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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中夜四五叹,常为大国忧。
白骨成丘山,苍生竟何罪!
——李白
※ ※ ※ ※ ※ ※ ※
华灯初上,含光殿白日焚毁,皇后张罗着要为刘锦安排新宫室。
刘锦似是要将之前十五年累积的所有恣情任性,全都在这一日宣泄出来。
她道那随意收拾出的宫室,简陋粗糙,怎么能睡得着?已是束发之年,于父母宫室寄居亦是无礼,旁人的宫室又难以匹配身份,无赖汉般地往刘绣的白虎堂而来。
楚帝早已被刘锦的忤逆之举气得胸闷,又因其舌灿莲花,既不能斥责他一派胡言,也不能冒着不敬祖宗的罪名去责罚他。
第一次,他面前这个乖巧‘儿子’的身影,竟隐隐与顽劣子刘绣相互重合。
真是朕的好儿子!真是一对好兄弟!
楚帝看向正规劝刘锦的皇后,喝道:“他爱去哪里就滚去哪里,便是到御街上打滚,也不必去管他!”
刘锦颌首行礼,道:“多谢父皇。”
看似恭敬,实则漫不经心的模样,简直与刘绣闯祸时一个模子刻出来。
楚帝怒不可遏,拂袖而去。
刘锦整整袖口,朝着相反的方向,悠然而去。
“母后,这可如何是好?”
刘清瑶苦着脸,一旦楚帝真正威严起来,她便只有唯唯诺诺、乖巧顺从的份了,往常刘锦也是如此,又怎料得到如今这一幕,她尚且恍如梦中。
刘清瑶没有得到回答。
皇后正看着刘锦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
刘清瑶隐约听见,皇后说:“终究是刘氏子,王子王孙;血脉相连,如出一辙。”
那声音清凌,听不出是喜是怒,似是春风,拂面温柔,实则刺骨。
白虎堂,灯火通明。
刘绣一脚踹出去,愤然道:“鸠占鹊巢!”
刘锦嬉笑着在床上滚了一圈,举手投降。
刘绣眼底复杂,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锦却反问道:“二弟可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刘绣嗤笑,同样的招数还想再他面前用第二遭,未免小瞧他。
“你所说的全是漂亮话,我想要的,自然会亲手去取。很多事若不亲手去做,永远不会通晓其中奥秘,从不需你越俎代庖、指手画脚。”
如此下面子的话语,未曾令刘锦气愤难堪,反而柔软了轮廓,笑意满满地似是要溢出眼来。
景行还是那样可靠啊,认得清前方的路,从来都是勇往直前。
她笑道:“好。”
刘绣却打了个寒噤,指着他大叫:“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我们可不是朋友!”
刘锦一愣,神色更加和软,但细细看来,眼底分明挂着明晃晃的恶趣味。
“没错,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兄弟。”
刘绣冷下脸道:“你在胡搅蛮缠。”
刘锦寻了软枕垫在腰后,微微正色:“我们不是朋友,而是对手敌人,你是想这么说吧。”
见刘绣颔首,刘锦才道:“但我们是兄弟,你能否认么?”
刘绣讽刺:“皇家无兄弟,只有你死我活,我以为你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
“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
“什么?!”
刘锦一笑,道:“北方久战之地,有人一贫如洗,开始易子而食。畜生尚有怜子之心,他们难道连禽兽都不如?”
刘绣原本暴跳如雷,此时已皱紧眉头。
刘锦接着道:“纵使他们已经决定将孩子下锅,可是,当贼寇前来烧杀抢掠,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贼人的刀刃,用生命保全了那孩子。”
刘绣愣住,忍不住追问道:“这是为何?”
刘锦肃容道:“这里面的道理也很浅显,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纵使你死我活,也终究是他们之间的事,容不得他人来插手。”
刘绣沉默,掉头就走。
“二弟,你去哪里?”
“偏殿。我说不过你,总还躲得起!”
刘锦直起身,高声唤他:“二弟,难得我来寄住,我们抵足而眠可好?”
