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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生死边缘 “醒了醒了 ...

  •   “醒了醒了,施主醒了!师父,施主醒了。”瘦和尚急促的声音进了禅房。
      禅房里许许多多僧人、灵谷族巫师站着不出声,一脸严肃盯着榻边双眉紧锁把脉的孽贪。那瘦和尚见状不敢打搅,悄悄立在一边打量:灵谷族几大巫师、僧庙里几大师叔长老都在了,可见情况果真严峻。这时孽贪无奈摇摇头,请旁边一位灵谷族的巫师号诊,自己朝他这边而来。
      “怎么回事?”
      “师父。”那瘦和尚行礼,悄声道:“那位施主醒了,可小施主还是没有消息,圣子也不见踪迹。”
      “孽心呢?”
      “师……师叔也没回来,不……不过……”
      孽贪怒目一瞪,胖和尚赶紧拿出一件东西给他道:“我……我们在他禅房搜到这个,您请过目。”
      孽贪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把钥匙。
      “哼哼,我说他哪儿弄得炸药,原是偷寺里的。”孽贪冷笑道:“蛰伏准备这麽久,到难为他没被发现。”又向他道:“你传下去,让所有人沿着灵谷族山边顺流寻找圣子和小女施主。还有孽心,图谋不轨,妄图杀害主持长老,传下去,一旦发现立刻抓捕,若他反抗,可就地正法!”
      “是,师父。”瘦和尚得令立刻下去,可不一会儿又折回来,面漏难色。
      孽贪心中着急,看他这样一副样了,立刻怒道:“有屁快放!”
      “师父,没屁没屁。只是孽心师叔……他……他毕竟是老谷主的……”
      孽贪怒目一瞪,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凭你们能逮得住那个滑头?”
      “这……”
      “还不快去!”
      “是是,小僧明白了,这就去。”说完一溜烟飞也似地溜了。
      禅房外面的大柳树后慢慢挪出一个肥胖的身影,看到急急跑出来的瘦和尚,赶紧招手要他过来:“师兄,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瘦和尚一边擦汗一边没好气道:“赶紧让大家找人去。”
      “那孽心师叔呢?”
      “反正你也抓不到,瞎打听个什么劲儿?哎?你怎么在这儿?施主呢?”瘦和尚惊异道。
      “你走没多久便绷断了绳子,还把我锁门里,他自己走了。”
      “唉!蠢材蠢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说着只见许多人从主持禅房里出来,愁眉苦脸的。孽贪送他们到门口自己又回去了。
      “太师父和圣姑怕是不行了……”瘦和尚喃喃叹口气:“这出去一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伤的伤,失踪的失踪,还有两个昏迷不醒……”
      胖和尚也附议道:“是啊是啊!那女菩萨虽然爱发脾气,可很是喜人,求佛祖保佑她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凌墨尧惨白着脸向这边而来,他虽然刻意走得慢,想如平常般潇洒,可分明的心不在焉,脚底虚晃。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那把扇子,目光放空,趔趔趄趄向禅房而去。
      两人相视一眼,无语,飞快地跑去找人了。

      孽缘禅房。
      翠色的窗,翠色的房,翠色的几案,翠色的藤椅,连着房子里前后躺的人都是翠绿的。只是,这绝对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后者,绝对不容让人将其想像如前者般美好、充满生命活力。相反,他们与这颜色的简直是不共戴天——至少现在如此。
      “是竹心碎。”孽贪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脸上绿色蔓延到脖子:“很厉害的一种毒药,从与毒花毒草共生的千年魔鬼竹中炼制,一旦入心,回天乏术。是灵谷族的珍宝。”
      “师兄,先以内功护心,防其入了心脉。”凌墨尧苍白着脸,扶起孽缘便要施功,孽贪赶紧阻止:
      “万不可如此!这竹心碎非一般毒,真气推阻只会让其借力使力更快侵蚀,你我所炼之功均是阳力,更不可如此相助。”
      “没办法解么?”
