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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茞。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离骚》

      ※ ※ ※ ※ ※ ※ ※

      刘清瑶的脸彻底黑了下去,而在下一刻,骤然苍白如纸。
      “那个方向,是含光殿!”
      “你总算还不完全是个蠢货。”
      “你!”刘清瑶低喝一声,无暇顾及刘绣,迅速往含光殿行去,“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绣拿汗巾抹了把脸,嗤笑一声。
      若是从前,他定以为刘锦要吃亏了,幸灾乐祸中,不觉会夹杂些许怒其不争。
      如今,却是不然!
      刘清瑶糊涂,刘绣却想得清楚。
      含光殿到处是侍从,怎会坐视火势蔓延?
      除非,待他们发觉时,已是覆水难收。

      刘清瑶一路疾行,待到含光殿前。
      内侍婢女手持水桶瓢盆,川流不息。
      楚帝沉着脸站于不远处,皇后战战兢兢,随驾再侧。

      刘清瑶随便扯了个侍从询问,只听得百思不得其解。
      “您离去后不久,陛下就到了,道是此乃危急存亡之秋,殿下毫无因由毁伤自身,扰乱宫闱秩序,闹得人心惶惶,责令开门,否则一柱香后便要破门而入,加以惩戒。”
      “然后,怎么走了水?”
      内侍吞吞吐吐道:“是殿下,这火是从屋里燃起来的。”
      刘清瑶怒道。:“胡说!阿锦素来乖巧,怎会行此出格之举?”

      内侍带着哭腔:“殿下他……他还说……”
      “还说什么?”
      内侍战战兢兢地鹦鹉学舌:“说在象牙塔见到雪中青松般高洁挺拔的公子,见贤思齐焉,再难忍受自己形容鄙陋。正如醍醐灌顶,神光乍现,如同钟鼓在耳边鸣响,回忆起从兄招魂呼唤时的情景,正是遇见了大楚的先祖,在朦胧仙境中仿佛历经了百年,聆听教诲。先祖怜悯父皇母后的诚心、忧愁楚国的社稷,才责令不肖子归来,前几日混沌未明,竟将所有忘至脑后,本该沐浴斋戒,向上天祈祷谢恩;但错失良机,只能以此来表明志向,哪怕忍受饥渴、身处火海亦不可转圜。”
      最终,侍卫破门而入,将奄奄一息的刘锦带出含光殿,昔日繁华之地,而今已成废墟。
      刘锦却只轻笑:昨日之日不可留,上天借我之手毁弃,是要让我去更好的地方。

      此事传出宫,成为街头巷尾一时谈资,众人津津乐道。
      有人赞其贤,有人笑其狂,有人明其志,有人叹其勇……
      与此同时,作为故事的另一主人公元朗曾经的传闻,也又一次渐嚣尘上。
      皆道元朗正是大皇子的贵人,能通幽冥,引领大皇子重回人间。
      而大皇子从仙境归来,得祖辈教导,日后定有大造化!

      传闻如风,压服劲草,四散而开,待传至象牙塔,元朗正在会友,听闻此事,沉默半晌,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席间有一青年男子偃卧其侧,并不注重形容,闻言大笑道:“元朗啊,元朗,你竟也有今日,被个刚刚束发的小娃娃给玩了。”
      元朗并无异色,愈发沉静:“他让我想起了我的兄长。”

      “哦?”客人扬眉思索,双手抚掌,道,“天启武德,威加四海;燎原天下,正在今朝的北秦国君么,大言不惭之态,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元朗轻叹:“你也知晓了么?子岩兄。”
      贺英道:“陛下召集幕府言军策,与在大朝堂朝议有何区别?中枢要臣多出自张、李、从、周世家,便不是他们,也是他们的旁系门生,你晓得我与周家子周异之齐名,凡他所知的,又怎能瞒得过我?”

      元朗道:“这个世道,若默默无闻,只会成为浪潮里瞬间湮灭的泡沫,而投身其中,煊赫声名,才有可能登临绝顶,否则没人会可以去尽心挖掘你。”
      “不尽然吧。”何英笑道,“这些年你如同将自己埋葬在泥土里,就差立个碑昭告天下,可大皇子殿下还不是盯上了你?”
      “所以说,我本不该奉旨入宫招魂。”
      “建康王城中,皇室子弟哪个好惹,也就是你无根无基,才被逮着欺负。”
      “正如子岩兄所言,朗之处境实在堪忧。”

      贺英看着元朗,元朗目光诚挚。
      他换了方向侧卧,留给元朗一个背影。
      “我本不该贪恋你这边的美酒,早该晓得你的酒并不是那么好喝的。”
      元朗起身,走到贺英对面,躬身一礼。
      “相识三载,我可曾求你?”

      贺英长叹:“我瞧秦帝果真是你的兄长,大皇子确是你的从弟,你与他们当真是一丘之貉。说吧,要我做什么?”
      “不敢令子岩兄为难。至三月三日上巳节前,仅余一月,只求一事,望君与君之友伴家人,对立储之事作壁上观、不偏不倚。”
      “看来大皇子确实得罪了你。”贺英道,“我们这些家族向来都是墙头草,风吹向哪边,便向哪边倒,你不求我们站队,只求我们明哲保身,由我来游说族人亲友,确实不算为难。可若少了我们,实力权衡之下,大将军掌兵,李相掌政,看似势均力敌,但此次大军征伐岭南,捷报频传;又逢北伐决议,更需倚重,此消彼长,储位定矣!”

      “子岩兄交游广阔,是朗可以倚重的良友,不知意下如何?”
      “我可不是良友,充其量是个损友。”贺英斜眼瞧他,“但正如你所言,三年来,这可是你首次求我,我就晓得你小子与我相交动机不良,可与你交游,实在畅快,泥足深陷,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随即二人相视而笑。

      白虎堂是刘绣自取的殿名,原名云蔚殿,取自骄阳东升西落,云蒸霞蔚,灿烂绚丽之景。
      刘绣嫌弃不够爽利,取了个别名,求名师做匾,高悬于上。
      然而此举唯独他自己心满意足,就连楚帝都觉得不快,责备他丢人现眼。
      刘绣可不管,强词夺理道:太傅不是说:大俗即大雅,我便喜欢这个名字,若非如此,小爷便披了棉被去大街上睡去,谁都管不着。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此时,刘绣正在思考将他以前的气话进行实践的可能性。
      刘锦安坐在他的高床上,哎哟哎哟地捂着胸口呻/吟。
      “鸠占鹊巢!”
      他愤愤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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