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口味，来谈个恋爱》吉古占

5、5 新郎的哥哥

　　他的名字如同字幕浮现在我脑海。啊，是他，余生。是这个名字。

　　记起他的那一刻，过去的场景回忆纷至沓来，恍若昨日般鲜明。

　　同时涌上的还有尴尬。我没敢再多想就避开了眼神。他不变的容颜神情，让我有些怯于面对。

　　余生是我高中时同年级的同学。当时我对他知之甚少，也没有想过要去了解。

　　高二那年夏天，他向我表白。我当时已经有同班的男友，因此拒绝了他。

　　能有理由拒绝他其实老实说我舒了口气。余生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个子倒不矮，不过人瘦瘦的显得不太精神，戴着粗边框厚镜片的眼镜。乌黑头发却翘起，让人觉着打理得不干净似的。虽然同年级，但他属理科我属文科，连教学楼都不在同一幢。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就是年纪委员开会的时候，不过和他接触鲜少。所以一听他告白，最先想到的只是疑问，‘他为什么选上我了？’

　　而且一般都不会对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表白吧，太容易被拒绝了。所以他大概是不知道这一点。谁知，竟不是。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只是觉得，和那个人在一起你应该很累吧。他其实不太适合你。”眼镜后那双眼目光锐利，似能看透我。

　　当时的男友是校足球队的，非常阳光开朗的男孩，正是大多数女孩子会喜欢的那种类型。我那时也是情窦初开年轻不懂事，当然也向往那样帅气的男生。因此，他一对我表白我就二话不说答应了。

　　可惜，理想和现实总是这样一言不合。校队每天放学都要训练，若本身不喜欢运动，而要和这样一个热爱足球的男生交往是非常吃力的。去给他加油总会觉得自己被当成外人被排斥。加之我本身不懂足球，为了配合他硬是去学足球规则，却始终对这项运动热衷不起来。

　　哎，还不如在家悠闲地看看书看看电影呢。我这才刚开始产生类似的想法，竟被余生点破了。我惊讶不已，只能快步躲开他。

　　升上高三以后班级变动，我和足球队男友分了手。“总感觉你和我想象中不大一样啊。”就这样被他甩了。很快就听闻前男友和某个新进女队员在一起的消息。

　　之后，每每在校内碰上余生我都不住地心跳。他的厚镜片后射出的眼光仿佛在说‘果然吧’。我只能避他如避前男友，对他的一切都敬而远之。却无论如何无法忘记他的表白，他始终住在我内心一角，消散不去。

　　然而，多年后再见，我竟直到现在才认出他来。即便说他外貌略有变化，那也是相当不应该的了。

　　曾经厚厚的眼镜被薄型镜片所取代。发型不知是不是参加婚礼的关系梳理得一丝不苟。如此外观上虽有了改变，他有些弓背的身形和浓浓的粗眉却依然如旧，因而那时留给我的成熟认真的印象还是残存下来。

　　不经意想再看他一眼，他却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还记得我吗？

　　我能觉察他的改变，那相应的他眼里的我肯定也和过去不同了吧。心里想着就这么装作不认识离开就好了。不过会场又不大，关系虽远也成了亲戚，总不可能永远躲着再不见。

　　我正一个人枯坐闷想，桌旁突然一声打开易拉罐的脆响。抬头看去，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正是让我沉闷的余生。见我看向他，他勾唇一笑。

　　“我是新郎的哥哥，来给大家打个招呼。我弟弟以后还要麻烦大家了。”

　　我父母连忙端起杯站起来，应到：“哪里哪里。”看着他们寒暄，我却仿佛能听到他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道‘——加意，好久不见。’

　　和我父母说着闲话的余生是我所陌生的。说起来，除了他告白那次我跟他基本没什么接触，也就当时那一星半点的印象罢了，哪里提得上熟悉。

　　告白那次我对他留下的印象，不过是老实、认真、看着挺聪明。如今想来，这些都不过停留在外表而已。若他真是个老实认真的，又怎么会贸贸然向当时有男朋友的我告白呢。

　　父母还在和他闲聊，他们的对话混杂在背景音乐声中，让我无从听清。知道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才让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余生看了好久，几近失礼了。

　　“不过，你还是很年轻有为啊。对吧加意。加意？在听我说话吗？”妈妈的话拍醒了我。

　　“您过奖了。我不过就是个自由职业者而已。”

　　看样子在我发呆的这段时间父母已经从余生身上挖到很多信息了。也是，有个适龄待嫁的女儿，父母对适婚男性多些关注也是自然。

　　余生礼貌地对提问一一作答。作为我而言，却觉得父母问的太多了，不禁尴尬不已。

　　不过父母对他会这么感兴趣问这么多……难道说，他还单身？

　　我想问又不敢，默默注视完成寒暄工作的他回到自己的座位。

　　怕父母把话头转到我身上，我觑准他们还在讨论余生的这个时机，悄悄摸出会场，到外头透透气。