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痛吧，心就不会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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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卖关子啦，你太狡猾了，孟毓森！”莫岑颜不甘心地催促着孟毓森。
“让我整理一下思路吧，很复杂的一个故事。”孟毓森回答。
“哦——很复杂的故事，你和她就那么轰轰烈烈，此情难忘吗？”莫岑颜吃醋地说。
“嗯，”孟毓森微微眯着眼睛，满脸柔色地说，“很难忘。”
“够了，我不要听了！你看你一脸念念不忘的神情，那你怎么不去找她？”莫岑颜赌气地说。
孟毓森看着她微微发恼的小脸，心底愈加柔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地说：“我们当时都还是孩子呢，你非要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吗？还是说，你希望跟你的小哥哥计较。”
“这不一样，反正我就是不准你还喜欢她。”莫岑颜结巴地说。
“傻瓜，反正你在我身边。”孟毓森高深莫测地说。
莫岑颜正想继续追问，孟毓森却意外地开始了自己的故事。
“那时候，我还很小。”孟毓森说，“总是会和母亲去一个叔叔家里玩。”
“我还没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呢，好想看啊，肯定很好看，很可爱。”莫岑颜向往地说。
“你真是——小时候，我可没有现在好看。不过是，与同龄人相比，乖巧一点而已。那个叔叔家里，有一个小女孩，比我小上两三岁，长得白胖胖，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包子’。那个小包子真的很黏我，用一些小女孩的方式来表示她对我的喜欢，比如说给我零食，洋娃娃，夹子，甚至，还把她抓来的蚯蚓分给我，想起来真是傻得可爱。但是，我表面上虽然不会拒绝她，实际上总是对她非常冷漠。”
“对哦，远远地看着你的时候，真感觉是冰山美人呢！你太坏了，竟然这样对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女孩。”莫岑颜控诉他的罪责，“还好，我的小哥哥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没有给她同等的热烈的回应，称不上做得不对吧。但是，她真的是一个可爱的女生，我慢慢地非常喜欢她。你知道，天真总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孟毓森微微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五年级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了。”
“再也没见过了？”莫岑颜惊讶地问，“为什么？”
“因为，”孟毓森的声音低哑了一些，用浓浓的鼻音说，“我的母亲去世了。”
“对不起。”莫岑颜心疼地道歉。
“那时候，我也没有多么想她。光是平复悲伤的情绪，就花了一年。”孟毓森压下自己的情绪，“后来，才慢慢地有点明白。但是，却没有理由再去。”
“为什么？你可以去找她呀！”莫岑颜急切地问。
“因为她好像根本不记得我了。”孟毓森苦笑着说，“她大病了一场，忘掉了很多事情，包括我。”
“她得了什么病？很严重吗？还能把自己喜欢的人都忘掉！”莫岑颜疑惑不解。
“冬天的时候掉进河里了，高烧烧了三天。”孟毓森皱着眉头说。
“不小心掉下去的吗？”莫岑颜问。
“没有，”孟毓森否定，琉璃色的眸子盯着莫岑颜，然后无比清晰地说，“是我、推下去的。”
莫岑颜的手不自觉轻微抽动，感觉心里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意识正在慢慢回归，死了的人难道还能有意识？
葛穹以为自己已经被黑暗吞噬了，但是肺部的疼痛却在尖锐地提醒自己，这个躯体还在继续运转。沉重的眼皮几乎黏在了一起，他勉强睁开眼睛，却被明晃晃的白炽灯刺得发疼。
“嘶——”他艰难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脑袋有如铅球一样沉重，忍不住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坐不了，那就继续躺着吧。葛穹闭着眼睛懒懒地想，鬼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神经似地往河里跳，大概是一个人，总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不过想死也没死成，果然是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 吗？
