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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斯羽,好久没有喊过你 ...
上午,12点,虹口飞机场。
初秋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窗,斜斜地挤了进来,流水一样倾泻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
Tony焦躁的声音响起:“why not take a taxi?see——飞机飞走了!”
“你这是怪我拦着你了?”葛穹控诉似地说,“要不是某个人一大清早开始浪费时间,出了酒店还要倒回去拿东西,我们早就坐上飞机了。”
“你怪我!”Tony不服气地说,“要不是你非要坐公交,我们会迟到吗?出租车到机场最多10分钟!”
“酒店离机场才多远,浪费时间的罪魁祸首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葛穹不咸不淡地说。
“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认真生活,难道像你这样,穿个T恤就出门就不是浪费时间咯?”Tony心里明白自己确实要为迟到付大部分责任,但是他嘴硬地不想承认。
两个人坐在候机厅僵持了一会儿,还是Tony先妥协,他站起来冲着葛穹说:“行行,我错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在苏州都已经耗了三天了,我们得快点去敦煌。先去订机票吧,最近的一班,我记得是下午三点。你去我去?”
葛穹冷着脸说:“你去。”
Tony看他低着头,心不在焉摆动自己的手机,无奈地离开去订票了。
葛穹低着头翻翻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全都是最近几天在苏州照的,可以做素材的照片留在了相机,但是也有一些零散的照片留在了手机里。他看着一张张散发古老味道的照片,不禁想起了那个人常爱说的一句话话——
葛穹,苏州可真美啊,有一天,我一定要去那里!
那人说这话时,常常仰着一张小脸,天真无辜的样子,让人觉得发笑。但是葛穹却从来没有笑话过他这小小的愿望。
但是葛穹总觉得不过是去苏州一趟,坐飞机2小时,坐火车24个小时,这样的距离让苏州显得是唾手可得的,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地方。
然而,在那么多年的分别和流离后,现在的他终于有一点点体味到那人话里的意思。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去。愿望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愿后藏着的心意。
此刻,重新回想起那人的话,时光仿佛沿着记忆的绳索,不断的倒退。他坐在人潮熙熙的候机大厅,却感觉自己的时间却静止了一般,他不属于现在,不属于此刻,也不属于未来。唯一可以照亮生命灰败的光亮,是来自于身后,有那人陪伴的时光。
他感觉身旁突然涌起了冰冷的河水,一点一点向上蔓延,从裤脚开始,逐渐打湿浅白色的T恤,然后没过头顶,有一种慢镜头似的绝望在他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是,下一瞬间,河水却全部退去,他依旧坐在洒满阳光的大厅里。他有点疑惑地抬头看着叫出自己名字的陌生,迷茫地问:“请问,你是?”
那陌生男人哈哈一笑,略带歉意地说:“你果然是葛穹啊!要是认错人,我可就尴尬了,我是唐昊,你还记得吗?高中的时候,我们都在树人一中(三)班。哈哈,不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毕竟我们当时也不是很熟。”
葛穹看着眼前斯文有礼的人,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唐昊”这个名字。突然,他的眼角扫到对方额头上一丝浅浅的伤疤,虽然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还是依靠这个伤疤辨认出了这个人。
时光果然是个充满魔力的东西,无论作用于对物还是作用于人,葛穹暗暗心想。
“重要通知,请高一(三)班唐昊、葛穹和蒋斯羽三位同学下课后立刻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喇叭声在校园响起,这样大张旗鼓地被传唤到办公室,对于学生而言,可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调皮惹事、或者说成绩吊车尾的人才能“享受”这样的殊荣。
好事者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守在走廊里,对三个少年指指点点,咬着耳朵传递着五花八门关于他们的消息。
“诶,听说了吗?这三个人竟然跑出去打群架,太暴力了。”
“我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的,你靠过来点,听说,是唐昊和葛穹为了蒋斯羽打架。”
“葛穹和蒋斯羽啊,他们关系是挺好的。不过,也没听说唐昊和葛穹有什么过节啊,整天作业都写不完,他们还有空打架,这是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为了耍酷吧,反正我们别靠近他们就是了,免得无缘无故被打了。亏葛穹还是年级第一呢,这模范生做得太不靠谱了。”
三人穿过种种闲言碎语,直直地走到二楼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中年人,既当校长,也是高一的思想政治老师。对于这三个人来说,也不陌生。校长笑吟吟地看着一字排开,站在自己桌前的三位少年,用和蔼的声音说:“说说吧,你们为什么打架?”
唐昊是出了名的校园恶霸,在告状这件事情上也当仁不让,抢着说:“老师,是葛穹先动手的!”
校长把目光转向这个年级第一,有点迟疑地问:“葛穹,他说你是先动手的,是吗?”
