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来去也乒乓》宸饭元

19、第19章

　　常超赢下双打比赛，因为不知道陆琅能不能顺利赢下齐轩，自己还需不需要再比单打。常超对程嫙隔着人群打了声招呼，暂时没有换鞋，而是在场边等着比赛结果。

　　齐轩和陆琅从十几岁就在一起训练，彼此之间比亲兄弟还熟悉。等于说把一方一出手，另一方就知道他要发什么球，假动作都不一定瞒得过。所以这两个人比赛，常常打出神球来，齐轩来个背后发球，陆琅来个海底捞月的，经常引起球迷们的欢呼声。双方状态极好，谁赢都不奇怪，对于普通观众而言，这是一场视觉的盛宴。但是对于心中有偏向的球迷来说，就比较值得纠结了。

　　程嫙时而拿手机拍拍现场，时而在局势不那么紧张的时候低头刷微博。时而抬头看看比分。不知不觉中，陆琅已经2比0领先，且第三局的得分又领先于齐轩，率先拿到赛点。

　　倒不是说齐轩今天状态不好，只是在这场比赛里陆琅在关键球的处理上优于齐轩。比如明明有段时间齐轩领先于陆琅一两分，可陆琅却能立刻找到齐轩的漏洞所在，并且准确无误击破，让自己转危为安。
　　虽然最后是看似陆琅3：0的全面胜利，但每一局比分咬得很紧。他其实赢的不算轻松。然而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宁波ht的队员们和教练领队高兴地抱成一团，然后开始被工作人员提醒要准备着颁奖仪式了。

　　常超脱下的皮鞋早已被工作人员收拾了起来，他又忘性大，忘了换鞋的事情。一在采访通道接受完联合采访就和队友们从后台出去。
　　“琅哥，你在哪儿？怎么找不到你！”
　　“刚厕所里出来呢！”陆琅把比赛的衣服换成了自带的衬衫和流行的牛仔裤。
　　“李哥带我们先去火锅店点餐了，一辆车坐不下，你一会儿跟轩哥的车过来！”常超虽然说刚刚和上海队进行过一场腥风血雨，下了战场又都是兄弟。
　　此时看台上的观众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陆琅将换下的比赛服塞进行李包，却一时找不到自己的羽绒外套。一抬头看见程嫙在最高层低头淡定地玩着手机，对着手机讲了句话，“常超，你低头看一下自己的鞋。”

　　“啊呀！”手机那头传来懊恼的声音，“我已经在车上了，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陆琅无奈扶额，“安心吃你的吧！我挂了！”

　　“阿轩，我有点事不去吃了，帮我把装备带一下！”陆琅挂断电话后，找到在一旁穿衣服的齐轩，把装备包塞给他。
　　“不是一直想吃那家的火锅的吗？明天就要回北京了，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来呢！”齐轩接过包，喃喃不解地看着已经走向观众席的陆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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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结束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被安排做赛后采访！”程嫙抬头对差不多快走到她身边的陆琅招了招手，将衣服递还给他。
　　“很快的。一开始都是先从幕后采访和场外采访的！”陆琅穿好外套，背对着蹲下，“常超太不靠谱了，只顾着吃。那双运动鞋就当送他吧！我带你去买一双新的。”
　　“不，不用了吧！”看着陆琅的后背，程嫙脸一红，急忙推辞。
　　“可是，你准备就这么走出去吗？”陆琅提出的问题也很现实。
　　程嫙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袜子走出体育馆大门，然后到处打车的情景，觉得真的不大能接受。就连现在回想之前她在门口脱鞋扔向常超的那个时刻，她都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幸好那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场上，没多少人看见。

　　“那，麻烦你了！”程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用双手搭上陆琅的肩膀。陆琅侧头看了她一眼，慢慢站了起来。
　　“等一下！”程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拿出用来防雾霾的一次性口罩从背后帮陆琅戴上，“上海到底是大城市，万一被人认出来，传出绯闻就误会大了！”