      “有。”
      “难?”
      “难!”
      “如今呢?”
      “这解药本是族长与圣姑掌管。如今族长仙逝,圣姑生死不明,唯有圣子抱一线希望。可你也许知道了圣子的身份……”
      凌墨尧不说话了,默默转过身去看他。孽贪低眉垂目,任由他看。
      “会有办法的。”不知究竟是谁和谁说的,亦或是他们对自己所言。可确信的是,两人都用力点点头,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这天天黑的异常快,许多人打着火把沿河而上又沿河而下,带着温驯的大狗,寻了一遍又一遍。也有许多人,在世外仙谷边缘的瀑布花草间来回查看,不放过一丝一毫,还有些人秘密潜到离开许久的族地,一个个山洞,一片片废墟的找,而圣姑的那个雅致的院子,还有那条船,几乎被拆的只剩板草。直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深山里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一批批人才总算揉着发红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休息。
      凌墨尧与孽贪守着毒绿已经扩散到两肩的一老一少,听着不断传来的令人失望以至绝望的消息,一宿未眠。
      “她是最怕黑、怕一个人的,一宿都得有人守着门点着烛才睡的安稳。”凌墨尧突然喃喃道。
      “老衲记得,当初蓉妃也是如此。”
      “是啊……还未来得及去看她,也不知她一个人睡得怎样。”凌墨尧靠窗站着,对着一弯明月闭了眼睛,不忍多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他将最后一句喃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很好。”
      “什么?”凌墨尧冷不防听他二字,满是不解。
      孽贪身形未动,静静打着座祈福,只是淡淡开口:“长明灯,绿衣袖,十里粉白香和色。她们,很好。”
      凌墨尧心中一动:“师兄,我并非有意……”
      “不必,每年的今日我都会去看她……她们。每年的今日,我们都只是普通人,师父也一样。他今日便是去解开孩子们心结的。”
      凌墨尧沉默不语。
      “那个人是谁?”
      孽贪微愣,突然又明白他所说之人是孽心,便道:“是老族长次子。当年芷荷火中逝去,族人日渐不满其残酷狠厉,由灵谷族迁这里。族长离心离德,郁悒寡欢,与师父势如仇敌。不过,两年前不知怎的死在祭坛,等几位长老发觉时,那孩子已在他身边爬了三天,饿的奄奄一息。师父收留他于此,以子待其,受之以文武精髓,却不想……”
      遥遥的一阵鸡鸣,孽缘看一眼榻上两人,颤抖道:“师弟,毒临胸口,入心脉了。”
      凌墨尧赶紧过来查看,只见孽缘稍微好点,大概因着年老血液流动不是急缓之故,可兰馨……
      “无妨,你……你看吧。”孽贪背过身子,颤抖的声音掩饰不住惶恐与心碎。竹心碎,竹心碎,她的心未碎,他恐怕已经要碎了……
      凌墨尧以扇挑衣,看她本来雪白的脖子上一片翠绿侵袭,直至心房之处渐渐墨绿,更肆意地晕染……想到她昨日还泪水涟涟求自己谅解、与自己并肩作战,他双手不由一抖。毕竟,她没害央儿。
      “是我对不住她们娘俩啊!”孽贪叹气道:“自从为圣女后,她便与所有人隔离。族长的夫人本是芷荷父母至亲,见她可怜,便收其为义女,可没几年又病逝,她便只能一个人来往于河间,四处漂泊。我不忍见她,时时避之,除了师父,他人又不敢与她亲近,致使她这些年这么孤单。”
      “师弟,我这辈子大概要永远的对不起她们了……”
      一滴泪顺着他坑坑洼洼的脸滑下,又消失在那些疙瘩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凌墨尧不忍看他,背过身子不说话。央儿,我的央儿又在哪里?我又如何去见蓉儿?怎么向她开口解释,让她不得安宁?
      凌墨尧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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