葛穹虽然有满腹的委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同学之间相处,难免有矛盾发生,各自退一步就好了,有什么事情值得大打出手的?”校长问。
这一回,唐昊和葛穹都沉默了,倒是站在葛穹边上的蒋斯羽轻轻地说,“老师,都怪我,葛穹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不怪他。”
校长略有所思地打量眼前的三人,唐昊和葛穹两人都是校篮球队的队员,个子高,体格也非常结实,这样一比,站在他们旁边的蒋斯羽就显得又瘦又小。
“唐昊,你来说说,葛穹为什么动手?”校长接着问。
“还能有什么原因,他就是见人就乱打,有病呗!”唐昊用吊儿郎当的语气回答校长。
眼前的少年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本来宽松的校服裤还被特意改成了现在流行的小脚裤身姿。他虽然挺拔,但人却歪歪地站着,双手放在校服的侧包里,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神色间尽是稚气难脱的味道。
校长看着唐昊,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你乱说!”蒋斯羽马上反驳说,“分明是你先出口伤人,葛穹、葛穹他是被你激怒,才动手的。”
“唐昊说了什么?”校长扶一扶自己镜架。
蒋斯羽张了张口,想要说出来,却一副非常难为的样子,嘴唇翕动,却一字未言,终于只好继续低着头。
唐昊也摸摸自己的鼻子,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样子。
站在二人中间的葛穹,抬起头看着校长。他黑黑的眸子像盛满黑色火焰的容器,此刻正压抑着巨大的怒气,他握紧了拳头,却感觉喉咙嘶哑,那种让自尊焚烧殆尽的话,那种侮辱性的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未见的老同学相见,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葛穹从未设想过这样的情景,因此,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面对这样一个十年未见的老同学,他有些尴尬。两人并排坐在椅子上,聊了聊工作,聊了聊老同学的境遇,就再也找不到话题了。
好一会儿,两人静默在座位上。
突然,唐昊说:“当年的事情,对不起啊。”
“什么?”葛穹问。
“你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也好,我对不起老同学!其实我后来回想起高一时干得那些混蛋事,真是后悔得不行。为了耍酷、为了所谓的自由而打架、逃学,现在想起来一张老脸都被丢尽啦。咳、那时真是——”唐昊笑一笑,唇角有很淡的纹路,“谁没有年少荒唐的时候呢,是吧?”
葛穹恍然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情,机械般地点点头,附和般地说一句:“是啊,谁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呢?”
年少有很多好处,拥有很多权利,其中最大的两个权利更是一生难得。
第一是所有莽撞都可以被原谅,第二是所有无知都可以被宽恕。
三个少年一言不发,僵持在校长办公室里,似乎谁也不愿意触及当时动手的原因。
校长只好无奈地说:“有问题就要解决,树人一中是学习的地方,身为校长,为了营造良好的校园环境,保证学生的安全,我不希望有任何打架斗殴的事情再次发生。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开口,只能另外寻求解决的办法。明天下午三点叫你们的家长来一趟吧,看来我们需要一次正式的见面。”
这语气不容反驳,三人悻悻然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三点,六个人连同校长一起坐在会议室里面。
“三位家长好,请不要紧张,这次请你们来,主要是为了解决这三位同学之间的一些口角,化干戈为玉帛。毕竟,他们还要在一起学习三年的,大家说是吧?”校长熟练地说着开场白。
“是啊,校长说得真对,孩子之间的矛盾嘛!都是小矛盾!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唐昊的妈妈是个丰满的妇人,保养得宜,她自知儿子是个惹事精,从小到大,也不知道给自己惹出多少麻烦了,于是她推推自己的儿子说,“唐昊,快给两个同学道歉!每一次都要我帮你善后,就不能给你妈妈我争点气啊!混小子!”说罢,朝着另外两位妈妈笑一笑,推推唐昊的肩膀,让他快点服软。
唐昊不乐意地扭开了身子,抗议地说:“妈,你别推我。我不道歉,这次分明是葛穹先动手的,我才是受害者,错也是他错。”
葛穹妈妈是个留着长发的女性,气质温婉动人。她听到这话,开口说:“校长的意思,我明白了。解决孩子的矛盾肯定是第一位的,我们可不能冤枉了哪个孩子啊。葛穹,你说一下当天的经过吧。”
在母亲鼓励的眼神下,葛穹开始清晰地复述当天的经历:“那天中午,我和唐昊打完球,准备去买个面包当中午饭。中途遇到蒋斯羽,他给我带了面包,于是我就没和唐昊一起去小卖部。之后,久在虎丘亭里面和蒋斯羽一起吃面包。吃到一半,唐昊也跑进亭子,莫名其妙地开始对我蒋斯羽冷嘲热讽,说了很多惹人生气的话。我一怒之下,就、就动手了,反正这事跟蒋斯羽没关系,他一直在旁边拦着我。”
说完后,身边的母亲在桌底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他安心地笑了笑。
可坐在一边的唐昊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呵,还在为你那小情人求情呢。”
“你说什么!”葛穹眉头皱了起来,要不是顾着母亲在,他真想立刻冲过去揍那个人一顿,满口屁话的家伙!
