前的男人想道。
不等她先开口，男人却说：“尹小姐，竟然在这里？”
尹谷点点头，一张脸涨得绯红，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Darling~”。
这声音，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向你挥了挥爪子，还软绵绵地叫了一声。魏明然从来不是猫咪爱好者，但却被这一声挠的心里发痒。
他若有所思地看看尹谷的表情，和她身后看热闹的一帮人，瞬间明白了现在了处境。
忍不住坏坏地想，既然是做游戏，那就让一切变得更好玩吧~
于是，他绅士般地捧起尹谷的手，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和众人起哄的声音中，在薄薄的手背，如蝴蝶般擦过。
邪魅的声音，像月光下铺开的黑色羽翼，笼罩在尹谷眼前，只听魏明然回应道：“darling，原来你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猝不及防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