　　两人出了体育馆门，在路边等了好久，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在路人看来，就是年轻情侣耍花腔，也没什么引人注目的。
　　“师傅，这周边有没有什么鞋店啊？”一进出租车，陆琅就直入主题。
　　“那要去街上看了。”
　　“那就去街上吧！”车里开了热空调，有点闷。陆琅将口罩往下拉了拉。
　　“小伙子很眼熟嘛！”司机师傅打好转向灯，下意识往后视镜里看一看乘客。
　　“我大众脸，谁看都觉得熟！”
　　“要你这样的算大众脸，这世上还有没有帅小伙了？”所有的司机师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自来熟，“让我想想你拍过什么电视剧的。”
　　程嫙忍不住笑看陆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觉得他不是特别帅的那种类型的。之后再见几面，随着他几次转变发型，程嫙才觉得自己之前大概是瞎的。就算是刚才在他的背后，就是看着耳朵，她都能看半天。

　　“你是不是演过香港鹿鼎记的那个康熙？”司机师傅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在哪儿见过似的，“你们演员保养的真好，看着跟20多一样！”
　　他本来就20多！两位乘客相视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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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警判责，双方签字，各自去4s店定损。江剑都是全程陪同着的。反正他也知道赶不上比赛了。
　　那4s店在郊区，江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根本就是打不到车的地方，“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公交车站台。”
　　“不用，我早就发微信给我爸，让他来接我了。应该快到了吧！”
　　说话间，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至，下来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
　　“怎么是你？”周晓萌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江剑，觉得有些尴尬。
　　原来那就是上次的相亲对象陈凯文，相亲会后周晓萌和他看过几场电影，还没确定要不要有下一步的发展。
　　“你爸爸今天有个会要开，来不了。”陈凯文开了车门，“江先生住在哪儿，我们先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江剑在体育圈还没怎么展露头脚，运动生涯就断了。自认是一个体育圈的路人，况且还改了名，不会被人知道的。
　　“情敌嘛，当然要认识的！”对方也是十分坦诚。

　　钻如车门的江剑冷不防撞了下头，“你真会开玩笑啊！我跟那丫头明显八字不合，好不容易来趟上海看比赛，顺便帮兄弟办个事。现在比赛没看成，兄弟的嘱托也没办成。还不知道怎么见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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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琅他们两个下了出租车后，天已经有些暗了。他们顺着司机师傅所说的路线去找鞋店。
　　程嫙又在背后替陆琅戴上口罩，“还是戴上吧！”
　　“刚刚那叔叔说的那个明星是谁啊？”陆琅很好奇自己被司机师傅错认为了谁。
　　“马浚伟啊，tvb小生。你不知道吗？”
　　“我不怎么看电视的。”
　　“不会吧？他很红的。《洛神》里的曹植，《帝女花》里的周世显，都是童年男神啊！你一个都没看过吗？”
　　“我小时候一面读书，一面还要忙着训练，爸妈连游乐场都不带去的，别说看电视了。”
　　“真可怜！”程嫙感叹，“不过游乐场不是只有小孩儿可以去，童年神剧也不是只有小时候才能看。你现在可以趁闲暇时间慢慢补回来嘛！”

　　刘美娜挂着照相机斜靠在电线杆旁看照片，她刚刚拍到两个三线小明星同进一家餐馆吃饭。感觉整理整理照片就可以作为恋情的石锤了。正要满意地收工，看见远处一对“小情侣”在大庭广众之下“屠狗”，在男孩背上有说有笑的还疑似是她的大学同学，刘美娜上前拦住了他们去路，夹带着上海口音的询问就像机关炮一样，“嫙嫙，到上海来出差怎么不来找我？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怎么还带个口罩？我们这儿又没有雾霾，不过长得还还真眼熟，不会是什么小演员吧？”
　　“大家都说我长得像香港明星马浚伟呢！”陆琅现学现卖。
　　大哥，重点不应该是“男朋友”嘛？程嫙脸一红。

