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做梦天使

58、夜话佳人 巫师将消息

　　巫师将消息告知村民与众僧，大家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涌向佛堂，为他们的圣僧，圣姑祈福。无心带着凌墨尧未央他们去吃饭，孽贪非得守着两个人，他们只好随他去。
　　未央可成了众人心目中的“神人”，所有村民和僧人都是千恩万谢，送给她好多礼物。连那个冰坨子兰宁圣子都没有凶神恶煞地瞪她，只是埋头吃东西。
　　“央儿，你来。”凌墨尧趁着大家吃饭的空将闹腾的正欢的未央叫了出来。
　　“唔……唔唔唔……”未央嘴里含着族民们给她的谢礼――各种小吃，手里提着大大小小树叶、糙纸包的瓦罐装的小玩意蹦蹦跳跳走来，一路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凌墨尧皱眉：“咽了再说！”
　　未央见他脸色阴沉，十分严肃，也不敢放肆，赶紧丢下手中之物去吐了满嘴东西跑回来，看看四周没人，行了个礼，道：“爹爹，您找女儿什么事？”
　　“别来这套。”凌墨尧一挥手，严肃道：“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是怎么回事？”
　　“哦，您说那药呀，我数日前不是去了趟冠医居嘛，正好王怪医的宝贝炼好了，我就……就……好吧，我坦白。”未央看着凌墨尧渗人的眼神，立刻不敢糊涂了，老老实实道：“央儿……师父教的……”
　　“哪个师父？”
　　“父皇~~~”
　　“哪个师父！”
　　“您又不认识……”
　　凌墨尧不怒反笑：“好，你不说也好，朕回去向陆侍卫问，他这公主侍卫是怎么当的！”说完一脚踹开地上的纸包瓦罐，甩袖而去。
　　未央见事情闹大，不敢轻心，赶紧追上去。
　　“爹爹，爹爹，父皇……父皇……我真的不能说，您为何非得知道呢？这……这不是叫人为难么？”未央跟在气冲冲的凌墨尧后面一路解释，凌墨尧一言不发往前走，仿佛不认识她般。
　　“那……那我再告诉您一点点好不好？”
　　凌墨尧站住。
　　未央赶紧追上他，嚅嗫道：“那个……这个师父不是尉迟爷爷说的那个女师父……”
　　“那是谁？”
　　“啊？……都说了一点点……”
　　“你――”凌墨尧气结，瞪她一眼，继续往山上走。
　　“嗳，父皇，这么黑，您到哪儿去？”
　　“……”
　　“央儿累啦！”
　　“……”
　　“啊！央儿衣服划破了……”
　　“……”
　　“兰馨姐姐和太师父不知怎么样了，咱们回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
　　“您都不问问我在那水底下是怎么活过来么？爹爹……父皇……央儿还没讲给您听呢！”
　　凌墨尧一直不说话，只是跨过石棱快步向上去。可这山路实在难走，一面临着山崖水潭，一面是峭璧，脚下乱石嶙峋，未央手脚并用，有些时候却力不从心。加之她吃了许多，使不上劲儿，急得直叫：
　　“爹爹，这……这路真难走，我们到底去……”
　　一声闷响，好似什么滚下山涯，一瞬间没了声儿。凌墨尧心中一紧，赶紧回头，哪里还有什么人，空荡荡的路上一个黑影晃动，那是璧上一棵梅花树，没到季节，红骨尽漏，在这险境中招呼故人。
　　“央儿！”凌墨尧大叫一声，差点晕过去。他扶着崖壁定了定神，跌跌撞撞原路返回：“央儿，你……别吓朕，父皇……父皇不逼问你了……央儿……”没留心脚下的他一个趔趄，赶紧抓住旁边梅树干枝，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发现梅影中有个小小的身影，双手环肩，小小的脑袋埋在臂弯缩成一团。
　　“央儿？！”凌墨尧又急又怒，一只手高高抬起……却缓缓落下，颤抖道：“你这是干什么？”
　　未央缓缓抬起头，眼眶儿发红：“爹爹，你还生气么？你不喜欢央儿了么？”
　　“你这是什么话？”凌墨尧看着她有点不对劲，一个人在黑影里哭的伤心，分明说着话，泪水却涟涟不止，方才怒火顿时消了大半，叹气道：“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父皇也不再逼你了。这件事儿就过去吧，只要你没事便好。”
　　未央垂着头仍是不语。
　　凌墨尧知她有心事，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好陪她默默站着。