刘绣头也不回,不觉加快了脚步。
刘锦躺在抢来的卧榻上,却睡不着,那个故事不仅仅是故事,马上就会发生在江北的土地上。
战火纷飞,白骨千里。
夜幕下,一个暗影跨越了象牙塔的界线。
遥远北地的变故,一切的起源,终于拉开她神秘面纱的一角,得以窥探部分形容。
※ ※ ※ ※ ※ ※ ※
一月前,北秦都城长安。
年关方过,祭天、祭祖的排场刚撤,爆竹烟火的盛事方歇,进京朝天子的地方官员都开始打点回程之际,天降火雨!
孟春初至,本应由寒转凉,再生暖意,积雪已融,万物生发。
此时却是燎原大火,熊熊而起。
“天降火雨,不祥之兆啊!”时人纷纷议论,谣言四起,渐嚣尘上。
十日一朝的北秦国主不得不召开大朝会,令京中各级领着虚衔实衔的所有大臣汇聚一堂,展开激烈的廷议。
“火雨焚烧四野,并非凶兆,正是上天给我等对天命蒙昧未知的凡人降下征兆:自南楚君臣衣冠南渡,华夏各族于北神州争雄,时至今日,已有分久必合之势;我朝得天火之威,破而后立,可成扫平天下之千秋功业!”侍中在议政大殿上慷慨陈词,举止潇洒,言辞婉转,歌功颂德。
他之前进言的那位尚书大人,陈词激烈,直指王上失德,需下罪己诏以安抚人心,平息谣言。
堂堂正二品大员,如今只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从殿前一直延续到殿外。
所谓廷议,只是个笑话!
御座之上的北秦国主元盛,哈哈大笑。
元盛天生残缺,唯有一眼可以视物,性情暴虐,行事霸道。
当年未得势时,便敢忤逆长辈,固执己见,不肯服人;如今万人之上,更加唯我独尊。
他的身侧,众侍从箭上弦,刀出鞘,铁钳、钢锯等利器摆放在前,令人触目惊心。
“说得好!盛世祥瑞滋养万民,为吉兆;乱世之中,唯有这雷火之威,辉耀煌煌,方可算是天启!”侍中紧绷的神情稍缓,下一刻,便见元盛挥手为号,数支翎羽利箭将他射成了筛子。
“咯咯……”陡然瞪大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御座上面目狰狞、兴致勃勃的君主,喉咙艰难地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喊。
他的耳边传来阴狠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召唤:“天威难测,天命难知。朕受命于天,谁给你们的胆子,妄想任意揣测?”
余下众臣,两股战战,如履薄冰,再不敢言。
待朝会散去,众臣走出议事大殿,皆是劫后余生,汗流浃背。
“每日朝会,度一刻宛若十年。”
光禄卿领虚职,只在外朝觐见,隐没于众臣之间,然私下言及朝会,尚且戚戚然。
下朝之后,由中书省秉承君主之命起草诏令,竟将侍中所言的吉兆作为官方定论,通传各地。
朝臣尚且因言获罪,性命不保,民间更是不敢再议。
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
此时,虽风平浪静,却不知水面之下,是波涛暗涌!
而当暗夜降临,万籁俱寂。
长乐殿的宫人仍双手执灯跽坐,不敢丝毫懈怠。通体鎏金的宫灯长信不灭,令整个大殿容不下一丝昏暗。
往日该于此时寻欢作乐的秦帝元盛却是正襟危坐,执笔急书,厚厚的长卷累叠,反复检查修改多次方才恋恋不舍地折入两封信笺之中。待他抬起头来,一个身影便不知从何处现身,几句低声细语悄然隐没于宫墙之中、夜幕之下。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北秦毗邻的北昭镇山王府邸。
“北秦国主这是自取灭亡。”
镇山王容珂身着绛紫色汉服,腰垂珠玉,脚踏布履,发顶戴冠,唯有额前所束环带与深邃的五官带出些鲜卑贵族的特色;因久经战阵,其体态彪悍,又正是而立之年的体态巅峰期,俊朗轩昂的姿态哪怕南楚最挑剔的御史也难以指摘。
他向麾下谋臣慨叹:“可惜了先辈留下的基业,不知是否也如昙花,旋开旋灭。”
容珂手下谋臣高杰道:“北神州胡汉混居,情形复杂,常常有豪杰东征西讨,耗尽一生方得立国之资,但儿女不肖,便难以为继,秦王如此倒行逆施,却是在自毁北秦的万里长城!”