“我说什么?没听清啊,那我再说一遍,你们两个真是让我恶心。”说完后,
众人一听,脸色剧变。
葛穹本来压制住的怒气,性子里的狂躁,一下子被释放出来,他猛然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放在书包里厚厚的朗文词典就往唐昊身上砸,不过后者反应快,灵敏地避开了,词典斜斜地从唐昊妈妈身边擦过,倒是把她吓了一跳,不顾形象地在并不宽阔的会议室里尖叫了一声。
“回座位上去!”校长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控制场面,“唐昊,你说的是什么话,这种轻佻的话是一个学生该说的话吗?葛穹也给我坐下。现在你们两个人都不要说话了,蒋斯羽,你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葛穹当时为什么动手?”
蒋斯羽坐在母亲身边,一副胆怯受惊的样子,他的母亲个子十分娇小,照理说年纪应该不大,但是满面沧桑,看来一个人抚养儿子,确实很辛苦。
他理了理思绪,唯唯诺诺地开口说:“那天,我和葛穹在虎丘上面吃面包。唐昊冲上来和我一起吃面包,本来三个人好好的,但是唐昊却突然说了一句话,激怒了葛穹,两人就打架了。”
“说了什么话?”校长追问,“值得大打出手?!”
蒋斯羽的神情有些窘迫,脸涨得绯红,像是吞了什么难吃的东西一样,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要顾及形象。
他忸怩的样子让校长有些不耐烦,他又问:“唐昊到底说了什么?”
“唐昊说,”魏斯羽抬头看一眼校长,又看看带着警告眼神的唐昊,和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葛穹,艰难地说,“他说‘你们是不是GAY啊,吃饭都要黏在一起,看着真让我恶心。’”
在场的四个成年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衡量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而三个男孩的反应却各不相同,始作俑者唐昊眼神里依旧没有惊慌,他是敢作敢当的人,这话,他认,只是却不自在地抬头望向天花板。葛穹第一时间望向了母亲,有些惊恐地摇了摇头。而魏斯羽眼眶已经红了,被他的母亲拉了一下,跌倒在椅子上。
看似简单的事情正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前进,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隐藏在简单背后的复杂。
“没错,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谅,”葛穹说。
唐昊安心地笑了笑,突然问,“蒋斯羽呢,他还好吗?这么多年没见到他了,胆子还那么小吗?个子总归长高了点了吧!”
蒋——斯——羽——
暌违多年的名字从一个曾经相识的人口中念出,带着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滚滚而来。
蒋——斯——羽——
这是曾经在夜里涌现过无数次的名字,城市每条公路上的街灯,每个角落的影子,每双流浪的眼睛,和数不尽哭泣的星星,都会在午夜时纪念这个名字。
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这个血洗了他整个青春时代的名字。
他也曾努力试图将它从生命中剥落,那伤疤却越来越深,变成无可扭转的印迹。是梦魇,也是归程,葛穹想,总归是要纠缠一生的名字。
“他长高了一点,但还是不太高。”葛穹不自觉地一笑,“其实还是老样子。”
“果然啊,跟我想的一样,”唐昊哈哈大笑起来,“那家伙又不爱运动,又不爱说话,斯斯文文的,像我们的班女生一样。”他一下子刹住了,脸上的神色温柔又复杂,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谨慎问:“总之,他现在过得还好吧?我是说女朋友啊,结婚之类的。”
葛穹换上一副凝重的神色看着他,仅仅几秒的对视,就让唐昊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惧。
可是,葛穹又马上说:“当然,他过得很好。找了个不错的女朋友,是幼儿园老师。他们打算明年或者后年结婚。”
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如期降临,唐昊感叹地说一句:“那小子,不赖嘛,都要结婚了,我都还没女朋友呢!”
二十分钟后,Tony拿着机票回来了,他看着已经走远的唐昊问:“那是谁,刚刚看你们聊天来着,认识的人?”
葛穹笑着说:“不认识,路过而已。”
人的一生,总会和别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种联系中间都有一个结。结系得越紧,联系越是深入。但当这结一解开,我们与他人不过是风筝上的两根线,各自远飞。
“当然,他过得很好。找了个不错的女朋友,是幼儿园老师。他们打算明年或者后年结婚。”
他真的过得很好,在我对未来的预设里,在谎言所承载的故事里。永驻——
我们不能拥有生活中全部的真相。
黑格尔说:“我们所意识到的情绪、直观、欲望、意志等规定,一般都是表象。”
“几点的飞机?”葛穹有些疲惫。
“两点,”Tony回答道,他低头看看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敦煌了。有点期待在沙漠里骑骆驼、看月牙泉、敦煌石窟,喝杏皮水!”
“这么熟?”葛穹问。
“攻略上看的。”Tony耸耸肩。
“不准。”葛穹反驳道。
“那你说,去敦煌看什么?”Tony叉着腰问。
“奇迹——”葛穹说,“我们去敦煌寻找奇迹。”
巨大的轰鸣声从玻璃窗外的机场响起。
我好像是个很适合写冲突和悲情的HE作者,这章写得很顺。
没有大纲的作者表示,主角们的发展和结局越来越让我期待~
O yeah,这个月是论文战斗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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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斯羽,好久没有喊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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