房间的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应该是有人进来了，本来鼻头有些发酸的冲动，葛穹又强行忍住了。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几个盒子，食物的香味很快飘散了出来，本想继续装睡的葛穹，口腔却开始诚实地做出反应。
“起来吧，别装睡了！”Tony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都看到你咽口水了。”
葛穹慢慢地睁开眼睛，暗黑色的眸看着对面的Tony，却用沙哑的嗓音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洗澡了？”
看看对面的人，这句话简直就像是废话。
发梢上还滴着水的Tony穿着宽松的灰色睡袍，腰带随意地系上，大片的蜜色肌肤从胸口露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上，刘海也盖在前额，白色灯光下的Tony变得让人有些不认识。可是焦躁的脾性和语气倒是丝毫未变：“拜托，这不明摆着吗？”
他踢踢踏踏地穿着拖鞋，走到客厅的桌前，拿起两盒热腾腾地东西，递到葛穹面前。“馄饨和米线，选一个吧！”
葛穹拖着病体，也要作弄一下Tony，笑着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愧疚了？也是，毕竟我时因为就你才这样的啊——”
“谁关心你啊！”葛穹不自在地大声否认，“再说，不就给你买个晚饭吗？有什么稀奇的？”
“对对，一点也不稀奇。”葛穹不愿意戳破对方，但是也大约摸清了Tony的报恩心理，“但是，我好累啊。手都提不起来，怎么办？”
“对了，我还给你买了感冒药，”Tony晃晃手里的透明塑料袋，盒装的药和液体药响成一团，“先吃药吧！”
“你还真是，”葛穹果断地拒绝，“吃药都是在饭后半小时，现在吃，会反胃的。”
“啧啧，还真讲究。”Tony放下手中的袋子，“行了，行了，你吃馄饨，我走了两条街买的，吃完后，睡一觉，出一身汗就好了！”
“嗯，”葛穹靠着床，坐起来，一脸疲惫地说，“手真没劲，怎么办？”
“怎么办？”Tony板着脸重复他的话，然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地说，“我喂你！”
果然是在报恩，葛穹心想，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说：“谢了。”
滋味饱满的三鲜馄饨，皮滑肉嫩，清亮的汤里撒了点细切的小葱。放在平时，绝对是一种享受，Tony一秒一个的喂食速度却毁了这一切。
下一勺又在眼前，葛穹赶忙撇开了头，“诶，求你慢一点。我都快被烫死了，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Tony的手愣了一下，果然放慢了一点速度。
吃到最后一口，葛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Tony好似误会了这个叹气的含义，背着身，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葛穹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心里好似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也许是从判断上，也许是从相处上。“不怪你”这样一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当然，他是真心不怪对方，其实严格说起来，根本就是他自己找罪受。
Tony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自己坐下，玩着手机。
晚上，一个房间，两个男人。让整个画面更加奇怪的是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一个沉默，一个玩手机。
半个小时候，葛穹首先按捺不住了，“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难道要和我一起睡吗？”说话间，还特意掀开了被子的另一角。
Tony猛然抬头，竟然也毫不客气地跳上了床，顺势坐在床上的另一边。
两人都转过头来，相互看着。
近得出奇。
葛穹不自觉地想到，连对方下巴上冒出的胡渣就看得到，属于男性淡淡的气味在房间流淌开啦。“你——”葛穹哑然无语，“为什么真的上来？”
Tony本身所具有的那种富有侵略性的气质又重新出现，好像是一只露着獠牙的狼注视自己的猎物。但是，这种眼神持续了不过十几秒，又变成关切的模样，Tony将分好的几种感冒药递给葛穹，催促道：“半个小时了，快吃药吧！”
葛穹也不多言，一把抓过来，七八颗药丸、胶囊，一股脑地含在嘴里，再用水一送，就吞了下去。“多谢，看来生病还是有好处的。认识你时间不短了，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
Tony笑一笑，放下杯子。“是啊，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
