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处时空之中》执灯闲客

8、part8

　　塔芙拉安静的坐在店里，看着老奶奶从烤炉里拿出刚刚烤好的面包，用银闪闪的切片刀切下一块，在陶罐里挖出一小块黄油，涂抹在面包上。
　　“来，吃点东西吧！”老奶奶笑吟吟地，将涂好黄油的面包片递给塔芙拉，塔芙拉接过来，看着那块面包很久，依旧是没有表情，就像是个在玩过家家的一个娃娃。
　　“……这是什么？”塔芙拉问道。
　　对于有人不认识面包的这个事情，老奶奶却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一笑，温和回答道：“是食物，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刚刚出炉的，还有点烫，小心点哟。”
　　食物？很久之前，似乎在画本上见过？
　　塔芙拉捧着面包，轻轻咬下面包片的一角，叼进嘴里，细细咀嚼。
　　很久，她抬起头，看着老奶奶。
　　“还有比这个更残忍的事情么。”塔芙拉放下手，任凭面包渣掉落一裙子，声音一如既往空洞和冷漠，“好不容易能吃到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却尝不出任何味道。——我曾经那么期盼的事情，却索然无味。”
　　老奶奶依旧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却笑着说道：“也许是你还没有习惯我们这里的面包。等你吃得多了就会知道，我烤的面包可是最好的！”
　　听了老奶奶的话，塔芙拉依旧低下头，看着面包上的齿痕，没有在说话。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这句话，老奶奶似乎说的有些紧张，充满期待的看着塔芙拉。
　　塔芙拉依旧是什么话都不说，老奶奶等了一会儿，笑着摇摇头，“姑娘不想说就算啦，那，等你吃饱了，跟我学做面包吧！”
　　塔芙拉仍然没回答。
　　不过也没拒绝。
　　不知道是不是天赋使然，塔芙拉学的很快，也学的很好，老奶奶的面包店生意兴隆。
　　只是无论怎样，塔芙拉都不会笑，也不会哭，空洞机械地像是一只洋娃娃。
　　老奶奶也曾问过塔芙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塔芙拉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一句话。
　　没有得到回答的老奶奶，只是一声长叹，也总是对塔芙拉说：“往事不愿意提起，终究是还放不下啊。”
　　可是老奶奶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只不过这次，塔芙拉只是轻轻摇摇头，说记不得了。
　　老奶奶的长叹显得有些落寞。
　　日子继续一天天的过着，平淡而安逸。
　　日子安逸久了，当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情的时候，往往都会束手无策。
　　在一个月圆之夜，村子里突然出现了变故，一个很恐怖的变故。一些村民无故的被抛尸在小村中，更可怕的是，这些尸体残缺不全，只剩下了残肢。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村子里人心惶惶，开始有人逃走，可是逃走的人也走不了太远，就会被人发现，他们的残余的尸体，被挂在小村外面的树林里。
　　根本无路可逃。
　　每天都有人用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去，却无人知道发生什么。
　　村民们都人心惶惶躲进自己的家中，没有人再去打理农事更没有人愿意在夜里打更巡逻，曾经热闹的小村，寂静的如同墓地。
　　可是老奶奶却自告奋勇，每夜都帮助大家打更巡逻，为大家值班，保护大家。
　　今天也一样。
　　塔芙拉看着老奶奶裹上一件半旧的披肩，费力的抬起胳膊，在头上围好围巾，催促着塔芙拉帮自己点燃了一只小小的油灯。
　　“不要去。”塔芙拉虽然照着老奶奶的话，点燃小油灯，却一如既往站在门边，静静道。
　　老奶奶笑着揉揉塔芙拉红色的头发。
　　回答太多次，一笑代替以往的答案。
　　只不过这一次，塔芙拉看着老奶奶拎起来油灯，将手放在门把上的那一刻，又加上一句。
　　“为什么？”
　　老奶奶回过头，小油灯里的火苗一跳一跳，映得老奶奶的脸红通通的。
　　“秋天快到了，火灾比恶魔更可怕，万一粮仓着火了，哎呀，那可不得了。总的有人去看看呀。”
　　“为什么。”塔芙拉安静注视着老奶奶的眼睛，继续问道，“别人的仓库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么？”
　　老奶奶笑了：“不，只是能为别人做点什么更重要。”
　　“值得么？”
　　老奶奶愣了一下，笑了。
　　没有回答塔芙拉，只是径自开门。
　　出门前，老奶奶仿佛是自语般淡淡叹道：“也许并没有什么意义，也许，只是为了心安吧。”
　　与往常不同的，塔芙拉这次，跟在老奶奶的身后，安静的像是一片影子，等到老奶奶发现的时候，两个人都走出好远。
　　老奶奶并没有感觉到惊讶，只是有些着急：“哎呀，怎么也没穿件衣服？夜里怪冷的呢。”
　　一面说着，一面解下自己的围巾披在塔芙拉身上，塔芙拉什么也没说，安静让老奶奶自己忙碌着。
　　“来。”老奶奶笑着拉塔芙拉的手，拉这她一起走在冷清的小村街道上。
　　老奶奶年级大了，走路都一瘸一拐，拉得塔芙拉直晃悠。
　　两个人慢慢走着，猛地一阵凌厉的风呼啸而过，月亮被乌云隐起来，整个小村子瞬间被黑暗笼罩。
　　老奶奶被突如其来的怪风吓一跳，惊魂未定向前看过去，一个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妖怪站立在两个人面前。
　　妖怪很奇怪，似乎是什么东西拼接起来的，像是时空扭曲后，随意将机械，生物，甚至建筑等等搅合在一起而产生的东西。
　　妖怪很高，顶天立地，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天空一声凄厉嘶吼，接着向着老奶奶和塔芙拉冲过来。
　　可是妖怪并没有得逞，塔芙拉轻而易举握住妖怪长着锐利指甲的爪子，轻松将妖怪活生生撕裂成两半。
　　一瞬间，遮月的乌云突然飞散，鲜血从天而降，将塔芙拉全身染的鲜红。
　　老奶奶惊恐地看着面前，塔芙拉低头看着自己满手鲜血，然后将手指放在口中，轻轻一吮。
　　依旧是尝不到任何味道，甚至都没有创神纪时候，在实验室的腐朽气息。
　　塔芙拉似乎是有些失落，缓缓放下手。
　　塔芙拉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并不是只有老奶奶看到，还有那些听到动静，在偷偷观看的村民们。他们看到一切。
　　村子里吃人的妖怪被解决了。
　　可是没有人将塔芙拉视为救世主，反而因为塔芙拉吮血的动作，将塔芙拉看作妖魔。
　　人们都说，恶魔只有更可怕的恶魔才能对付。
　　所有人都在远离老奶奶的甜品店，甚至村民纷纷逃离了小村。
　　留下来的人，也远远躲开老奶奶的面包店，那些小孩子，厌恶的将老奶奶的面包店称为“噬猎妖之馆”。
　　可是人们这么厌恶，却没人敢对小店做些什么，没有人扔垃圾，没有人吐口水，甚至一整天，都不会有人影经过。
　　时间，仿佛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