　　“我说你这八卦的心能不能消停点，这么多娱乐明星还不够你拍的？我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把鞋丢了，同事好心带我来买鞋还要被你编排，你是希望我光着脚在路上走啊？”鉴于美娜见风就是雨的个性和娱乐记者的身份，程嫙只能瞒着一些东西。虽然本来就没什么事。可是传来传去的怕对运动员影响不好。
　　“不是吧！你做记者的还能把鞋丢了？”刘美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倒也没有深究，“算了，算了，我也不问了。你们去买鞋吧，我还要回电视台交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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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想买什么款式的鞋子？”一进运动鞋专卖店，店里的引导员就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
　　“我也不懂你们女孩子的喜好。要不先逛逛吧？”陆琅和程嫙商量。
　　“那个，你放我在那边坐着吧！我自己四面看看就行了。”程嫙指了指店里给顾客试鞋的皮椅。
　　“就那个灰色白底的，我要36码的。”程嫙看了面前的鞋架，很利落地就看中了一双。
　　“好的！”引导员立刻去了里面货仓，拿出了鞋盒。打开让程嫙试鞋。
　　程嫙看了看鞋子没什么一眼就能忘见的瑕疵，便把鞋里面的纸团团拿出来，穿了起来。系好鞋带在镜子里看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再一眼就看见陆琅在收银台付账了。
　　“都麻烦你背我过来了，怎么还好意思让你破费。”程嫙急忙走过去制止。
　　“这个是要让常超报销的。总得让那小子长点记性吧？不然他只当自己赢了比赛，下次还得忘带鞋！”

　　“你是回北京吗，还是也在上海住一晚？”出了店门，两人在出门的间隙又聊起天来。
　　“我们团队都是明天和你们一起回去。”
　　“那你饿了吗？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一顿吧？”陆琅见上海的夜市灯火辉煌的，就跟白天一样热闹，不禁很是喜欢，“你在上海读书，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路边摊能吃吗？”程嫙想了想运动员的禁忌。
　　“当然！”陆琅答应着，一面听见自己的手机震动，“不好意思，先接个电话。”

　　“阿琅，你们在哪儿吃饭？回来帮我打包一点！”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我今天快累散架了！”
　　“我没跟他们在一起，我在步行街呢！你要吃什么，我帮你带！”
　　“你在步行街？那随便找个地方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出来。”原本还像条咸鱼一样躺着床上的江剑立刻挺起身来。
　　“你不是说累吗？就别出来了，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不就行了吗？”
　　“步行街就得自己去吃才带感。你一会儿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就出来。”江剑说完这话就把手机挂了，找了外套披上，走出房间门。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着吧？我有个朋友说他一会儿要过来。”陆琅挂掉手机，对程嫙解释，“你上海报社实习的时候应该就认识他了，江昊……哦，江剑！”
　　“当然认识，是我实习时候的师父。说起来也好久没见了！”
　　“这么巧啊！他是你师父，我和他是那么要好的兄弟，那我不就是你师叔了？”可能是因为看脸，所有人和陆琅第一次见面都会有一种错觉，觉得他特别的乖巧。真相处下来才会发现，他就是看着乖而已。
　　“这隔行如隔山，我和师父是记者行业的师徒，你们是体育界得来的兄弟情谊。这个长辈你还是蹭不大到的。”程嫙当然是不愿意这么容易就得一便宜师叔的，立刻回怼。