“是啊，”被子开始温暖起来，葛穹自然地说，“一开始觉得你是个烦人家伙，没真本事，也不知道哪来的空降兵。”
Tony故作惊讶地问：“真的吗？”
葛穹看出他故意找乐，就说：“当然，全公司都以为你是Rison的小情人。”
“哈哈，什么情人啊！”Tony等到预料之外的答案，大笑起来，然后又悲苦地说，“我是被抓来卖命的。”
“被抓来的？”葛穹好奇地问。
“不然你呢，你以为我乐意当这主管，谁爱当谁当。”Tony显得十分不满，可却妥协地说，“还不是我家老爷子害得。”
“你家老爷子？”葛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你爷爷？”
“就是他了。长得就跟刚才那撑船的大爷似的，也不知道怎么会有我这么优良的后代。”葛穹撇撇嘴，“还是不是孟毓森的主意，跟我爷爷说要帮我锻造一下身心，到有用的地方发光发热。这下好了，我爷爷一听，与其让我满世界乱跑，不如直接流放到熟人手下干活。所以，我就来了。”
“咳咳，”葛穹笑得岔气，从气管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没、看出，你竟然是富二代，哈哈，失敬失敬。”
“少来，我怎么是富二代了？”Tony不乐意地说，“我们家富了好几代了！”
“哈哈，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葛穹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现在特别想跟你说一句话。”
“干嘛那么认真！”Tony抱着胳膊说，“感觉看到你认真的眼神，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我就直说吧！”葛穹诚恳地看着他说，“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去你的，你家才土呢，谁说有钱就是土豪，我们全家都是有底蕴的人！”Tony马上反驳道，并用鄙夷的神情表达着自己强烈的不满。
葛穹并没有料到一句玩笑话会让Tony动怒，赶忙安抚：“嗬，有个性！不过开个玩笑，别生气。其实，生在有钱的家庭挺好的，有了这样的经济基础，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理论同样适用于生活。当你有了足够的经济基础，生活就没有那么艰难了，失败了，完全可以重来。走错了，也可以在选择另外一条道路。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完成自己生命的意义。真好，不是么？”
“哦。”Tony简洁地回答抛过来一个字。
“很不服的语气啊，听出来了。纠正我吧，我，很乐意再深入地去了解一下你的世界观。”葛穹打量着对方的表情。
“有什么好辩的。”Tony无奈地笑笑，然后转头看着他说，“你说得都对，这就是我的生活。但是你相信吗？我是被迫的。嗬，说这个做什么，我也是——”
“也对——说这个做什么”葛穹也不打算再延伸这个话题，“有烟么？”
两道淡灰色的烟雾升起，又淹没在盛大的白色光芒中。
“为什么跳下去？”Tony不自觉地问。
“还能为什么，就你这只旱鸭子啊！”葛穹被烟呛了一口，不明所以地问。
“切，我看到你避开了。”Tony说，“虽然我半死不活地躺在船上，但是我不瞎。你分明有意地避开了。”
葛穹避重就轻地说：“脚抽筋了。”
Tony灭掉手中的最后一截烟头，笑着说：“我们果然是一样的人。”
“一种？哈哈，哪一种？”葛穹笑着问。
“哪一种？”Tony用眼神攫住他的脸，好像想从上面发现封印的故事，“我们都是那种疼得锥心刺骨，也要戴着面具佯装过得很好的人。”
“什么呀！”葛穹觉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哈哈，你真的不合适这种煽情的话。”
“我看到了，那种绝望的眼神。”
“哈哈——”葛穹大笑起来，但眼泪却夸张地跌了下来，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你骗了我，却不告诉我原因？”Tony强势地说，“告诉我吧，那个让你发了疯，想要死去的秘密。”
“凭什么，你凭什么。”葛穹无视他的要求，“嗬——说出来，对你也没什么意义。”
“我就是不服了，你拿我当幌子，还一副舍生取义的样子。欠了我的，拿你的秘密补偿我吧！”Tony强硬地说。
“补偿——”葛穹一字一顿地说，眼白泛着惊人的血丝，“你想怎么样？补偿你？这样补偿你吧！”
不等Tony反应过来，葛穹迅速地将身边的人压倒，双手死死地压在Tony不断挣扎的肩膀上，带着侵略性地热气喷在他裸露的蜜色脖颈边，用气息不稳地语气说：“之前就告诉你了吧，我喜欢你。非要补偿，就这样补偿你吧！”
男人之间的亲吻，没什么柔软的情义。再加上两人都带着报复的心理，这个所谓的吻，几乎成了撕咬和决斗。
苦涩的滋味，你没有尝过吧，非要说，大概比抽去香味的美式咖啡再苦上十倍而已。
葛穹觉得自己都要被折磨疯了，痛吧，这样的话，心也许就不会那么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痛吧，心就不会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