“这正是我国的前车之鉴,南楚治世的学问,是值得我族效仿的。南楚虽羸弱,却可保障王室延续,君臣相携,国祚绵长。如今北昭已历三世,于内历代推广汉化,已成气候;于外,北方柔然、突厥等部、辽东高句骊、南方的齐国兵乱均已平息,北秦国主残暴不仁,民怨沸腾。而我北昭内修文制,外修武备,远交近攻,正是扩大战果的大好良机,然而……”
容珂言到此处,眉头蹙起,欲言又止。
容珂的七弟,梁国公容襄年纪比容珂小了十岁有余,但身姿体貌已成熟魁伟,额头中央天生一块半月形纹路,格外显得天资灵秀。
他年纪尚轻,却颇有见解:“当年群雄逐鹿,天下自是有德者居之。天火降落北秦,正是天命,北昭如今蒸蒸日上,已有代天行道的资格,良机稍纵即逝,兄长还有何忧虑!?”
容珂叹道:“往日征战,陛下或坐镇中军,鼓舞士气,或居中调度,消除后患,君臣相得方可百战百胜,力行不怠。然而,近日听闻,陛下有患加身,医官诊治似是不妙。”
与容珂纯粹的忧虑不同,高杰与容襄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均是晦涩深沉。
北昭国主容俊正侧卧于病榻之上。
他如今三十九岁,正是壮年,却因疾病,形销骨立。
两年前,御驾亲征,以王弟容珂为中领军,协力灭掉平生宿敌的齐国,将它的土地和民众全部纳为己有,从此北神州唯有北昭与北秦两国隔灵川成对峙之势;两年间,坐镇王都,居中调度,招募兵将、组织农桑全力支持王弟容珂远征,打散了周边的塞外部落,完成了东、北部疆域的稳固策略。
正是意气风发,要一统江北,宇内咸服;却未料,天不假年!
有生之年,有生之年……
他还想要南下,去征服江左的名臣世家,去领略江南的繁花似锦,去俯瞰蜀道的险峻陡狭……
是否,上天亦觉得他得陇望蜀,贪心太过?
美人白首、将军迟暮、创业未半、壮志未酬。
哪一个不是千古不灭的悲叹,而他正置身其中,苦受折磨。
更令他心焦的是他的儿子,王太子容冕今年仅有9岁。
这个孩子能够在这激烈竞争厮杀的北神州守住他的基业,完成他的壮志么?谁也无法解答。
近日,前朝后宫中通晓他身体实况的宗室妃嫔,那些旁敲侧击的探问,意有所指的劝谏,并未糊涂的神智尚且能够分辨清楚其中深意:
是一脉相传的血脉,还是安稳无虞的国祚?
换句话说,是尚且年幼的王太子,还是才德兼备的镇山王?
砥定国运的抉择,正在他的手中。
本就深受病痛和意气折磨的容俊,于无人之际像是河虾一般佝偻着脊背,缩成一团,显露出心力交瘁的疲态,然而,片刻的软弱也注定难以长久,他还是要挺直脊梁,打起精神,打好他人生中最后一场、也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场生死存亡之战!
“召镇山王容珂来见朕。”
容俊召唤侍从,一字一句,沉声吩咐道。
这一年的开端,注定了风雨飘摇。
这一年,北秦国主残暴,倒行逆施;
这一年,北昭大厦将倾,储君将立!
此刻的南楚,拥着苏杭的繁华,洞庭的春月,烟雨楼台,逸兴神飞。
一江隔开千重浪!
本章设定梳理:
南楚:楚帝刘慕,大皇子刘锦,二皇子刘绣
北秦:暴君元盛,质子元朗(兄弟关系)
北昭:昭帝容俊,镇山王爷容珂,七王爷容襄,皇太子容冕
谢谢大家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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