　　“怎么就不是了？你们不也是体育界的记者吗？你还是叫句师叔来听听吧！”
　　“我知道这个好吃。”程嫙忽一眼瞥到旁边的露天烧烤店，“我们就在这儿等师父吧！我请你们吃，正好我好久以前抽到了这家的美团抵用券，再不吃快烂掉了！鸡心你可以吃吗？土豆片可以吃吗？里脊肉可以吃吗？如果不能吃烧烤的话，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可以，都可以！”陆琅一面笑听着程嫙介绍食谱，一面给江剑发了个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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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烤完烧烤端上来后，两人喝着啤酒聊着闲话等江剑。
　　“之前听周晓萌说我师父不大想再和你们联系的。现在解冻了吗？”
　　“是，他也回北京了，这次是来看比赛的。当时白指导亲自来上海把他抓回去进教研团队的！”
　　“这么雷厉风行，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白指导！”
　　“嗯，我们白指导可厉害了。你看我们这些人到现在二十好几了，都算得上人高马大的。平日里大大小小的比赛也都经历过了，可一看到他，就剩下两个字，‘听话’。当然啦，他凶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被他的那种人格魅力让人折服。你想想，他二十几岁刚退役，就在国家队当教练。带了三届奥运会，从雅典受挫到北京辉煌再到伦敦荣耀，他带着乒乓球队一路走来，一步一步成为我们团队的主心骨，多不容易？”陆琅说话间还自带着丰富的肢体动作。

　　“咦，之前在巴黎的时候你说有时会跟简指导闹别扭。现在说对白指导只剩下听话二字。看来比起主管教练来，还是白指导治你有一套。”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个就跟家庭里的妈妈一样能够容忍我耍一点小脾气，让我不自觉地去亲近依赖；一个就跟爸爸一样威严权威，让人不自觉地听话。”
　　“你家里也是这样的吗？我们家好像正好相反耶！我妈才是权威！表面上好像是小事妈妈做主，大事一家三口商议决定，但是我们家从来没有大事。”程嫙听陆琅这么类比和教练的关系，忽然想到家庭关系。

　　“其实在家里我爸妈都听我的，我队里训练忙，一年难得才回家几趟。回家之后，他们什么事儿都随我。反倒让我感觉不如队里自在。”
　　“好啊！”两人正说话间，旁边走过一个黑影，往圆凳上一坐，拿着刚烤好的鸡心吃了起来，“下次去鞍山的时候，我要跟叔叔阿姨告状，说你嫌他们太好。让他们管你严些！”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陆琅给江剑递上一瓶啤酒。
　　“你都不知道，今天累得我半条命都要没了。幸好你们赢了，要不然我哪有脸见你们呀？早以死谢罪了！”
　　“哪那么夸张哪！不过今天多亏了程嫙，要是真让常超穿着皮鞋上阵，可就真的让人笑掉大牙了！”
　　“哇，你怎么在这儿？”江剑像是才看到了程嫙一样。
　　程嫙无语，“师父，不然你以为刚刚陆琅在和谁说话？”

　　“我以为是他在开导队里输了比赛钻牛角尖的妹妹。”江剑摊手玩笑道，“我看了你中午的采访，很棒，出师了！但是真没想到你们俩的关系已经到了把兄弟们丢下，两个人来这里把酒言欢的地步！”
　　……
　　”喂，你们什么表情？我开玩笑的好吧！”江剑举起啤酒和陆琅碰杯，“之前全运会夺冠还没和你好好庆祝呢，这下和乒超夺冠并获得个人mvp一起庆祝了！”
　　“谢了！”陆琅举杯。

　　“不过别忘了咱们圈里的传说，拿了全运会的人都当不了大满贯！白指导，孟指导他们都没有拿到全运会冠军。包括谌辉，32强，16强，8强。三次铩羽而归。还有像峻哥，涛哥，昭荣哥，一人一手全运会冠军，然后一个都没有拿到大满贯！”江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陆琅能够越来越好的人之一，他一直激励陆琅当作自己的责任。
　　“你就别泼我冷水了。是死是活也就这几年了。一步一步走吧！”
　　程嫙也在一旁点头，“就是。从前没有人做到，并不代表之后就没人能做到。”
　　“嗯。在谌辉儿之前也没有人获得在大满贯后还得一个世锦赛冠军啊，奇迹不都是人创造的吗？”
　　“不是！你们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徒弟。要不要配合得这么默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