　　月明星稀，乌鹊起飞，山风兮兮树影动，浪声滔滔惊鹧鸪。触景最是伤情。
　　不知过了多久，未央终于长叹一声，轻轻拉了拉凌墨尧衣摆，小声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凌墨尧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挑眉道。
　　“不是……”未央垂下头，指着胸口闷闷道：“我……这里不舒服。”
　　“不知为什么，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我总觉着有人在窥视我，可……可又找不着。而且，兰馨姐姐和圣子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连着您也是，好像这里的所有人看我都怪怪的……我……我想回去了。”
　　凌墨尧认真听她说完，并未出一言。
　　未央忽然站起，直直盯着看向远方的凌墨尧，沉声道：“爹爹？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发现这里的事儿您都知道！”
　　凌墨尧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山下返回去。“你知道祭坛里发生了什么吗？”
　　未央一愣，摇摇头道“不知道”，也跟着他原路返回：“那个圣子是个哑巴，半天问不出一句话，还没来得及问您呢。”
　　“好，我讲给你听。”凌墨尧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看着她，“也许这便是你要的答案之一。”
　　接着，两人边走边听凌墨尧讲述山洞祭坛一幕，未央越听越是心惊，越是难以置信。
　　“那兰馨姐姐是孽贪师伯的女儿，兰宁圣子是……是……太师父的……”
　　“不错！”
　　“那怎么可能？”未央惊道：“太师父都多大了，怎么会有那么小的儿……儿子。”
　　“不不不，”凌墨尧摇摇头道：“你太师父虽是父……爹爹的师父，可年龄与爹爹相差不过十余岁，与你师伯更是相差无几。只是当年为救芷茯圣姑，心血所耗巨大，一夜白头皱面。唉！你不知道当年人称‘玉面郎君’的逍遥仙是何等的潇洒。”说到这里，不免悲叹。
　　爹爹以前经常与她提起这位亦师亦友同征天下的侠客，莫不是敬重有加。谷底见面虽觉得这位太师父慈祥中是有些少年英气，说话举动更是不落窠臼，可与心目中爹爹所言的风度翩翩少年郎相差太多，简直言过其实。不想竟藏有这么一段故事。师伯为心爱的女子遁世守陵，而太师父为恩义遁世，两者可真谓有情有义。可他们是有情有义了，当初死心塌地抛弃一切不惜沦为族中罪人的芷茯圣女却只身江湖，伶俜辛苦。
　　有情之人也最是无情……想不到自己父皇和早已仙逝母妃与他们竟有如此渊源。
　　未央一阵沉默。
　　“央儿，你想你的母妃么？”凌墨尧突然问道，倒让正伤怀的未央一愣，宫里谁不知道，在凌皇身边最忌讳的就是提蓉妃？就在她很小的时候，尉迟将军府的老祖宗就告诫她，不能提母妃，不能去梅园、竹园玩儿，更不得让父皇想起母妃，因为父皇会伤心。那些宫里的大大小小从主子到奴才都知道这个禁忌，未央为了不让父皇伤心，从来不问母妃的事儿。只那次他们逼问自己“罗刹鬼母”时，不得已实话实说，父皇竟然立刻就不怪自己了。虽说后来被爷爷逮了一顿训斥，却也没出多大事儿。却不想他此次竟自己提起了，自己倒不知怎么开口才好。母妃啊母妃，对自己是多么模糊多么遥远又多么胆战心惊的一个梦啊！
　　“不必担心，想说什么就说吧。”凌墨尧看着前边一片亮光，顿时停了脚步。
　　久久没回音，他刚转身，却看到少女仰着脸，在月光下静静流泪。
　　凌墨尧心里一酸，赶紧抱了她在怀里：“别哭，父皇今日带你去见她可好？”
　　“什么？”未央大惊，一滴泪水就挂在了脸上。
　　“去看看你母妃长眠之处。”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微微亮，远处一阵骚动。有一队人手持火把向他们走来，高声道：“劳驾，敢问尊者是否为本族客人？”
　　凌墨尧听的出是那无心和尚的声音，是以道：“承孽缘大师、孽贪大师，凌某人及女未央者。”
　　“啊！师伯，是你们！”那和尚一听，赶紧走了来，急急道：“师伯，女施主，二位快请回去，圣姑和太师父醒了！”
　　“什么？”凌墨尧一听，赶紧与未央及众人向寺庙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